《生态环境联合保护处》头上花枝

6、车祸

　　　　林尘遇被带到审讯室。
　　因为白天他和那个投井的男人发生争执，警察要了解情况。
　　具体不得而知，林尘遇提供自己的不在场证据就被放走。

　　“监控没问题？确定没有被修改对吧？”白宿带着几名生态环境联合保护处的人行走在警局，与林尘遇插肩而过。
　　同时也注意到了旁边的林尘遇，然后像认识林尘遇一般与他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林尘遇对他没印象，只当是在应酬的时候见过的。

　　林尘遇可不会觉得那个人死在井里是因为他们发生口角，那样那口井不知道得堆多少尸体。
　　他刚走出门口，陈宵就给他发来信息。
　　“林总留步先，等白宿一起回去。”

　　“为什么？”
　　林尘遇没等来后文。
　　林尘遇觉得一遇上陈宵就事儿多，又常常被蒙在鼓里，但是他还是站在警察局门口，发信息给司机先不用来。
　　猜想应该刚刚和他打招呼的便是白宿，嫌疑还没解除吗？
　　这和生态环境联合保护处有何关系？

　　十分钟后，白宿忙完了，跟着他的两个人没有和他一起出来。
　　白宿：“林总走吧!陈处叫我送你回家，我也顺带去你小区门口调查情况。”
　　白宿带着半框眼睛，灯光下头发有点偏棕色。白绿色的工作服很合身，有种爽朗风格。

　　林尘遇和他上了车。
　　“怎么这个也和生态环境有关？”
　　白宿把握不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讪讪笑道“涉及一些，现在还不是很清楚。”
　　林尘遇点头，又说“我现在是什么情况，要监视起来吗？”

　　白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忙到“您别误会，陈处叫我把你安全送到家，他还是很关心你的。”
　　林尘遇感觉他误会大了，他和陈宵没到关心对方的地步。
　　“替我转告陈处多谢他的关心。”林尘遇无奈地说。

　　SUV驾驶在海珠大道，九点多的海珠大道车流量密集。
　　“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白宿喊道。
　　林尘遇也被吓一跳，听到了白宿的话，抓住前面的扶手防止自己甩出去。
　　林尘遇情急之下也喊：“怎么那么多人想害我!”
　　“我为什么要说那么多人？”

　　他们的车被追尾了，因为碰撞擦出几星火花，在黑夜里尤为瞩目。
　　那是一小辆轿车，碰撞后并没有停下来的，仍然在加速。
　　SUV被轿车被撞的往前冲了一截，白宿通过后视镜看到还在直撞来的小轿车，也在加速。
　　不巧的是，前方五百米处有红绿灯，一排车在前面停留下来。
　　还好后面的车流看到情况，纷纷停下。
　　林尘遇：“把车往右边的护栏撞!”

　　白宿理解他的意思，要是车上只有他一个人，他肯定毫不犹豫，但是车上有别人，这个人还是林尘遇。
　　他听陈宵说“林尘遇的命比我的命都要贵。”
　　白宿：“不行!我有办法，你等下跳车，不要怕不会受伤的!”

　　随即，林尘遇被一团似有似无的东西包裹。就像游乐场里面把人圈住的超级大泡泡。
　　“这……”
　　“快点，快没时间了!”

　　林尘遇不再浪费时间，打开车门，克服对速度的恐惧跳车。
　　他咕噜咕噜滚下车，包裹住他的泡泡经受不住磨擦如被戳破一样消失，还好这时林尘遇刚好停下，只是手肘被自己体重压到他有些吃痛。
　　远处，白宿往右撞去，轿车已然撞到SUV的左边四分之一处，本来和石护栏呈45度角的车被撞出去后变成180度，直接转了小半圈。

　　林尘遇从地上爬起来，往前跑去。
　　林尘遇打开车门想把晕厥过去的的白宿扯下来，但是白宿被安全气囊卡住，林尘遇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白宿拉下来。
　　还好平时有锻炼的习惯，他背着人事不省的白宿向前跑。

　　刚跑出去五米，两人就被汽车爆炸的冲击力击倒。
　　林尘遇倒下之前，只觉得身后传来的温度比他这一生感受到过的温度都要高。
　　警笛由远及近，蓝红交错的灯光里，林尘遇终于松了一口气。
　　十分钟后救护车也相继而来。

　　林尘遇在医院醒来，他看到身旁跳动的电子钟。
　　4：15：36
　　周围一片寂静，林尘遇环顾四周，布置很熟悉，在他十岁的时候每天放学都会被外公接来这里。
　　那个时候他每天都会拿出课本，给躺在病床上的母亲读他学到的每一篇课文。
　　外婆会鼓励他，他妈妈也会夸奖他读得很好。
　　然后他会趴在床边的柜子写完一天的作业，再被外公接回家。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个月，他看着日渐消瘦的妈妈，常常在夜里醒来偷偷地哭。
　　他知道，这里是广州最好的医院，自己还在VIP病房，这里没有别人打扰，只有他一个人的病房。
　　他摸了一下头，猜测自己没什么大碍，手上还有针管，生理盐水在缓慢而有节奏地往下滴。

　　林尘遇看着天花板发呆，他脑海里多了一段记忆，就是他之前想不起来的那一段。
　　他的现在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他很害怕，害怕到说不出话，无法集中注意力。
　　也许是在医院无人照料的氛围、也许是捡回一条命后的感慨、可许是对自己经历这些事情都唏嘘。他想起了离世的妈妈，外公外婆。
　　他矫情地认为自己实在太惨了。
　　他想找到手机缓解一下这种这种情绪，他拔下手上的生理盐水水滴针管，他蹲在地上翻床头柜，去电视下边的桌子也找不到。

　　他颇为无奈地站起身，轻声感叹：“真麻烦。”
　　他放弃了找手机，坐在床边，低头发现自己戴着那条项链。
　　他把项链摘下来，不知道谁给他戴上的，这时手背上有一点点刚刚拔针管没摁住，流出来的一点点血，项链的牙蹭到了一些。

　　林尘遇皱眉，想把它擦干净。
　　“林尘遇!你怎么了？”
　　林尘遇被吓一跳，项链啪嗒地掉在了地上。

　　来人是陈宵。

　　林尘遇看着陈宵，疑惑道“陈处你不是在北京吗？怎么……”

　　陈宵跑过来检查他的情况，他看到林尘遇的手在出血，圆圆的一滴往下流。
　　陈宵细心地把被血浸湿了的创可贴拿下，用纸巾擦干，然后用棉签把那个小创口摁住。
　　然后生气地说：“刚落地，我就去拿个外买，你怎么就把针管都拔了？”

　　林尘遇眸光微动，把手抽回来冷淡地说“我没什么事，谢谢你。”
　　陈宵拿他没办法，捡起项链塞到他手里。
　　林尘遇又说：“我认为你可以和我说一些事情，就像上次你为什么要让我忘记下水道的事。”

　　陈宵与他对视：“因为上一次的事情对你来说打击太大了，你接受不了，想着以后带你慢慢了解。”
　　他接着说：“每个人在面对新事物，特别是这个唯物主义者遍布的时代，都会对这些事情难以接受，我理解你们的。我不是瞒着你，第一天我见到你就和你说过，你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现状，在环境和维系世界运行等方面。”

　　林尘遇若有所思：“你会不会认错，我不认为自己有那样的能力。”
　　“认错的概率很小，总之你现在是危机四伏。有人想让你救，有人想你死。”
　　林尘遇：“那我该怎么做？”
　　陈宵无视了他这个问题，继续问他：“在你的记忆里，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关于‘医疗术师’，或者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兽医啊做环保工作的人？”

　　林尘遇认真回忆良久，摇头。
　　陈宵站起来抱臂望着窗外，林尘遇又说“那我要怎么做？”
　　陈宵：“我会保护你，尽我所能。”
　　林尘遇：“谢谢，但是我觉得我真的很普通，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
　　陈宵摇头：“普通对于我们来说很难得，但是别无选择，你也应当是。”

　　林尘遇没有回答。
　　陈宵转身去拿开水烫医院的碗和勺子，刚刚他点的外卖是粥，刚好可以倒出来给林尘遇吃。
　　陈宵没有带上他时常都有的三分笑意，严肃地和林尘遇说：“其实，不管你是不是，都已经被卷入其中，你应该要接受的。”
　　陈宵舀了一勺喂给他，林尘遇伸手接过来，礼貌地说：“谢谢，我自己来。”

　　林尘遇想起白宿，问陈宵：“那位白先生没事吧？”
　　陈宵：“他没事，我们命硬，他应该明天早上可以出院了。”

　　林尘遇听到他的话，只是皱了一下眉，还是没说什么。
　　陈宵帮林尘遇去拿回手机，让林尘遇继续休息。然后自己遍拿起平板开始工作。

　　这一场交通事故顶上了各个平台热搜，各个媒体相互报道，流传出去的几十秒视频已经被猜测了几百个不同的结果。
　　因为道路监控中清晰拍下来的画面显示的是那辆轿车是无人驾驶!
　　这显然不是人为犯罪那样简单。

　　几个小时后，没有一个平台上还能看到无人驾驶的轿车撞击SUV的视频，只有不断猜测的人们以瓜传瓜，和本来相差太大了，也就没人再抓着“无人驾驶”这个关键词。都围绕“爆炸和伤员”讨论。
　　陈宵不由感叹自己在北京新整来的那支善后队得力，也相信自己的队伍会越来越强大。
　　林尘遇没有睡着，他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细想关于自己的经历，思考陈宵说的话真实成分，以及自己要怎么做。

　　可是他快想得抓狂了也毫无办法，脑海里的事越想越乱，他也看到了那辆轿车无人驾驶的视频，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太离谱了。
　　他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去了解。
　　他非常抗拒，他只想逃避。

　　林尘遇突然开口打破病房的沉静“你能不能再一次让我忘记这些事？”
　　陈宵没想到他几个小时考虑的结果就是想当做没事发生，顿时恼怒。
　　“可以，但是我不会这么做。就算你忘记了，也有人替你记得，该面对还是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