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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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地走着回去的路，忽然之间，一声惨叫划破夜空，打碎寂静。
长甫迅速听出这是教主的声音，教主无论如何也是他师父，长甫无法不去担心他。娷桃看出长甫的想法，抓着他的手道：“走吧，我们去看看。”
“嗯。”
他们赶到教主住处时，院子的门还是关着的，二人不停地敲门，然而迟迟不得回应。
长甫让娷桃向后退，幻化出自己的本命剑，向着门大力地挥去，两扇门登时摇摇欲坠，他随手一推，一扇门便倒在地上。
娷桃扫视一圈院内，没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便跟着长甫一起进入屋内。屋门一开，教主满嘴鲜血地躺在地上，他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房梁，仿佛内心有什么不甘。
长甫赶紧试探教主的鼻息，发现已经没了呼吸，他合上教主的双眼，声音难掩悲痛：“他已经死了。”
娷桃看着房间内一片混乱，桌椅都歪倒在地，瓷器也通通成了碎片，这里一定发生了激烈的打斗。
娷桃思索道：“究竟是谁能杀了平阴教教主？”
“当然是我。”
黑暗中，一个人影慢慢靠近他们，娷桃定睛一看，来人居然是魔尊！
娷桃不假思索道：“你不是被锁在魔宫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魔尊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这一切还要多亏了你们，若不是你们替我拿到了凤凰妖的妖丹，我恐怕还要被绑在座椅上很久很久。”
娷桃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问道：“你说清楚些，这是什么意思？”
魔尊轻笑一声，接着说道：“凤凰妖妖丹内有她的法术精华，而她的法术精华正是火法术，那可是能消融一切的凤凰之火，我脚上的锁链当然也不在话下。”
还未等娷桃好好思索完他的话，不远处忽传来很多地脚步声，她转身去看，只见一簇簇橙黄色的光亮逼近教主的院子。
“谁来了？”娷桃拧起眉毛，紧张不已，她担心来的人是魔尊的人，那可就麻烦了。
长甫也同样心焦，却只能无力地摇头。
魔尊语气一冷：“为何来了那么多人？”
此话一出，娷桃悬着的心也落了地，来人的身份已清晰明了——他们是平阴教的除妖师。
娷桃意欲转头，却看到屋门口出现一个白色的人影，人影的主人是明光神。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下，明光神信步走进屋里，冷漠道：“昭禹，你不该出现在此处。”她的视线扫过魔尊脚腕，本该绑在那里的锁链没了踪影。
魔尊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饶是她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今晚他会夜袭杜尽台。
“有人给我通风报信，子末有个大礼在此等我，看来那人所说的大礼约莫就是你了。”明光神眼神微凉，“说说吧，你脚腕上的锁链呢？总不能是它自己消失了吧？”
“我用凤凰之火将它烧毁了。”
“你哪来的凤凰之火？”
魔尊的目光转移到娷桃二人身上：“这你要问问他们了。”
明光神看向长甫，长甫很快领会到她的意思，局促地向她说明了事情原委。
明光神听得越全表情就越难控制，魔尊在她心里变成了覆在白玉上的污泥，恨不能立刻将其清除干净。
魔尊心中生起一阵欣喜，不克制地笑起来，笑够了又出言讥讽道：“看到你那么生气，我真是开心还来不及。”
“既然你这么开心，便带着这份开心去死吧。”明光神向他丢出一团法术。
魔尊瞬间闪开，法术球不偏不倚打到墙壁上，墙壁轰然倒塌，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暴露在他们面前。法术球击穿墙壁还不够，又接连弄倒了好几面墙才肯罢休，好多房屋因此彻底报废。
娷桃看着站在她身后的除妖师们，若不是他们出来的及时，怕是要睡着睡着就葬身在自己房内了。
那一团团光亮终于赶到院内，为首的是长絮和陆千帆，长絮先是看到明光神和魔尊，继而又看到教主的尸体，惊讶转眼间变为哀戚。她来到娷桃和长甫的身边，向他们询问事情的原委，知道一切后反而有些自责，若不是那颗不死药，教主也不会这样。
娷桃觉察到她的情绪，安慰道：“这件事要怪只能怪魔尊狡猾，教主之死与你无关。”
长甫附和了一声，转而想到教主临死前的叫声不可能让这么多人都听到，他们成群结队来这里的行为很奇怪，于是问道：“阿姐，你们因何来此？”
“我听到一阵敲门声，打开门后看到一封信，信上说‘教主的院子里将有大事发生，务必让平阴教所有除妖师去看’。”
明光神反问道：“一封信？”
长絮答：“正是。”
明光神饶有兴致地看着魔尊，说话的语气略微显得幸灾乐祸：“看来是有人故意和你过不去。”
比起谁跟他过不去，魔尊更在意她说话时的态度，她竟然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话，这和她一直树立的一丝不苟、威严等等正面形象相冲突。
想到这里，他霍然一笑，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神枝，他们知道你会幸灾乐祸吗？总有一天，你的劣性会被自己在你的子民面前暴露无遗。”
明光神手里的火球熊熊燃烧，她盯着手中这团“太阳”说道：“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她刚要将火球扔到魔尊身上，就听到娷桃心急阻拦的声音：“明光神，这团火恐怕不会烧到魔尊身上，反而会烧了这件房屋，还是换一种法术吧。”
“哦？”明光神斜眼看向娷桃的方向。没想到长甫也说了句：“是啊。”明光神的心一滞，唇角微不可察地轻轻勾起，当即收起手里的火球。
魔尊却向她抛出一团火球，明光神神色淡定，任由火球飞到自己面前。魔尊就要以为自己得手了，刚露出笑容，却见明光神伸出手掌，火球碰到她手掌的刹那间被水包裹住，就这样包了几秒钟，水便从她手心滴落至地面，火球已不见踪影。
明光神出言嘲讽：“这种小法术和我方才变出的法术球差不多，根本无需躲开，也只有像魔尊这样的人面对个小法术才会慌张。”
“神枝！”
“弱点太过明显不是件好事，你随随便便就能被我激怒，失去理智，我想打败你简直轻而易举。”
魔尊握紧拳头，看她的眼神愈加愤恨，咬牙切齿道：“那便试试！”
明光神伸出手，魔尊被她的法术吸到她身前，她的手掐住了魔尊的脖子。娷桃看到她手背起了青筋，可见用了很大的力气。
魔尊被掐地喘不过气，还要强装没事，再难受也完全不敢皱一下眉头。
外面忽而又传出一阵响动，娷桃定睛一看，发现阳甄公主从人群中跑过来。
阳甄公主看到这副场景，震惊地瞪大双眼，她语无伦次道：“母……母亲……”
明光神松开魔尊的脖子，嫌弃地拍了拍手，转身望向她，眼中还带着些疑惑，问道：“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阳甄公主紧张地脑内空白，大气不敢喘一下，脑中好不容易想到要说的话，嘴中又磕磕巴巴：“母亲，我……我今日去神宫时看到一个黑衣人在门口放了一封给你的信，我、我、我打开看了……”
“我知道了。”
看到明光神脸色不愠不喜，阳甄公主着实松了一好大口气，她没有幼时的记忆，各种方面也都比不上另一个阳甄，认亲之后特别害怕明光神不高兴会把她赶走，把另一个阳甄接回来。
“你来得也巧，让我想到一些事。”明光神看向魔尊多了些狠厉，“你能把阳甄的记忆给血泥人，定能把记忆还回来吧？”
“我说过好几遍了，不能。”
明光神知道这样问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她手里幻化出一把匕首，匕首刀身覆盖着火焰，她挑衅道：“这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火匕首，魔尊莫不是连着都要躲开？不要做徒有虚名的胆小鬼才是。”
她话一说出口，就堵住了他的退路，若是躲了她只会被嘲笑是胆小鬼，可若不躲他定然会重伤。魔尊裁思着，明光神趁其不备将匕首刺进他的身体，烈火灼烧着伤口，他表情扭曲起来，调动身体内的法力与火对抗。
“把阳甄的记忆还回来，我可以免你一死。”
他嘴里挤出几个字：“我才不还。”
他的坚持将他推向死路，明光神用法术重重地将他的身体打到墙上，魔尊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鲜血，另一只手扶着墙面方堪堪站稳。
魔尊变出一个巨大的法术球飞向明光神，明光神双手结印，带着闪电的白光从她手心里射到法术球上，法术球被打回魔尊身上，白光也打入他的五脏六腑。
魔尊来不及躲闪，五脏俱废，一大口黑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魔尊倒在地上，眼神幽怨地盯着明光神，自从被明光神绑在座椅上后，他一直想尽办法杀了她，可惜她太强了，就连他这身法力都是她给予的……
眼前的事物逐渐模糊，耳边的声音成了轰鸣，他的魔尊生涯以这样的方式走到了尽头，他不服，所以就算死了眼睛还直直地盯着她。
阳甄公主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不由自主尖叫了一声，明光神的手遮住她的眼睛，随即她的眼部被一条白绫盖住。
娷桃忽然想到她和长甫在郭府发生的事，没想到一晃眼故事就走到了这里。
明光神注视着魔尊的尸体，脸上不悲也不喜，仿佛他们之间根本就不认识一样。于她而言，昭禹在堕魔的那一天就已经死了，她怜惜一具行尸走肉到头来害得却是自己……原来的善神是真的至纯至善，但他不是。
明光神向身后的除妖师说道：“随便把他找个地埋了吧。”
几个除妖师进来搬走魔尊和教主的尸体，娷桃目送着他们一路离开，内心感慨又好奇：感慨昔日眷侣反目成仇，好奇魔尊堕魔的原因。
明光神道：“明日那些魔神或许会来闹事，麻烦给我安排个住处，我要在此住下。”
她看了一眼阳甄公主，补充道：“对了，阳甄也留下。”
阳甄公主立马应道：“是。”
“两位请随我来。”长絮带着她们离开这里。
娷桃猛然间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惊道：“阳甄公主说看到一个黑衣人给明光神送信，那个黑衣人会不会就是黑袍人？”
长甫问：“黑袍人是怎么知道魔尊计划的？”
“他肯定是魔尊身边的人，而且想让他死，不然也不会让给明光神和长絮姐姐留下信。”
“他到底是谁？”
“不知，忙活这么久，我也累了。”娷桃打了个哈欠，“我要回去睡觉了。”
次日一早，娷桃被敲门声吵醒，敲门声之激烈仿佛她屋内着了火一般。她刚在内心吐槽完就听到长絮的声音，没想到一直温柔的长絮也会有这样的时刻，娷桃含糊不清地说道：“长絮姐姐，发生什么事了。”这问话没一点询问的意思，像是用来搪塞长絮的敷衍之词。
“长甫快要举行教主继位大典了！”
“什么？”娷桃顿时惊醒，前教主昨夜才死，今日就要举行下一任教主继位大典，这不仅不把前教主当回事，还不把长甫当回事，这么短的时间内恐怕都无法布置好典礼现场吧。
“娷桃，你终于醒了，继位大典马上开始，你快些穿好衣裳。”
娷桃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衣裳，一边向长絮了解情况：“现在举行典礼，不怕魔神正好来闹吗？”
“长老们说教中不可一日无主。”
“典礼现场总需要布置一番吧，这么短的时间能布置好吗？”
“这倒不用担心，平阴教除妖师众多，大家分工布置，用了半个时辰便布置好了。”
了解完情况，娷桃也穿好了衣裳。她跟着长絮来到教主大殿前，这里她昨日匆匆看过一眼，此时的布置更加庄重、华丽。大殿前面早已站满了人，放眼望去人头攒动，看不见一点空隙，娷桃和长絮识趣地站在外侧。
片刻过后，大长老和长甫、灵源神一起从大殿里走出来。长甫换上了一件与平常风格截然不同的黑色衣袍，看上去更加庄重、严肃、认真。大长老敲了敲殿门前的钟，宣布典礼正式开始，钟声停下后，他又说了一大段文绉绉的话夸赞长甫能担此任。而后，大长老递给长甫一个令牌，长甫用法术划开手指，将血滴在令牌上面，一眨眼的功夫令牌便把他的血吸进去，令牌中央的莲花图案发出幽幽红光。
灵源神等到红光消失后，朗声道：“芙蕖吞血礼圆满完成，即刻起，长甫便是平阴教第三百九十七任教主。”
娷桃小声问长絮：“那个令牌是什么？”
“那是平阴令牌，用来命令平阴教除妖师的。”
“金成大地那么多除妖门派，倘若每个除妖门派换新掌门人灵源神都参加的话，她不累吗？”
长絮轻笑道：“你也知道累啊，灵源神只会参加门派排名前三的掌门人继位典礼。”
“这样啊——”
娷桃话音未落，一道男声从远处传来：“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真热闹啊。”
娷桃隐约觉得听过，侧首一看，说话的人是愿沓。
娷桃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乌鸦嘴的本事：“他们真来闹事了，不过为何只来了他和清绝？雪梢人呢？”
长絮随口答道：“谁知道呀，兴许是埋伏在暗处，想趁机偷袭我们呢。”
娷桃觉得不然，世人皆知魔族现有三个魔神，如今只出现了两个魔神，这不是摆明告诉别人雪梢埋伏在暗处吗？若真想埋伏的话，只出现一个或一个也不出现不就好了，可为何要出现两个呢？
清绝道：“我们到此并无它意，只是来找魔尊的。”
“不巧，魔尊已被我杀了。”明光神从人群中走出来，阳甄公主紧跟在她身后。
清绝大惊：“什么？！”
明光神淡淡地重复了一遍：“他被我杀了。”
愿沓道：“既然如此，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不客气？”明光神讽笑道，“就凭你们？”
她凭空甩出一根极长的绳索，绳索以非常快的速度飞到两人腰间将他们绑在一起，愿沓试着用法术割断绳索，却怎么也割不开。
明光神放高姿态道：“别挣扎了，我问你们几个问题，若不如实回答，雪梢的结局也便是你们的结局。”
愿沓表情惊恐，语气还在佯装镇定：“什么问题？”
“如何将阳甄的记忆恢复？”
“这……这……”愿沓吞吞吐吐，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清绝。清绝像是没有感受到他的目光，头直直朝向明光神。
明光神听他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焦急问道：“这什么？快说！”
愿沓回答道：“这件事没办法，她的记忆是被魔尊移到另一人脑中的，恐怕除了魔尊也无人知晓恢复之法。”
“昭禹！”明光神恨不得现在把他的尸体从土里挖出来，千刀万剐再扔了喂狗！
“母亲……”阳甄公主越来越不安，看起来明光神还是更加喜欢有记忆的阳甄，她迟早会被取而代之……若真如此，又该怎么办呢？
明光神平复好心情，问清绝：“下一个问题，你又是如何占据平阴教前任教主的身体的？”
清绝傲气地看着明光神缄默不言，如同没听到她的话一般。明光神见她不知好歹，施法给了她一掌。清绝被打倒在地，嘴边流出一丝鲜血才服软道：“魔尊呆在魔宫这些年一直研究邪术，他从一本书上看到一种名为‘占身’的法术，根据此法修炼，修炼者可通过眼睛施展法术。”
“说清楚点。”
“旁人看到修炼者的眼睛便会被占据身体。”清绝又道，“魔尊因自身被困在魔宫之中，故而让我练习此法。”
明光神眼色晦暗，沉默片刻问道：“你们是从何时开始筹划此事的？”
“两年前。”
“为何不直接杀了杜尽台，用法术变成他的样子，反而要耗费两年去练一个法术？”
“占身术施展简单，且过程安全不会被旁人所知，能够避免很多意外，再加之我根本杀不了他。”
“原是如此。”明光神停顿了一下，又问道，“昭禹可有什么仇人？”
清绝道：“魔族有句俗语：友人只一个，仇人胜草多。”言外之意便是魔尊仇人数不胜数，不知她问的是哪一个？
明光神视线转向长甫，对清绝说道：“还是让见过那人的人跟你说吧。”
长甫马上领悟到她的意思，用快速来到明光神身边，他问道：“是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袍男子，法术平平。”
清绝认真思考片刻，摇了摇头：“我从未见过如此打扮的人，或许他是魔尊还未成为魔尊前仇人。”
长甫又问愿沓：“你认识吗？”
愿沓忙不迭答道：“不认识。”
娷桃走上前，补充道：“他手下应还有两个女妖，一个名为雪乐，一个名为乌悲。再好好想想，当真从未见过？”
清绝回答：“没见过。”
愿沓慌忙道：“我也没见过。”
娷桃蹙起眉头，轻声说道：“他包那么严实，定然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真身，我们这样问大约问不出来的。”
长甫道：“你且放宽心，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他。”
明光神不动声色看了他们一眼，若有所思地一问：“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昭禹昨夜会来平阴教？”
清绝道：“此事应只有我们知道。”
“兴许在魔宫守门的侍卫知道。”愿沓忍不住问道，“你们找那人作甚？”
明光神唇角微微勾起：“他告诉了我这么重要的情报，我当然要好好答谢他。”
愿沓欲言又止，瞥了一眼身旁的清绝，沉思半天又问道：“他若是魔你也不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