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九话（上）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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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了。
雪白的墙壁，刺鼻的消毒水的气味，还有从窗户那里洒下来的阳光，这些无一不在彰示着我现在正呆在医院的病房里。而这份光亮刚好照在我被如同墙壁一样雪白的被子覆盖的地方，慢慢的，我开始感到有一点燥热，接下来就是拷问自己的时间，至于为什么会说成拷问，我也没个准，大抵就是身体上的不适引起的吧，比起痛苦的清醒，倒不如闭上眼睛。
【我是谁？】【头完全抬不起来】这样的想法徘徊在我的脑袋里，感觉头很痛，轻微的思考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抬起手，尽管这是一个比起思考还要让人痛苦的事情，每个被生命拘束着的人都想向外界证明自己仍然活着这个话题吗？那么，我也不例外吧？
就这样，嘴里逐渐发出一点呻吟声，而后手也开始颤抖了起来，我感到心脏正在咚咚的敲响着，血液流动的声音也一清二楚，终于泵出了一个奇怪的音节
【hu……ji?】
我想，大概是某一个人的名字吧？那会是谁呢？说出了这些以后，我的眼皮又开始了跳动，尽管也只是睁开了一点吧？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很难过，是因为没看到有人在陪着自己感到寂寞了吗？【我本来就该是孤单的人啊……】脑袋里的声音向我诉说着。要是的确是我自己的话，心脏怎么感觉不到疼痛呢？【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什么啊？我是谁！
我还……活着吗？
接着，黑暗笼罩了我，这下完完全全看不清自己了，我本以为意识就会这样坠入到混沌中，然后等待下一次醒来的时候，假如还有下一次醒来的时候，只期待我醒来的时候不要出现在火葬场里，被火烧灼的感觉应该痛死了，我怕痛，当然，出现在火葬场里的人已经确确实实死掉了吧？那么我这样算是什么？诈尸吗，那希望看管火化炉的工人不要被我自己吓到。
“按照时间来讲，她早该醒了啊？”
是有人在议论我吗？【我现在醒着呢啊！】【喂，我没再昏迷了！】在意识里发出这样的叫声，但是没人能听到吧？这是肯定的啊……
于是我变得麻木了，就算再有人过来确定我的状况，触摸我的胳膊，我也不再给予任何的反应，在意识里环抱着双膝，漂浮在黑暗里。
【佐藤……】
然后被人呼唤着我，这大概就是我的名字吧？我的直觉告诉我的确是这样，关于【佐藤】这个名字，我的脑袋里能想起来什么呢？首先出现了一个女性的身影，高挑的身材，精致的五官，但是眼睛里总是带着温柔，这份感情是出于什么？我不清楚。可属于我自己的感情逐渐被填满到想要喊出声音，真是一个神奇的人呢，光是想着她自己的内心就不再缺失东西了。
万幸，总算想起来一些事情，我也能认识到我自己是谁，这也就确确实实提供了之前的问题的答案。
【我是，佐藤沙希】
尽管我总被一个叫藤原的人调戏着叫小佐藤和佐藤樱子。
“我不要！叫樱子的话不是和永野重名了吗？”
“可我总叫她永野欸。”
“我拒绝！”
【以及，藤原是谁。】
她是一个喜欢睡觉的家伙，总是温柔的待人，但是并不愚钝，至少比起我一味的蛮干要精明许多。
对我而言，她就是世界的唯一吧？
“可是她没在你身边哦，而且是在你这么难受的寸步不离的呆在病床上。”
那些不重要，连同藤原是怎么看待我的都不重要，至少，我有问过她，她确实是喜欢我的，这样就够了，我想。
但，或多或少会寂寞吧？
【接着，我看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从小时候开始，那个不算大，但是很温馨的房间。
我还记得在这里看过很多很多的故事书，书里的内容有的曾让我害怕，有的曾让我快乐，但是，书里的世界同现实是不相同的，这一点在我把目光投在家里的时候就知道了，比起饱满的童话，干瘪的现实总在那之后填充我的胸腔。仍带着孩子气总是一意孤行的父亲，总是在为生活忙碌的母亲。那么，我努力读书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从国中开始就没再读过书了，那时的我转而沉迷在了互联网的世界，各种各样的新奇游戏，各种各样的电子读物。而后，在即将升入高中的时候我才幡然醒悟，啊，是该努力了，毕竟是对自己的未来人生负责？但是，我的人生为什么总是没有实感呢？
紧接着，就升入了高中，这个时候的我还能保持着比较优异的成绩，虽然已经说不上是最优秀了。从何时开始我才意识到自己不如别人呢？大概是同级的学生们都能在保持成绩的同时找到自己的特长吧，并且，都在这些额外的地方做的比我好很多，这些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没在那些地方付出努力。并没有不想做任何事情的情绪在，只是我仅仅保持成绩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可接着，我连保持成绩这件简单的事都做不到了，第一次的时候还会大哭，而母亲也还会安慰，可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呢？说到底，连我自己都放弃自己了啊。
那就这样子就好，我想着。
于是我从对任何事情都蛮不在乎的态度变得沉默寡言。
直到遇上了藤原的那一天。
【然后呢？】
【那我，该怎么办呢？】
自卑已经刻进了我的骨子里了啊，那我还能怎么办？
【藤原呢？】
我从来没指望过她会喜欢我啊，毕竟是那么优秀的人。
……………
不过，她说喜欢我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
【你还要接着喜欢她吗？】
……顺其自然吧，假如我还活着的话。
【要不要醒一醒？】
好累，反正睡一觉也不会死掉的吧？
究竟，休息到了什么时候呢？再次睁眼的时候还是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到底睡没睡啊，真搞不懂。虽然想用手拍脑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做不到啊，连睁眼都已经很困难了。更何况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了我本就难以抬起的手臂上。
【试着晃动它？】
就这么做吧。
我费力的挣扎着，先是手指，一根……两根……然后是一只手的全部，像是睡着时被枕久了一样，名为麻痹的雪花充斥着我的胳膊。不过还好，最终它还是抬了起来，连同在那上面的球状物体。
“欸？”有声音传了过来。
“佐藤？”
真是的，原来是脑袋啊，干嘛要睡在我的胳膊上，很痛欸。
“你醒了？”
“还认得我吗？”
“这是几？”
一连串的问题搞得我头都大了，但是眼前的手指看上去就很温暖，手心覆盖着红色的光泽，而手背则很洁白纤细。
什么啊，是藤原啊，我闻到了她头发上熟悉的味道。
“……五。”终于还是发出了声音。
“我躺在这里多久了？”我问道。
“嗯……差不多半月？”
已经那么久了吗。
“叔叔和阿姨都回去工作了，因为他们的老板说再不回去就要炒鱿鱼了。”
“他们很放心就把你交给我了哦~”她的声音带着点兴奋。
什么啊，放心的把我交给她什么的……
她的眼睛分明带上黑眼圈了啊，有多久没有休息了呢？
“藤原……”
“我在听哦。”
我想更多，更多的延续我们的故事，想到这些，心里被一种莫名的情绪笼罩着，但像水一样，分明的流淌在我的每一个角落。
【我想，要你更胜过爱别人的爱我】
这个小梦想如今算是实现了吧？
如今，我想起了一些更重要的事。
“你的社团怎么样了？”
“学校让我推荐一份名单，所以我干脆把永野报上去了。”
“她有没有很生气？”
“换了是谁都会生气的吧？”
她接着说：
“我也有在补偿她，比如她担任社长的伙食费我全包下了。反正只剩下几个月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笑着，不太清楚到底是把这些都丢给别人让她很轻松导致的，还是整蛊了永野让她这么开心。
不过那些都无所谓了，她有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好。
“我想到外面走走。”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没再考虑能否出门的情况，仅仅是想出去透一透气这样。
嗯，只是这样而已。
“我去问一下护士。”然后她就推开了房门，走进了幽暗的走廊。
我感到了些许冰凉的空气，医院似乎就是这样子的，不管春夏秋冬，都是冰冷刺骨的。假如夏天来避暑，会不会是一个好去处？
没人会想着来医院避暑吧？我嘲笑自己。要是已经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是不是就意味着快要到夏季了？不过现在我这样子不可能出现在外面舔冰棒就是了。
不再嫩绿的芽已经长成了带有锯齿形状的叶子，各式各样的花朵都盛开了吧？
【夏天……吗？】
【夏天与樱】
本来是打算开心点和佐藤说这些的，可结果她自己现在躺在医院里了，我苦笑着排在柜台前。
“佐藤似乎对你们二位有点成见啊。”
我看着守在急诊病房外的佐藤的父母，虽然知道他们很焦急，也确实知道了佐藤不在意这些，这些本来不该由我插手的，而且现在根本不是谈这些的时候吧？话倒是提前从嘴里蹦了出来。
对她的担心打过我不想找麻烦的心理了吗，我只是觉得佐藤越来越像我妹妹了而已，应该只是这样吧？
“你是她的朋友？”他们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起了我和佐藤之间的关系。
“至少我觉得佐藤在我心里的地位比她在二位心里的地位要高很多。”我相当不客气的说。
对此，他们倒是没有反驳，而是低下头咀嚼着我刚刚话里的意思。
“我们疏于照顾。”最后还是憋了半天的佐藤的父亲向我道歉。
说起来，既然佐藤叫佐藤，那么她的父亲，也应该叫佐藤，那么，佐藤先生？
“我觉得不是疏于照顾的问题，你们对她要求的太高了。”
我想，听过佐藤讲完自己的事的我应该有点发言权。
“至少她很努力。”
老实说，我替佐藤感到难过，这些错不从个人的角度讲应当是都没错误。
但是他们都忽略了一点，佐藤她是人，不是机器，何况就算是机器也应该适当的加一点润滑油才对。
但是看着他们粗糙的手，还有风吹日晒的脸，我又只能把话憋回去。心里虽然很难受，但是这些不能表现在脸上，能看得出佐藤的父母也是像佐藤自己一样的人。
“我这里还有一些钱，就当是朋友的慰问吧。”就这样硬是把钱塞给了他们，然后就呆在一边等待着结果。
春假一个多月的时间我都在打工，虽然薪水不是太多，但我也没有想好怎么用这笔钱，于是干脆都攒了起来。
后来永野他们看我和佐藤很长时间不在学校里，就过问了情况，然后给她买了很多的花和水果。
佐藤现在已经没那么孤独了，至少我这么觉得。
【附录 来访的猫小姐2】
“もも，一定要呆在那里看电视吗？”
“要帮忙吗？”
“想不想出去转转？”
“不要，难得的周末。”
我把手撑在沙发的靠背上看着窗外，然后和之前的白猫对上了双眼。
“啊！”
“怎么了？”
“……没……”
幻觉吧？一定是幻觉才对……这是什么恐怖的事啊，我擦了擦眼睛，一定是幻觉吧？绝对是这样的吧……
那家伙还是在那里呆着，并且白到几乎透明的胡子贴在了窗户上。
我要对此做出什么反应吗？万一它只是普通的猫咪呢？不不不，这家伙怎么想都是同一只吧？额头上焦黑的一团毛发证实着它的主人的身份。难道是后悔当时没吃掉我，然后来寻仇的？
“人类！放我进去！”
柔弱的声音从我脑袋里响起。
我就像是被操纵了身体一般直立起身子，然后不顾母亲的疑问推开了门。
“もも？突然出门是有朋友来了吗？”
我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外面抱起了雪白的猫咪，然后像是踢皮球一样将它扔出了家门。
“喵？”
好在我及时清醒过来，没有让这只可疑猫咪进入我家。
“呜呜呜，你欺负人！”
之前还以为它有多凶恶，现在看上去还满好欺负的。
“我饿！“
“你饿的话自己去找吃的不就得了？“
“找不到……“
“笨蛋猫咪。“
“我可是最……“
它的声音被肚子的咕噜声盖了过去，说起来究竟什么样子的肚子的叫声才会盖住自己的声音？它是猪吗？我捂着脑袋，希望这次的经历不要让我产生厌恶猫咪的情绪，不然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饿……“
它这次换成了委屈巴巴的语气祈求我。
“就吃一顿饭好不好……”
摇晃着尾巴的猫咪让人无法拒绝。
“我妈妈对猫毛过敏。”
然后它就变成了一只娇小的小朋友，接着紧紧的抱住了我的大腿。
拖着小孩子进屋会很奇怪，于是我把她抱了起来。她的身上有一种木天蓼的奇特香味，我不由得想到她是不是祸害了哪家的花园。
“啊啦，这是谁家的小朋友吗？”
“嗯……哈哈，是姐姐朋友家里的小孩，因为没人带所以先寄放在咱们家。”
我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希望姐姐回来不要露馅。
“阿姨，我饿。”可耻的猫咪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试图骗取我妈的同情。
“想吃什么？”果然我母亲很吃这一套。
我就这样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听着吧唧吧唧的声音不断的响着，一直到她的肚子涨起的像是装满水的气球。
“谢谢，我吃饱了。”
“要不要留在我家？”
我母亲的母爱泛滥了起来。
“可以吗？”
一双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母亲。
“我家もも可是很喜欢孩子的。”
别擅自做决定啊喂，还有为什么要在陌生人面前叫我的小名？
结果她就这样留了下来。
想到接下来要和这个奇怪的家伙相处很久我就头痛。
说起来……她需不需要猫爬架？
【今天的小佐藤】
被藤原搀扶着出了医院，除了腿脚还有点软以外，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很快就能出院了。”
藤原告诉我。
“我得了什么病啊，居然睡了这么久？”
“没事，就是你平时过劳了而已，所以睡了比较久。”她心不在焉的说着这些。
“啊，是这样吗？”
医院外面同里面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一个阴暗寒冷，一个阳光明媚，花草盛开，一排排的木天蓼被当作装饰种在道路两侧，猫咪会很喜欢吧？可是这里看不到猫咪，也是这样啊……毕竟都被抓起来塞到收容所里了吧？偶尔有漏网之鱼，也绝对不会来这边冒险，我感到有点可惜。
就这样和藤原逛了很久，久到不得不坐在长椅上休息，她的发梢里渗出了一点汗滴，然后顺着脸庞慢慢的向下流去……流去。
“真美啊……”
啊，我说的绝对是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九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