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穿书 娷桃穿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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娷桃眼前一闪，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她只觉两眼疲惫，浑身酸疼，听到系统让她睁开眼睛，她便照着它的话去做。
一睁开眼，她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娷桃的手在枕边一顿搜寻，终于拿到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一看，现在才早上六点半。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时间旁边的日期，娷桃盯着那个日期，思考道：“七月二十日，我什么时候穿的书来着？”
她只记得是暑假时期，但具体到那一天就说不准了，毕竟在那里过了几个月的时间。
她思考时，鱼飘婻给她来了个电话。
鱼飘婻是她的舍友，又住在一个城市里，关系很好。
娷桃忽然想起，她穿书的前一天，正和鱼飘婻在讨论去不去演唱会的问题，也不知道她去没去看演唱会。
“飘婻，好久不见，X-star的演唱会怎么样？你去看了吗？”
对面沉默了将近半晌之久，鱼飘婻犹疑地说：“娷桃……你……傻了……？”
她又开始自问自答道：“现在几点？啊，六点半，我记得你前几天都是八点起床，是不是睡不够的原因？要不然你在睡会吧，我们一会儿再聊。”
她这反应也不像是对待久别重逢后的朋友的反应啊，我离开她不可能一无所知……不对啊，她要是真知道我离开了也不可能跟我打电话了。
娷桃试探道：“我这几天……”
“你这几天怎么了？不是一直在写新书吗？”她想到什么趣事，忽然笑道，“对了，你给我的《叙千帆》我看了几章，说真的，故事性还不错，就是吧……这文笔不敢苟同。我给你读来听听——”
“打住！打住！打住！”娷桃现在还没有听别人朗读自己以前写的小说的勇气。
“行行行，我不读，我这次打电话是想问你，你究竟去不去X-star的演唱会？你不去我把另一张票给媛媛，媛媛可喜欢团里的赵桥了。”
媛媛是她们的另一个室友，住在和她们相邻的城市里。
娷桃越来越觉得怪，她问道：“我们昨夜是不是在说演唱会的事？”
“对啊，你说再看看，但是我可没时间等你了，我刚刚看了媛媛的朋友圈，老可怜啦，苦苦守着软件抢票，结果没抢到。”
娷桃明白了，她在现实世界根本就没消失，害她白白担心父母、朋友会因为她的消失而难过，原来都是自作多情罢了。
娷桃开玩笑道：“人家身为粉丝没抢到，你一个路人一抢就抢了两张，还在这里幸灾乐祸。”
“我纯属手气好，再说了自己一个人看演唱会多无聊，当然要买两张找个人陪着。”鱼飘婻道，“所以，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我不去了，媛媛那么喜欢赵桥就让她去呗，我又不喜欢她们团。”娷桃话锋一转，“哎，你不也路人吗？抢她们演唱会的票干什么？”
“她们正好在这里开演唱会，票又不贵，正好看看去呗。再有就是看看安眠和白然，这么漂亮的两个人哎！不凑凑热闹都说不过去！”
听她说得这么激动，娷桃笑了一声：“好的，我知道了，这位颜粉，本路人要起床写文了，没事的话今天一天也不要打扰我了，拜拜。”她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她简单吃过早饭，就坐到电脑前，建了一个新文档，专心致志地写了一上午。她放弃了之前写的另一本书，重新翻写《叙千帆》。娷桃决定在里面新加个女二，以她的经历为蓝本，名字就定为“柳瑶”。
娷桃一写就写了九个月。柳瑶最后的结局与她不同，柳瑶和长甫厮守一生，那是一个甚是圆满又有些遗憾的结局。
——圆满的是书中人，遗憾的是书外人。
他们的故事以她希望的结局发展到最后，而他们的故事以遗憾收尾。不同世界的人即便再相爱，那也是不同世界的人，总有一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难过着。
娷桃写到最后在宿舍里哭得稀里哗啦，鱼飘婻怎么安慰都无济于事，到最后只能任由她哭，哭够了娷桃便爬到床上睡觉去了。
娷桃在梦里看到了九四一三，它还是像以前一样对娷桃笑。娷桃一想到自己的心病因它而起，就不想看到它，撵客似的说道：“你来干什么？我梦里不需要你。”
“宿主，我来送你一件礼物。”
娷桃不信时隔这么久它会突然好心地来送什么礼物，连忙拒绝道：“我不需要礼物，什么礼物都不要。你快离开，都做梦了就别烦我了。”
系统一脸贼兮兮地说道：“宿主，你不是一直在网上连载《叙千帆》嘛，就是没掀起多大水花，我可以让你的小说红到发紫。”
娷桃果然就被它给的诱惑吸引住了，不过理智尚存，警惕道：“……这不会是什么交易吧？”
“宿主，聪明！”系统慢慢解释道，“你新写的《叙千帆》和原来的《叙千帆》结局差距太大，除去结局整个故事、人物又近乎一书。新版世界的结局比旧版好之甚好，老板决定舍弃第一版世界，留下第二版世界，你要是不回去第一世界续写出好的结局，第一版世界就会彻底消失。”
“……那我把新版《叙千帆》全部删掉行吗？”
系统无奈道：“不行，新版已经被你发出去，被人看过了，第二版世界已经形成，删掉也是白删。”
娷桃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什么第一版世界、第二版世界？”
“第一版世界就是说你穿书时去的世界，第二版世界是有柳瑶的世界。”
“为什么结局不好世界就要消失？”
“老板本身就喜欢好结局，所以非要消失一个世界的话，消失的必然是结局不好的世界。辅助世界消失就是老板动动手指的一件事。”
系统催道：“快做个选择吧。”
“这次我要去多久？”
“那得活到死，不过宿主你放心，妖的寿命只有十几年，你差不多要在那里活个……十五六年吧。”
“十五六年！？十五六年足够忘掉很多事，回来时我不早就与世界脱轨了？”娷桃一想到父母，心里难过得不行，“再说了，要你离开父母十五六年，你愿意啊？你说得好听是穿书系统，不好听就是人贩子……”
“宿主，换个角度想想，你这样可比别人能多活十五六年，而且你的书还能大火，岂不美哉？”
“我才不要多活那么久！”娷桃道，“相处十五六年分开和相处几个月分开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我和他们认识几个月分开都这么难受，那十五六年后离开不得难受死了！”
系统倒是没想过娷桃说的这件事，仔细一想娷桃说得也没错，于是问道：“不然等你离开后我抹去你的记忆吧？”
“不行，我不想忘记他们，我答应过长甫要一直记得他，我不能食言。”
“可他、他们马上就要死了，你要静静地看着他死吗？”
娷桃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她想回去救他们，可又不想回来后融入不了科技社会，也舍不得离开父母朋友那么久。
娷桃左右为难：“你别道德绑架我……”
“宿主，我不道德绑架你，我金钱绑架你好不好？”系统退了一大步，“我能保证你回来后不止是《叙千帆》大火，往后写的小说也一并大火，并且一年能回来待一个星期。这样你的前途一片光明，同时还能多活十五六年。”
它提出的条件极具诱惑力，娷桃的心渐渐动摇，答应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一言为定。”系统道，“宿主，准备好的话我们就穿书吧。”
“我还有问题要问你，你为什么没有像以前那样让我直接穿进书里，而是先跑我梦里和我商量？”
“因为这不是穿书任务。我当时为了业绩带了两个宿主，你也不怪我，我知道你对长甫情深义重，所以收到第一版世界要消失的消息就连忙来找你了，算是报恩吧。”
系统的形象在娷桃眼里一瞬间高大起来，没想到它这么个小东西还懂得这么多。
“宿主，你准备好了吗？”
“这样私自让我穿回去，你老板知道不处罚你？”
“你不说，我不说，老板不会知道的。”
“那就好。我准备好了，穿书吧。”
“是。”
娷桃眼前闪出一道亮光，她连忙捂住眼睛，再睁开时，自己已经身处万明山那条小河旁。她穿着离开前的那件衣服。系统手中拿着替她保管的包袱，递还给她。娷桃从里面拿出长甫送的簪子，看到它时，她便想到了长甫的脸，心中暖了几分。
风吹得娷桃瑟瑟发抖，她环视四周一圈，这座山像她第一次来时一样毫无任何生机。
系统说道：“宿主，现在是九个月后，是冬天。”
娷桃一边施法给自己取暖，一边吐槽道：“怎么我来这里时都是冬天？冷死了。”
“宿主，你有法术你怕什么。”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把我变成了妖。”
被她这么一夸，系统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得寸进尺道：“那宿主当时还说我……”
娷桃顺着它的话说下去：“我当时就是个傻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这事就翻篇成不？”
“成！”系统乐呵呵地和她道别，“宿主，你慢慢玩吧，我先走了。”
娷桃凝望它消失的地方，极其温柔地道了一声谢。
娷桃把薄荷花簪子插进发髻里，抱着包袱瞬移到长甫院子前。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长甫，她的心怦怦直跳。娷桃伸手去敲门，断断续续敲了差不多有一分钟的时间也不见门内有任何回应。
娷桃盯着紧闭的门，失望道：“不在这里？”
“姑娘，你要找教主？”一个热情的女声从她身后响起。
娷桃转身一看，是一个笑得很好看的女子，身穿着桃粉色圆领袍，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娷桃微笑道：“对啊，我是来找……你们教主的，只是看来他不在这里。”
女子看清她的脸，惊讶地打量道：“是你啊。”
“你认识我？”
“那自然了，你那日出手打死了别隐，我就在人群里看着呢。”女子的笑容愈加灿烂，“你那日就站在教主身边，我知道。你应是教主的朋友吧？方才我听师姐说教主在洗尘殿中处理事情，我带你去！”
“好啊。”
洗尘殿就是举行继位典礼的大殿。洗尘殿大门敞开，没了那时的装饰，看上去严肃又沉闷。娷桃看到长甫穿着典礼上穿的黑衣，坐在大殿上埋头处理那一篇篇事务，心中生出一阵酸楚。她无意间扫到长甫身前的桌案上放置着一支格格不入的薄荷花，它静静立在白瓷花瓶中，生机勃勃。
女子敛声问道：“姐姐，我们进去吧？”
娷桃点点头，跟着她一起进入殿中。
长甫听到脚步声也没有抬起头，依然埋头苦干。
女子轻轻行礼，道：“教主，您朋友来了。”
长甫的动作停了一停，眼睛盯着文字，似是在思索，思索过后笑了笑，一边继续落笔，一边反问：“朋友？”
娷桃缄默不语。
女子不明其意，看了她一眼，她也看回去，示意女子出去。女子立刻心领神会，拜别道：“教主，人已带来，弟子便出去了。”
娷桃看着她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
长甫等了这么久也没等来一句话，心里有些烦躁：“说吧，找我有何事？”
娷桃咬了咬嘴唇，哑着嗓子说：“教主大人，要不你先看看我是谁？”
长甫手里的动作一滞，还没看到娷桃，眼前就蒙了一层水雾。长甫忙不迭撂下毛笔，走到娷桃面前，看着娷桃站在自己眼前，只感觉到不真实。
长甫摸着她的脸庞，喃喃道：“你真回来了？不是梦吗？”
娷桃看着他的眼睛，苦笑道：“不是梦，我回来了，真真实实地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离开个三五年。”
娷桃和他开玩笑：“那不然我再回去算了，等几年再回来。”
长甫立即抱住她，嘴里不停地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你不知道，自你离开的那一天起，我便一直盼着你回来。”
娷桃眉心微微蹙起，愧疚万分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把你推到这个位置，让你困在这个殿中。”
“不是，能为无辜的妖去伸张正义，我心里也挺高兴的。”长甫眼睛熠熠生辉，期待地问道，“你应该也听闻了我上任后为妖族干的事情了吧？”
“啊？”娷桃神色仓皇，心虚地撒起谎，“离开你们后我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我窝在我的小屋里种花、种草、种田，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长甫听到这个答案丝毫没有难过，他拉着娷桃的手，让她坐在他原先坐的地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打开本子的第一页，娷桃看到长甫在上面列出关于除妖师和妖族无法和谐共处的诸多问题。有些问题被画了线，像是已经解决，而有些问题还干干净净地躺在本子里。
长甫指着第一条画了线的问题，给娷桃讲解道：“你看这条，‘除妖师职务称谓’，简单来说，若想与妖和睦共处，除妖师必须摒弃‘除妖师’这个称呼。”
“这上面画了线，是已经解决了吗？”
“是的。除妖师本身是为了扫除邪恶、维护人利益而生，故此我认为直接用‘除恶师’或许更好。”长甫叹了口气又道，“说来可惜，本来我想联合其它门派的掌门一起更改这个称呼，可是我刚刚上任，年纪也较轻，在别的门派掌门眼中我说话没有多少分量，所以他们都没同意，我也只能先改变平阴教了。”
娷桃安慰道：“平阴教是所有门派之魁首，想来平阴教先以身作则废弃‘除妖师’的称呼，其它小门派也会照样学样，届时‘除恶师’在金成大地上传播开，他们就算想坚守‘除妖师’都难了。”
长甫惊喜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教主忙傻了吧。”娷桃边翻看小本子，边问道，“长絮姐姐和陆兄还好吗？”
“他们很好。”长甫吞吞吐吐道，“而且……还在六月时成亲了。”
娷桃合上本子，欣喜地站起来：“真的？那我可要去祝贺祝贺！”
“别去了，他们下山了，估计过几日便会回来。”
“还真可惜了，我回来的真是不巧，若晚几日再来，我们四人又能团聚了。”
长甫连忙捂上娷桃的嘴，着急地纠正娷桃的话：“呸呸呸！你若晚几日回来，我又要多几日思念，你回来的时间明明是正正好好，不管你何时回来都是正正好好。”
娷桃看着长甫的表情，越看越欢喜，柔声道：“还以为你当了九个月的教主，人也沉稳了，没想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她很开心，这个重担并没有磨灭长甫的本性，如若不然，她于他来讲便真成了一个罪人。
娷桃重新回到她住的那间屋子，这里和她离开前看上去差不多，手轻轻一拂桌子，没有沾上灰尘，看来这里每日都有人打扫。
到了晚上，她又睡不着，便想起上次睡不着时她跟着月亮去了妖牢。她今日从长甫嘴里听到了妖牢后面的事：他把妖牢里的妖全部放走，一间间妖牢被弄倒重建，建成了平阴教新弟子的住处，他说那里灵气高最适合新弟子。
娷桃走到院子里，月亮还如那日一样漂亮温柔，她跟着月亮走，这次却来到了长甫院门前。
娷桃不由自主地敲开长甫的门，向他解释道：“是月亮带我来的。”
“月亮？”长甫仰头看了看悬在天上的月亮。
娷桃忽而又道：“我睡不着。”
“那我陪你在平阴教走走吧。”
“不，其实我是来说一句话的。”
“什么话？”
娷桃眼神不断乱瞟就是不敢看眼前的人，心脏慌张乱跳，吸了一口气，道：“我……我好像还没告诉你我不走了。”
长甫温柔笑道：“你说过了，忘了吗？”
“可能吧……”娷桃尴尬地干笑几声，又吸了好几口气，红着脸喃喃，“我……我爱你。”
不知为何，她那日对着长甫说喜欢他时特别坦然，今日反而又害羞起来。
娷桃抬起头去看长甫，只见他的脸煞红。
他的心怦怦直跳，耳朵也热得不行，吹来的夜风也变得热起来，长甫脑中只剩下她那句扭捏含羞的告白，所有的喜悦、烦恼都忘记了，脑中不停播放着那句“我爱你”。
长甫抬眼看她的眼睛，那里温柔又闪亮。他突然有种冲动，想让她眼睛里一辈子只能住进他一人。他想抱住她，再吻住她，可是此刻，他只是一动不动地凝视她，凝视她的眼睛，仿佛视线代替嘴唇亲吻了娷桃。
那一刻，万籁俱寂，万物死而又生，春日带着心动早早光临了他们的世界。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穿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