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合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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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siri，你可不能诬赖好人啊。”
左明冬将陌生察查司端上的温水一饮而尽，才缓解几分自己受到的舆论冲击，年寒英顺手递上自己那份。
单手颤抖握着玻璃杯，左明冬以此缓和心中的忐忑不安。虽说不是第一次造访，但作为被审问的一方，他从未像现在这般觉得此处有些许瘆人。
不，不只是头顶不见投影的灯光，就算请他们来做客的主人没有用奇怪的道具限制两人的行动，可审讯室的冰冷座椅像布满尖锥的荆棘丛，刺得左明冬神情飘忽不定。
木桌对面，穿戴整套工作服的王薇薇露出得意的笑。她唇角上扬，指出左明冬心中顾虑：“别装了，进入审讯室后，身上的终端全被禁用，你现在一定很迫切想知道上次副本为什么会翻车吧？”
“我看看，热度最高的帖子已经讨论到一千多楼了，啧啧啧，一个月前的你肯定想不到自己还会有这么高人气的一天吧？”
“只不过都是在骂你的就是了。”
“谁翻车了！”
“啪”的一声，左明冬愤愤用手头的玻璃杯捶桌，发出了“我不是我没有”的声音。
“都是自己亲自打出的结局，怎么就开挂了！有本事让他们也开一个看看！”
“是啊，不过是校园手撕老师、医院扫黑风暴，接连两次直播都把副本整崩溃了而已。”
王薇薇漫不经心地朗读论坛的发言，“还有什么‘四人副本有五个不是很正常吗？’喂喂，现在风向都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有人在替你说话？”
左明冬扶额：“听上去这是在替我说话吗？不是落井下石吗？”
“我猜说这话的用户头像是不是美颜相机十级的臭小鬼？”
王薇薇滑动屏幕：“还真是，年轻一小姑娘，怎么就眼瞎看上这种人？还和人家对线一百楼了，啊，又回复了。”
“‘像你这种看着攻略也完不成一个任务的废物，恐怕第一天晚上就被人偷家器官卖个一干二净，不要认为你做不到别人就不行。’小鬼眼光不行，嘴倒是很毒。”
趁王薇薇放送施文斐最新语录时，年寒英悄悄翻开早已写好问题的日记。
「为什么要抓我们？」
“因为你老板想靠不走寻常路赚钱钱，被别人逮到把柄，引发众愤。”左明冬嘴唇翕动，用气音解惑。
「？」
见年寒英仍睁大黑眸无辜地望向他，左明冬含泪咽下到嘴边的话。
还不是因为你的身份！
整天病人的流程一点不做，套个白大褂就开始四处卧底。
同一批玩家就你一个抽到的身份卡最特殊，这样的好事一次还行，两次就很可疑了！
但他也没有立场指责年寒英，现在只能想办法将异态掩盖过去。
好在左明冬高不成低不就，拿手绝活还得是胡言乱语。
“副本的流程都有录像证明，起码我们没有场外频道交流副本攻略。”一说到场外，左明冬像是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对了，似乎其他玩家有场外因素，副本会不会根本没将那个手环里住着随身老爷爷的玩家算在人数里？”
“对方都能在B级副本里开通连接黄泉的通讯频道，想必把自己踢出在队伍外也不是什么难题吧？”
“啊！”
敲门时稍有不慎被破旧木门上肆意生长的木刺挂到手指，宦凤没忍住嚎叫一声。
她忍痛嗦着伤口，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道：“不在家吗？还是我来迟了？”
“左明冬！左骗子！在家回个声啊！我这次任务考核全靠你了啊！”
看来是漫天敲门声吵得邻居睡不安生，隔壁大门哐的一声砸到水泥墙上，一个宛如张飞在世的中年妇女怒视着白天的噪音源。
凭借极具迷惑性的长相和看起来不是有病在身就是有令在身的一身黑打扮，宦凤很快取得中年妇女的信任。
得知被另一帮西装革履、来势汹汹家伙架着带走后，宦凤深感不妙。
“没想到「察查司」的动作那么快，这下崔珏又要闹了。”
她讪讪回到「阴律司」本部，忧愁自己二度失败的任务。
毫无愧疚地将宦凤的疑点卖了个干净，左明冬越说越起劲，到最后直接拍案而起。
“都说了我对组织是一片赤诚之心，有我喝组织一口汤的日子，我就不会败坏组织的名声！”
“开挂这种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说得好！”王薇薇鼓掌喝彩，似乎很受用左明冬的发言。
“不是说你狗屁不通的站队宣言，是说你泼脏水的鬼点子。”
原来是叫这边的好啊，不对，什么泼脏水？
犹如绝处逢春般，左明冬向做着笔记的王薇薇投以惊讶的目光，却忽视身侧年寒英漆黑的眼瞳。
“是说你这个解释还不错，到时候我再公关一下医院这事说不定能过去……”
“过去？看来是组织发现我坚毅的决心还是终于决定提拔我了？”
无视左明冬亮晶晶的猫猫眼，王薇薇扬起下巴打量神情不善的年寒英。
嘴上用“副本开挂”一说吊着左明冬胃口，实际王薇薇提防的只有年寒英一人。
在她看来，左明冬充其量不过是捡到魔盒，想利用其中力量实现自己的欲念、被河中恶魔蛊惑的潘多拉。
真正应该被审讯的……
想到对方先前所做的一切，王薇薇越发不能理解上司给她的安排。
竟然要帮这样的人掩盖异态，还要躲开「阴律司」的追查。
好在，除了这个目标外，陆道此次还赋予王薇薇特权。
“只要结果相近，无论什么过程我都接受。”
“只要你们答应我完成这个，三天内我会对副本的异常公布一个说法。”
“至少不会有太大负面影响的说法。”
再次和王薇薇签订临时合约的左明冬怎么也不像刚才那番气势高涨，年寒英默不作声陪着他步行回家。
路上似乎有少数路人认出他们的身份，议论声与快门声频频闪烁，弄得左明冬诞生出一种“啊，原来我真的出名了。”的错觉。
只是不清楚是正向出名还是反向就是了。
“对不起啊，明明才从副本里出来没多久一分工资没发，就又要去找失踪人口了，看来我这个黑心老板的称号安得挺对的。”
平日都是年寒英在主动发问，一时之间没了他的问题，左明冬竟少见地感到了几分孤独。
可左明冬是谁，描述起他的直播风格，一向的适配词不是“胡言乱语”就是“鬼话连篇”，没话找话才是他的真本事。
谁知这一句道歉不知道是触动年寒英脑中哪根不对劲的弦，他停下脚步面对左明冬，向前倾身，来不及扎起的长发顺势而下，扫过左明冬肩头，细碎的刘海抵上左明冬不知所措的脸庞，真正和他达成“副本外首次对视”。
永夜无光的黑眸像是被谁恶作剧泼洒上星辰水雾，整片黑夜，左明冬只望见小小的红色。
红晕与泪水染上年寒英瓷白的皮肤，明明已经哭得满脸都是泪痕，眉头蹙成八字，他仍死咬着嘴唇不肯泄露一丝可疑的声音。
眼看单薄的下唇血色愈发鲜艳，左明冬慌乱拉下年寒英沾满泪水的头，轻声安抚他。
“怎么哭成这样？好了没事没事找个人而已，也不是没有头绪，再说了，我们不是还能找宦凤吗？她肯定知道……”
“……我不知道。”年寒英吸溜着鼻子，带着哭腔说，“对不起。”
王薇薇她们强硬闯入左明冬住宅时，年寒英还没意识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短短两个副本的时间，仅仅是加上一个玩法古怪的队友，竟然滋生出如此庞大的负面评价，甚至威胁到左明冬的职业生涯。
「察查司」亲自下场调查，观者如云，争议纷纷。
如果他的存在、他的做法不仅不能协助左明冬，反而成了攻击他的把柄。
那么……
「倘若你曾对他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你还会如此大言不惭说要接近他吗？」
耳边猛然回想起6442最后一个问题，年寒英不由心生怀疑。
他真的会将左明冬拉出惨淡的未来吗？
而不是将他推向更加不可测的悬崖？
“年寒英？年寒英！”
见年寒英根本听不进自己的呼喊，左明冬顾不上他人，双手向下移动几厘米，一把搂住年寒英的脖子。
“回神！再不说话我就要跳上来了！”
骤然凑近的怀抱效果极佳，没过几秒，年寒英便面红耳赤试着挣脱左明冬的锁喉。
失败。
面上血色翻涌，年寒英一开始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挣扎片刻后被左明冬一脚踩住示意才老老实实地回抱住左明冬。
年寒英身形略高，左明冬想要搂住他的脖子，首先对自己的脖子就是一场持续的打击。
成年人总有那么几条不能轻易曲折的线，左明冬的腰椎已因早些年的写作经历饱经风霜，若是颈椎防线再崩溃，他就彻底弯了。
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放开紧扣的双手，而是就着相拥的姿势在年寒英耳边絮絮叨叨起来。
“你不用知道，是我的不对。”
“一开始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你和我双人直播赚人气，我负责提供你的去处和生活。”
“直播的效果你也看到了，观众们很喜欢我们之间的气氛，说明当初邀请你来是正确的选择。”
“你才在「黄泉」生活多久，不熟悉这里的规则也很正常。”
“反而是我应该说抱歉，一个月来都没能好好指导过你的新生活。”
“所以现在教你一条也不算迟。”
“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和我沟通。好歹我也是个能说会道的大人，解决朋友难题什么的不在话下。”
左明冬悄然松开手，指尖划过年寒英的泪水，在他唇边的咬伤徘徊。
“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还把身体弄伤，下不为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合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