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五日（下） ...
-
时间回到第五日早上，乔布刚刚敲响汤达郡唯一一座教堂的大门，等候多时的牧师将他和两位黑袍人带到教堂深处。
“女神在上，一切的起因我都从旨意中得知，事出突然，我便单刀直入地说了。”
“还请您祝我们一臂之力。”
汤达郡的想法很简单，他们希望乔布扮演主教一职，以教堂为核心假借传教的名义，开展大规模的基础教育。
虽然汤达郡不像索西郡那样对学校打压严重，可汤达原先的人文色彩浅薄，人们对孩子们的教育本就不上心，就算孩子到了适合年龄也并非优先上学，而是接手家庭内部的工作，例如耕种打猎。鲜少有人会将孩子送去学校。
汤达郡的人神氛围较为和谐，以教堂为主导的教学和普通的学校相比，更能吸引人们注意，从而更加广泛传播人文的基础。
“原来如此。”
神使口中“适合栽培的土壤”是指汤达郡的人文，如果以教师的眼光来看，这里确实是最适合的土壤：背靠的教会想要积极改变人们的教育，面向的大众对教会抱有信赖，接受也是迟早的事。
可……
乔布现在内心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孩子们，暂时没有精力分心其他人。
更何况是神官的请求……
乔布游离的眼神透露他的动摇。
牧师看在眼里，却无法从中劝说，因为他对索西郡的现状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充当背景板的6424和苍定如同触电一样，两人同时站定，望向索西郡的方向，像是发现了什么。
一夜精神高度紧绷的乔布联想到不好的事情，紧张地看向两人。6424很快回过神来，笑着冲他摆摆手，苍定则一言不发直勾勾盯着教堂的彩色花窗，蒙蒙日光透过色彩斑斓的玻璃在地上打出瑰丽的斑纹。
“成功了。”
这是乔布和他见面以来第一次听见他说话，他的语气带有缺乏感情的那种平淡，又像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6424看出众人的不解，主动揽过翻译的工作。
“苍定的意思是，你的学生们成功占领了索西的教堂，现在他们的想法和和汤达一样，一部分学生冒充神职人员教书，一部分维持教堂原本的秩序。”
“占领……这怎么可能……”乔布双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若索西的神官是那么好制服的，他也不会忍气吞声直到走投无路。
对于他的疑问，6424耸耸肩道：“留在那里的可是学识之神黑利·尼恩的手下，这点小事要是干不好干脆别想着推翻神殿了。”
什么！
黑袍神使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乔布陷入惊讶，他忙不迭看向在场唯一的神官牧师，却发现对方对此毫不意外。
难道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牧师则仍然一副慈悲的笑容：“所以说汤达郡的人神氛围较为和谐啊。”
“这里的神不同于其他领地，只做剥削洗脑奴役之事，祂是真情实感庇护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位子民。”
“有人丧命，祂会哭泣；有人贫苦，祂会忧愁；有人重病，祂会同情。”
“如此多愁善感的神，为了我们的未来敢一人面对神殿的威胁，我们又怎能抛之而去？”
“为了我们的神，汤达愿意付出一切。”
计划顺利进行，直到某个玩乐成性的不速之客突然光临。
一边强调自己是来投靠，一边毫不客气释放“身份”的姜乐固执地占领教堂最佳采光点，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先前衣帽间换好主教制服的乔布说什么也不肯踏出去一步。他再度怀疑自己的眼睛患上重疾，不然现在为什么连真神都亲自下凡，还出现在他面前？
“科摩斯。”
一眼认出他身份的6424直呼其名，态度决绝得像是被他的轻浮惹恼一样。
虽然认识姜乐的身份卡，但本体年寒英和他并无交集，摸不清这人拜访的目的，6424只好拿出自己一流的装腔作势。
姜乐则绕着神像来回踱步，“别那么紧张，你们在上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早该想到会有人下来的吧？”
“而且我真的来帮忙的。”
他翻出自己的任务栏划到底端，最下一行的小字赫然写到。
[支线任务：找出破坏其他神像的神明。]
6424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才开始没多久，就被人家发现了，能干什么事？
他一边含糊其辞，一边示意苍定堵住后门。
来都来了，不做客就走有些可惜。
姜乐像是没察觉到危机，仍自顾自说道：“克丽丝没和你们说吗？或者我再来一遍？”
正当他复刻在克丽丝面前的操作——以神位起誓时，6424打断了他的誓言。
“等等，能不能再念一次？”
姜乐虽然疑惑，但满足了他的要求：“我，酒宴之神科摩斯以自身神位发誓。”
之后的话6424没有听清，因为他重点全在前半段诱发金瞳的台词。
当念到“神位”二字，“科摩斯”如同葡萄酒般的酒红色眼瞳仿佛被点燃一般瞬间染金。
神位才是神明的本体？
什么金色眼瞳是地位尊贵的象征，难道都是高阶神明联合伪造的谎言，为了隐藏神位的重要性？
“你这发誓的咒辞是从哪得来的？”
6424急于想要知道有关成神的一切，别那边新生的神还没捂热就被别人掐死在摇篮。
“你说这个？”姜乐召出一副笔触精美的神宴油画，“支线任务的奖励，誓言就写在画的背后。”
他漫不经心将画递出，却是苍定先接过查看。
油画角落隽秀的斜体标注画的主人，落款和誓言的写法略有不同，但可以认出同出一人——文艺女神缪斯。
缪斯总结的誓言？
祂不是最近晋升为宙斯最信任的手下，全权代表宙斯的意志，风光的不得了。
结合缪斯是唯一一位在「大清算」中幸存甚至升职的神，合理怀疑祂是用这段誓言证明自己对神殿的忠诚。
但会不会也发现了神位的骗局？
见姜乐还要纠缠，6424无奈答应他跟随乔布行动，顺便带上苍定随行。一来从群众和姜乐手中保护乔布安全，二来见识周边城镇的风景。
在抚云墟那种地方待了六年，想必任何事物对苍定来说都是新奇至极，哪怕这段记忆不能保留，6424也希望小时候的自己过得稍微高兴一些。
若不是生活毫无乐趣，又怎会被没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大哥哥拐下山，开启他的人生呢？
“有其他想法和乔布商量，记住一点就行。”
“这次巡讲不强求传教，能让更多人明白我主信仰便满足目的。”
听过学识之神黑利·尼恩名讳的人越多，之后的路越好走。
赶走了找乐子的姜乐，6424招来和乔布一起躲在角落本地神官。
“算下时间那边应该已经是一片废墟了，一会儿这样……再给女神传个祈祷……”
“卡尔卡斯殿下！”
满面踌躇的方维冠冷不丁被一道娇弱的声音叫住，他激动地看去，却发现是前几日跟在年寒英后面的炮灰角色。
她叫什么来着……？
对方也知道自己名声薄弱，自我介绍道：“我是汤达郡的丰收女神克丽丝，就是距您庇护地西南方向十五公里的小郡城。”
方维冠随意应声两句，假装自己想起来克丽丝的名号。
“刚刚我收到来自我的神官的一封祈祷，内容是有关您庇护地上发生的一些问题。”
与此同时，方维冠视线里跳出一个任务页面。
「支线任务：解决庇护地上发生的矛盾。」
「任务奖励：■■■■的好感度。」
嗯？
没在意眼前的任务和之前几个字体上稍有不同，方维冠第一时间将注意力转到任务奖励的“■■■■”上。
还是第一次见到对玩家不予开放的系统消息，难不成是涉及到「黄泉」的内容？
方维冠很是心动，但想到缪斯压在他身上的命令和这几天没见着人影的年寒英，他忍下一把接受的想法，仔细询问祈祷的内容。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他的庇护地上竟然来了一帮为非作歹的异教徒，他们先是目标明确地砸毁了城中全部神像，让教堂的所有神官无法通过祈祷联系“卡尔卡斯”本神。
接着劫持所有神官，勒令他们不能迈出教堂地下室一步，趁机在他庇护地上大肆宣扬异神信仰。
更有传言，异教徒们信仰的不是其他真神，而是在「大清算」中被迫「神堕」的外神。具体的名讳不得而知，唯一一名逃到汤达郡的神官只打听到这些消息。
竟然在神明的庇护地散播其他神明的信仰，还是那种对神殿颇有威胁的外神，方维冠不由警惕起来。
说到外神……似乎听缪斯提过，之前有一神明因沾染外神气息被神殿拒之门外，不知是不是祂？
说到底外神究竟是什么？
和缪斯初见面时、那名神明的「神堕」和「大清算」的「神堕」有何异同？
想到这里，方维冠才惊觉到这一事实。
自己虽说跟在缪斯手下，替祂监视针对年寒英，但关于副本的背景，祂却什么都没有告诉自己。
几乎是一头雾水白忙活五天，得到的却是空无一物，高傲如方维冠自然忍受不了。
他立马接下任务，打算前往人间，再次之前，考虑到宙斯在晚宴上宣布的新令，他向拜托克丽丝替他向宙斯告假。
踏出神殿前一刻，方维冠心觉不妥，万一克丽丝一阶小神接触不到宙斯本人怎么办，保险起见，他又用私下手段联络上之前百般怀疑的缪斯。
“缪斯女神，请容许在下失陪几日，神官急讯有要事相告。”
他甚至没有明说「神堕」的异教徒，只是模糊两句自己的去处。
本想着两手打算的方维冠怎么也不会料到，不仅另有所图的克丽丝没有完成他的请求，就连自己的合作人也无视他的传音。
缪斯面无表情地销毁卡尔卡斯的消息，示意被祂动作吓得卡壳的阿波罗继续。
“你是说，有伪神冒充之前处理掉的家伙，宣称神殿的「清算」都是冤罪，甚至都有了领头羊带领他们行动？”
“太阳神殿下，您不能因为自己的儿子死于「毒药」便产生过度警惕，一帮扶不上墙的蠢货，能掀起什么浪来？”
可晚宴很快让缪斯得知，事情似乎有些超出祂的掌控。
除了被严重警告的“卡尔卡斯”和“科摩斯”，不如说当前者一连几日没有任何成果后，缪斯直接抛弃了这枚无用的棋子。
祂的目光落到最近一名玩家，不，“忒弥斯”身上。
她身前的任务面板上，一段不属于缪斯任何阶段记忆的文字令祂不寒而栗。
[主线任务：隐藏伪神身份，扮演神明，找出两起陨落的真凶。调查外神传闻的由来。」
最后一段既不是前任管理员宙斯“享受神宴”的目标，也不是现任管理员缪斯“选拔第十三主神控制人间”的想法。
第三方的势力还是混入其中了吗……
可惜不能违背设定亲自人，不然祂一定不会放过扰乱“游戏”氛围的罪魁祸首。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五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