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与原》初行此间

5、第四话 无

　　藤原篇
　　今天的我起的很早，毕竟妹妹（藤原里香）今天要来我这边，在当高中生的时候我便开始了大学生活，这样一想，我这个姐姐没有给自己的妹妹一点有关学业上的帮助，还真是一个不称职的姐姐呢……
　　在上野站，里美她超费力的从人群中挤出她的脑袋，然后是身子，最后是脚部，还有差点被挤掉的鞋子，当然，我开玩笑的，毕竟冬天的鞋子套在脚上超级牢靠。
　　里美看见我之后就扑了上来，毕竟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
　　“姐，礼物。”
　　好吧，我刚刚的幻想大抵是破灭了，于是我不轻不重的给她来了一个暴栗。
　　“疼！我要告诉妈，说你打我。”
　　我开始端详她的脸庞，看一看哪里比较好下手，不过看她冻的脸有点红，我就把手放在了她的脸上，嗯，是一种很润滑很冰凉的手感，就好像冬天里的玻璃，不，比那个更富有水分和弹性。
　　“为什么不带一条围巾？”我这样问道。
　　“从家里出来的急，忘了。”我白了她一眼，所有姐姐的眼里妹妹大概都是蠢萌蠢萌的？
　　我把围巾取下来，缠在了她的脖子上。
　　“姐，你呢？”
　　“我说我带着它出来是装淑女的你会信吗？”
　　“信。”妹妹她没有再说话，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有点时间，我们去哪里玩一会？”我对她发出了邀请。
　　于是我们便来到了一家看起来暖融融冒着热气的咖啡厅。
　　“去买点什么吧？”我问妹妹。
　　“好。”妹妹她把手缠在了我的胳膊上，隔着衣服感觉到她像要把整个人都贴过来，但就算这样也不可能暖和起来，于是我加快了进店的脚步。
　　“你好，请给我两杯咖啡。”
　　刚刚埋着头的店员抬起了头。
　　“佐藤？”
　　穿着咖啡厅制服的佐藤好像很惊讶，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感受到了那种类似于小孩子不想让家长参加家长会的感觉，为了缓解尴尬，我决定先揭过这个让人别扭的话题。
　　“佐藤买好车票了吗？”
　　“欸？还没……”佐藤回答道，总感觉佐藤一直在看着抱着我的妹妹，而我的妹妹好像也感受到了那份目光，把手抽离了我的胳膊。
　　“这位是我的同学，佐藤沙希。”不管怎么说，介绍一下她们两个总不是什么坏事，大概？
　　“你好，我叫藤原里香。”妹妹没说什么其他的话。
　　“你……你好。”这一下反倒让佐藤局促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把装咖啡的杯子递给了我。
　　“佐藤要不要一起来，我请客哦。”我向佐藤发出了邀请。
　　“抱歉，我可能没办法走脱。”佐藤明明一脸想要来的样子。
　　“店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店长出去进货了。”
　　“所以，今年过年怎么办？”
　　“在家？”
　　“我是说你还能赶上火车吗？一般最后几天都要收拾一下东西的吧？”总感觉今天的佐藤心不在焉啊，比以往要呆好多，我在心里说到。
　　“后天早上的票！”佐藤像在幼稚园的孩子回答老师问题一样大声，还好这店里的顾客目前只有我和妹妹。
　　“那，祝你后天顺利喽。”虽然想问佐藤明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但是考虑到还没有征求妹妹的意见，以及这里两位都在场，所以我也就顺理成章的结束了话题，以后找机会补偿一下佐藤吧，我想着。
　　和佐藤打过招呼后，我就和妹妹走出了咖啡厅。
　　“姐。“妹妹突然有事的样子。
　　“怎么了？“
　　“算了，没事。“她又重新抱住了我的胳膊。
　　“哦，对哦，我今天有订鳗鱼饭。“
　　“好耶！“妹妹情绪上快速的反差让我有点惊讶，好像刚刚和现在不是同一个人一样，不过，我有时候也会这样就是了，大概是怕生吧，我歪着脑袋想了想。
　　接下来就是转线，等车，转线，等车，经过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折腾，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热气又重新还给了冬天，看着终于在眼前的小店，感叹着任务圆满完成的心酸。
　　妹妹她很怕冷，所以我把手套也借给了她，这样就变成了妹妹带着手套抱着我揣在兜里的手这样子，由于妹妹看起来比较小，所以我们这样倒还蛮合适的，要是小岛那种抱着我，我就要考虑一下是否能承担那份重担，并没有说小岛胖的意思，只是她作为女性，实在是拥有一份很多人都羡慕的身体。
　　小店并不大，推开门，掀开帘子，然后又推开一道门，嗯，找到所谓的ONE PIECE了。
　　“欢迎光临。”
　　前台小哥说着，我向他简单的说明了一下订购的情况，他就把我们带到了里屋的一个小房间内，有一点烧烤店的感觉。
　　妹妹费力的解下有点湿湿的围巾，然后放在椅子上。
　　我看着她那被白色的霜覆盖住的睫毛没忍住揉起了她的脑袋，把原本顺滑的头发摸得一团糟，然后我就被她捏住了大腿。
　　“虽然你不一定能捏的透，但要是透了的话很痛哦。”我试着和妹妹讲道理。
　　“好疼！”很显然，道理没有讲通。
　　“我看刚刚咖啡厅的那个姐姐好像很在意你。”妹妹突然接了这样的话。
　　“欸？为什么？”
　　“她一直在看咱们两个的胳膊。”
　　“这是肯定的吧，毕竟她还没见过你诶。”说起来，原来佐藤的局促是因为误会了我和妹妹是那种关系？那样的话……不管出于什么角度，都感觉很奇怪的吧。
　　我开始思考怎么解释这件事，一般来讲，直接说明会很好吧，但是这样好像是在责怪佐藤的样子，这样一想，我的头都要大了起来。
　　服务员小哥把饭端了进来，虽然桌子两面都有椅子，但妹妹好像更愿意坐在我这边，于是我也就把先端上来的一份递给了妹妹。
　　“姐，你不吃吗？”
　　“我还要等下。“
　　这次点的东西很多，除了盖在饭上的鳗鱼，还有一些其他的小吃。
　　我蛮积极的给佐藤拍了一张照片，因为我猜她还在想晚上该吃点什么，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佐藤最近越来越喜欢跑到便利店买东西，每次晚饭的时候我总能碰到她。
　　等了一下，我的盖饭也端了上来，佐藤还是没有回复，我决定暂且放下这件事开始吃饭。
　　“等下还有电影要看，所以快点吃哦。”我提醒了一下妹妹。
　　“唔吃的很快的。”
　　大概就是这样的话吧，她塞在嘴里的东西太多了，我也只能听出这个意思。
　　出了大门，天已经黑了下来，本就寒冷的天加上夜晚的风刺透了衣服，连续打了好几个哆嗦的我感觉不到一丝暖意，索性这家店离电影院不是很远，现在想想当时选吃饭的地方的我真是明智，我有点自恋的想到。
　　电影院周围的长椅上坐满了人，树叶被冻的细细簌簌的往下落，除了天冷，这里还真是约会的好去处，来这里看电影的人也大多是年轻的面孔，那么结婚的人还会来这里看电影吗，我有点疑问，我的父母好像从来没提过两个人去电影院，只有结婚纪念日当天出去买一个蛋糕，然后和家里人一起分掉，仔细一想他们真的蛮辛苦的，把自己的时间流向了工作，想让家人们有更好的生活，我打定主意这个假期去打工，刚好也算是迎合学校要我们去实习这种要求，这就是所谓大人的无奈吧，总有一天会从吃喝玩乐的小屁孩变成为家里分忧的大人，也是有我家关系足够好的原因啦，没什么特殊状况的话，我想暂时维持单身的样子，这样既方便照顾家里，我也能在忙碌后松口气。
　　“姐，你在想什么呢？”妹妹在我眼前挥着手。
　　“电影要开始咯？”
　　我伸出因为怕冷一直藏在衣兜里面的手，弹她的脑袋。
　　“疼！“
　　“我的手也很痛欸。“我故作平淡的回答道。
　　就这样，我和她打闹着进了电影院，在余光中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穿着棕色外套和黑色裤袜的人，虽然轮廓很熟悉，但是应该不是什么认识的人才对，毕竟我没什么认识的朋友，小岛她们跑去旅游了，而佐藤现在应该在家里，毕竟她可是和我一样的阿宅才对，排除这些，那么就算这个人一会儿会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和我没关系，于是我拉着妹妹坐到了座位上。
　　电影持续了很久，里面的大叔很有趣。
　　“根据科学的原理，我认为船漏水的时候应该再挖一个洞，这样船就不会沉下去了。”
　　妹妹今天应该很累了，看到一半的时候就靠在我的肩膀上，毕竟做了一天的车，然后又走了这么久的路，虽然她平时比我精神很多，体力也比我好。
　　回家的这段路没有再走回去，在路上找到一辆出租车把我们送回了家。
　　上楼梯的时候有点奇怪为什么今天佐藤家的灯没有亮，于是我先把妹妹送到了家里，然后折回去敲了敲她家的门。
　　“没在家吗？”我自言自语到。
　　为了避免出现什么意外，我拨通了她的手机号，但是电话马上又挂掉了，难道她还在生我的气之类的？这下麻烦大了，我无奈的摸着脑袋，还好养成随身携带记事本的习惯，我扯下一张纸，写了一些道歉的话，然后顺着塞信封的地方丢进了她家门口，佐藤肯定不会是那种莫名奇妙生气的人，我安慰着自己，这样丢进去好像是我比较尴尬欸，但是要是她真的生气了，看过这些会原谅我吧？我从很小的时候就会猜事情的走向来着，然后尽量想一些概率比较大的处理方案，但是总会出错，把事情搞得更糟，所以我没有朋友的原因也和这个有关，但是佐藤现在和我是好朋友，我也没办法做其他的事了。
　　“神啊，这次千万别搞错。”我回家的时候祈求着。
　　“关上了家门的一刻，我长出了一口气，浴室外面扔着妹妹的衣服，看样子她应该是想早点休息，我把她丢掉的衣服挂了起来，敲了敲门。
　　“老妹，你在洗澡吗？“
　　“在~“拉长的音调显示着它的主人正在逐渐解除疲劳。
　　“那我也进去喽？“
　　没等她反驳，我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露在水面上的只有一颗小脑袋，水里散发出的蒸汽往天花板上飘着。
　　“姐你要不要也进来泡？“
　　要是我现在进去的话，这孩子就只能坐着了，我打算让她多休息一下。
　　“不了，我先洗头。”
　　温热的水冲在头上的感觉很舒服，我决定放弃思考。
　　过了一小会，妹妹央求我帮她洗头发，于是我走进浴缸坐在了她的后面。
　　“我说啊，要是我不在，平时你怎么洗的？”我一边帮她打洗发水问妹妹。
　　“自己也可以洗……偶尔和朋友一起洗。”她好像很享受我的服务，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的。
　　“平时有好好学习吗？”我开始聊起了一些无聊的话题来打发时间。
　　“偶尔好好学。“她犹豫着给了我一个答案。
　　虽然这样看我反倒像是管教严厉的母亲，但没办法，我很好奇别的姐姐也会遇到这种麻烦吗？我轻叹了口气。做姐姐还真是辛苦。
　　“你玩过一种两根手指弯着的游戏吗？”我问妹妹。
　　“嗯？”
　　然后我做了那个手势给她看，缩回来的时候用力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咕噜咕噜咕噜！咳咳。“她忘记了自己在水里，张开嘴想要反抗却把自己呛到了，虽然在之后我有道歉，但是她完全不接受，结果一直到擦干身体回到床上都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我今晚去睡地上好了。“因为我租的房子只有单人床，要是小时候也还可以挤一挤，但是现在摇摇晃晃的木板都显得力不从心。
　　“挤一挤。“她装作还在生气的冷淡样子说到。
　　“会塌掉的。“
　　然后我的kitty就被扔到了桌子上，幸好没有水杯，不然的话我的书就毁掉了。
　　所以为什么想和我睡一起？而且，一般的高中生会这样撒娇吗？
　　我只好先坐在一边打开手机，上面的两条未看的短信都是妈妈发过来的，大概意思是昨晚拉着我妹看了恐怖片，搞得没睡好，所以让我和她多在外面玩一天，她好减少一点做饭的负担。
　　我好像吃进嘴里好几只面包虫，嗯，大概和那种心情差不多吧，总之我迅速回了她。
　　“你有没有想过不止你害怕？“
　　她只发了一个哦的表情。
　　”我会离家出走的。“
　　又是一个哦的表情。
　　“你是只会说哦的笨蛋吗？”我问母亲。
　　“那你也是笨蛋？毕竟是我生的欸。”
　　和母亲争论这些很不明智，而且她是那种喜欢把麻烦丢给别人的人，我只能自己想想办法，于是我戳了戳由被子组成的会生闷气的一坨生物。
　　“所以睡不睡？”那个生物问道。
　　“那我来喽，呜呜呜呜呜。”我做出一副可怕的样子想要掀开被窝。
　　“去死！”愤怒的咆哮传来。
　　后来折腾了好久，两个人累的倒在枕头上，在停战休息的这段时间里，被子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希望床不会塌掉吧，我向不知名的神明祈求保佑。
　　只能侧身躺在床上的我仔细的回想这一天，话说阿宅会和妹妹跑大老远看电影吃东西吗？绝对不会的吧……我拍着自己的脑袋想找一个答案。
　　“笨蛋姐，别敲，要睡。”
　　我也很累了，所以没有争辩，从被子怪物那里抢来一角被子盖在身上，就这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