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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吸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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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在海山庄客房休整一晚的年寒英同左明冬正欲前往明医堂继续治疗,不想打开房门,碰上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客人。
蹲在墙角的易小鲜头一点一点,像是某刻再也抬不起来的频率。
见年寒英毫不意外上前拍醒,左明冬哪还不知易小鲜为何回到这里?
“嗯?恩人你醒啦。”
睡眼惺忪的易小鲜没有第一时间放松双眼,而是用力敲打两下自己胳膊,想要缓解过度使用后的酸痛感。
年寒英有些愧疚。
昨晚和易小鲜易文钱送别时,他学着殷华那样挤出黑线黏在易小鲜肩上,为的就是空闲时能顺着线团找到他们定位。
因为一路上海山庄的人都没发现他手腕的异常,年寒英还以为不是特定人选看不见这长长黑线,索性安生睡了一晚。
谁知这小子竟能看见,不仅如此,还顺着黑线自己回到敌人大本营,在门外带了一晚上。
出于好奇,年寒英询问易小鲜困成狗的原因。
易小鲜连忙否认,生怕给恩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是您的问题!昨晚华管事回去以后指挥所有人转移阵地。我虽然游灵不多,但力气还算大,就拖船拖了了一晚上。”
自己则是在白日放工后发现肩上异常,以为是年寒英让他来找自己的暗示,于是趁同事易文钱呼呼大睡时翻墙一路找到他们暂居的客房。
透过窗户看到本人还在梦乡,易小鲜身子正好也撑不住,便在屋外歇息下来。
殷华反应还挺快,知道不能继续选择旧据点,也就是考虑到这里,年寒英才没有在对方面前暴露传送门的存在。
“拖船?”左明冬听到熟悉的字眼,“是船身画了壁画,甲板上插着八面花花绿绿小旗子的那种吗?”
易小鲜困意未清,还以为也是年寒英的问题,含糊应下:“对……八面小旗子上面画的奇奇怪怪的小人,船桅的大旗子是代仙巡狩的王爷……”
“哎呀就是龙船啦……”
后知后觉声音不对的易小鲜猛然睁开眼,微笑成眯眯眼的左明冬蹲着身子与他平视:“那能告诉大哥哥,龙船现在在哪呢?”
易小鲜神情惊恐大叫一声,像是炸毛的幼狗向后一大跳,和左明冬保持距离后躲到年寒英身后。
“不告诉你!坏男人!要是被易管事知道我就要离开了……”
虽然乐于看左明冬吃瘪,可听到他被误会,年寒英内心仍升起一丝不爽的感觉,他摸摸身侧探出的脑袋,试着引出易小鲜的话:“为什么说易管事会赶你走?就因为你说漏嘴了?”
“看不出来啊,那个大叔身子挺胖,心眼却很小。”
“不是,不是的!”
听到恩人质疑易谷生的好坏,易小鲜顾不上漏嘴,一股脑倒出来。
一月多前,易小鲜以自己也不清楚的方式来到人生地不熟的海山,正当他饥肠辘辘找了一天工被再三拒绝时,街上巡查的易文钱发现了走丢的他。
起初以为是迷路,易文钱仔细问过他家世,从易小鲜前言不搭后语的描述中察觉到不对劲,将人带到易谷生面前过目。
“竟也是个异人,相逢便是缘,你若是想留便留在这里。”
“有名字吗?没有啊……既然想留下来,和我们一个姓好了,后面的名字让文钱帮忙吧。”
易谷生轻描淡写的一句决定了他的去处,从此游手好闲的易文钱多了一个跟班,易庄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孩。
“所以你就帮他们偷船。”左明冬总结 ,“那干嘛还来海山庄?我们不是和你的易管事对着干吗?”
说到这里,易小鲜低头扭捏地对手指,“但是救命之恩和一饭之恩我还是分得清的……”说话间有意瞟向年寒英,生怕他看不懂暗示。
“对了!恩人你当时落下的手链我替你保管起来了,幸好离家的时候带上,不然不能还给你了。”
从里衣翻出一个厚厚包裹,年寒英接过掀开层层布料,竟是极为眼熟的红绳,绳上串着几颗方方正正的小石头,只是石头的形状有些过于仿真。
是牙齿的形状。
对此,年寒英带上齿链无奈挠头,“看来是我了。但我记忆有些混乱,可能是后来又遇到什么,你能讲讲当时的情况吗?”
“失忆!竟然是这种后遗症,后来方族长被处决是应该的……”
震惊归震惊,易小鲜完整回忆起他和年寒英的相遇。
易小鲜的故乡一直留有古老血腥的习俗,定期选择一名童子献给保佑异人修仙的仙人。两年前的人选是族中游灵稀少的小鲜。
离献祭不远时,昏迷的年含英突然出现在河边。异人将他捆绑打包回族,得知不久将有一场活祭,身陷囹圄的陌生人大口一开让他上吧。
原本不情愿的族长也被族人以“反正都是献,不如让仙人换换口味”的理由同意陌生人的送死,易小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活下来。
“啊哈哈,我原来心地如此善良见不得别人死我眼前。”年寒英尴尬地挠挠下巴,决定提前结束话题,“小鲜你困不困?要不要直接在我们房睡一会儿?”
主要是面前左明冬已经用看死人的眼神蔑视他了!
舍己为人也要被这样鄙视吗?!
结果还是没来及问异人,想到这里却只能送走去睡回笼觉的小鲜,年寒英搓手凑到低气压中心,“明冬?冬哥?怎么就不高兴了?”
“是我见义勇为没上报社会传热度还是救人理由不上台面?但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再说了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
一直到明医堂,年寒英准备治疗时,左明冬才搭理他一句,只是声音太小他没听见。还想再问,却被左明冬恼羞成怒地赶走,不得已年寒英带着疑惑继续工作。
左明冬独自倚着门口等墙,双眼盯着年寒英背影放空,思考刚才听到的内容。
好不容易整理的思绪被一道手边辛灾乐祸的声音打断。
“吵架了?”
左明冬看向声源,只有空荡荡的床位。木质床头柜上留有上一位病患的私人物品。
一个盛有黑色液体的琉璃杯。
“?!”
在左明冬不可思议的视线中,秋侯拔高身形,分出两股细小的水流攀在杯边。
“一看就是带着怒气过来,你俩还会吵架?你不是他找了大半辈子的人,怎么舍得让你生气的?”
“没有生气,好吧其实有一点点。他太不在意自己了,替死鬼说当就当。”
“什么大半辈子,我见到他的时候已经长得差不多了好吧?这我昨天不是说了?”
“年苍定?他是我几年前偶遇的朋友。”
回想左明东昨日的说辞,秋侯用替代手臂的水流托着自己不存在的下巴。
如果西秋后消失的那段时间里才见到本尊,为什么从小就在找左明冬?
抚云墟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理会秋侯的沉默,眉毛拧成球的左明冬目光追着那个忙碌的身影不放。
明明那么热爱自己的家人,当初在小木屋拉着他滔滔不绝讲个不停,却在他乡英勇就义,一步走错就回不到故乡。
年苍定他图什么?
“你们不管华管事吗?就让她回去通报这边的进展,我想易庄没料到海山庄能解决他们的游灵吧?”
秋侯的疑问再度打断他的回忆,左明冬思考措辞想要糊弄过去,却被队友直接卖个干净。
“就是怕小鲜说的情况出现,搬家搬得好好的你突然冒出来,让人家怎么着?”
“而且我也不想暴露任意门,这种大杀器还是留着用好。”
用干净的帕子擦拭手指,年寒英换上灿烂的笑,“我这边完啦!”
第一次治疗时没有经验,是仿照殷华刺激污浊时的姿势直接上手深情握手,但之后的疗程年寒英学会举一反三,只需皮肤接触即可让自身污浊透过接触面侵蚀到病人体内。
虽然过程中年寒英隐约觉得不接触也能侵蚀,可想象的画面过于反派,名门正派的年寒英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昨晚明医馆剩下的一半弟子,年寒英在他们聊天时全部“吸血”治疗完毕。不少弟子下床尝试自己身体的恢复程度。
见无人二次受伤,年寒英这才放心走到左明冬附近,确保去除治疗时手掌接触病人的痕迹,他暗戳戳蹭到左明冬肩旁,手指一勾一勾,想要和左明冬牵手。
“任意门?那东西可不叫这个名字”
沉浸在自己气氛中的年寒英错过发现玻璃杯小人的第一时间,被秋侯突然出声吓到也是必然。
乐意欣赏年含英平地摔的傻样,秋侯支着脑袋打量他怀里抖落一角的簿本。
“自己取的名字也能忘?那可是「四时」。”
四时?
不是副本……或者说世界的称呼吗?
左明冬讶异瞥一眼年寒英。
正当他打算吐槽,风风火火的一队人冲进差不多空场的明医馆,为首的竟是左明冬的老熟人。
黎鸦倩推着担架以破竹之势闯进医馆,差点创到门口闲聊的两人。身后跟着十数个同样的组合,进入医馆便自动分散匹配最近的床位。
见势不妙,年寒英收起日记上前,左明冬还不忘玻璃杯,走到黎鸦倩旁边。
“为什么会这样?”
一眼看出问题的年寒英不容多疑,上手吸污治疗。可这次的入侵遭到不小阻力,不是海洋难以吞噬河流,而是河流的污浊一旦遇上海洋便四处逃窜,纷纷奔向最为棘手的神识。不敢随意开腔的年寒英只好先清理外围残留的虾兵蟹将。
年寒英集中精力大开净水行动,左明冬也自动承担他的任务。
“和之前守卫们患上的一样?”
黎鸦倩深深摇头,“另一种,巡查弟子发现时,他们这帮人正在辞悔崖地面上画着我们看不懂的符号,怎么叫也没反应,像是着了魔一样。”
“就是之前大师兄见到两个陌生人的地方。”
也就是年寒英掉落的地点。
左明冬了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从裤子口袋掏出两半纸条,“符号,和这个差不多吗?”
黎鸦倩接过纸条,上下拼凑几次,勉强确认:“有点像,至少是同一体系的走向……左小兄弟,你这纸从哪里来的?”
正是殷华先前撕开的阵纸,只是在场闲着的人都认不出写着的符号,认识的也不知道自己认识。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年医生本想继续套路,思考片刻还是有话直说。
“我尽力清理了零散在大脑外的污浊,若是能醒来,不用担心会有蚕神病的后遗症,修仙之路没有影响。”
“可若醒不来,就是思维永久被污浊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