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路双 娷桃见到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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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雨湖在郭府正中心，里面种着或白或粉的荷花，不过现在不是花期，连片荷叶都看不着。湖上架着一座小石桥，将千雨湖一分为二，桥是座无名桥，上面刻着上百首诗词。
他们赶到时，千雨湖的左半边浮着一具无脸女尸，女尸的血在水里晕开，俯瞰像是一朵绽开的渐变的红色花。女尸躺在湖面，静静地观赏太阳，观赏万里无云的天。
娷桃看到女尸，心脏一滞，泡在血里的尸体远比没有血的尸体更震撼。她惊恐地大叫起来。
长甫看她这样，心下一慌，连忙打了个响指，一条黑绸随声绑住娷桃的眼睛。
长甫走到娷桃身边，拉着她转过身，又一把扯下蒙眼的绸子，眼睛对上她的眼睛，小声命令道：“离开这里。”
忽然间，娷桃失去了意识，缓慢地向远处行走，愈走愈远、愈走愈远，最后在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当娷桃完全恢复意识时，她已经走到了善食馆前。善食馆没有大门，只有一个拱形的门框，进了门框就是院子，院子里还有两个人在煎药。
娷桃站在善食馆前的小路上，低头回顾刚才的事情，若她猜得没错，长甫应该是有控制人心的能力。
——但，《叙千帆》中从来没有提到过。
一个温婉可人的女子迎面走来，她上着黄色短袄，下着蓝色三兔共耳暗纹锦裙，身披毛领斗篷，头上戴着一套点翠头面，好不华贵。身旁还跟着一个低眉顺目的丫鬟。
娷桃猛地有种似曾相识感，细细一瞧，发现她的眉眼竟和路浑有些相似，难不成她就是路双？不对，路双不该如此年轻，她莫不是路双的女儿？
女子看到娷桃呆滞的模样，不满地骂道：“你是哪来的丫鬟？见到我连礼都不行，这么没规没矩的，成何体统！”
娷桃咽了咽口水，没想到她长得和善，脾气却这么大。
“我不是丫鬟。”娷桃害怕这种人，说话的声音不免弱了几分。
女子上下扫视一眼，讥笑道：“也是，我家的丫鬟穿得也没你这样寒酸。”
这话虽是用来嘲讽娷桃的，但说的却也是事实，娷桃只恨没变出来一套好一点的衣服给自己穿。
女子走到她身前，用手抚摸着她的脸，指甲轻轻划过她的脸庞，好似要将她吞并一般。娷桃惊恐万分，身体本能地向后倾斜，女子盯着她的眼睛，慢条斯理道：“你不会是来勾引老爷的吧？”
“老爷？！你……你不是郭府的小姐！”
“我当然不是那群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娷桃惊讶，她竟是路双。
路双见她不回话，怒道：“和我说话你还敢分神！说，你到底是不是来勾引老爷的？”
“不是。”娷桃又连忙补充道，“我是跟着除妖师他们来的。”
“除妖师？平阴教的那些？”路双说话间毫无对除妖师的敬重。
娷桃一时语塞，能不能尊重一下小说的设定！
路双过于随心所欲，一旁的丫鬟不得不提醒道：“二夫人，慎言。”
路双微微转头看了她一眼，一脸自豪道：“怕他们作甚？我阿弟也是除妖师。”
言语间，娷桃能听出路双很喜欢路浑这个弟弟，那就好办了。娷桃憋了这么久不和她说自己和路浑认识，就是怕他们姐弟关系不好，到时候再连累她。
娷桃面上不变，心中微微一笑。
路双被她盯得紧张不已，气势不由弱了下去，佯装生气道：“你看什么？”
“对不起。”娷桃连忙道歉，又立刻改口夸赞道，“夫人如此貌美，我长这么大自是没见过的，不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路双听出她的奉承之意，想看看她究竟要干什么，故顺着她说：“我可担不起‘夫人’二字。”
在郭府能被单称为“夫人”的，只有郭府的正统夫人——郭老爷明媒正娶的大夫人——其余的妾室只能叫个几夫人。
娷桃本想拍个马屁，没想到一下子马蹄子上了，赔笑道：“小女子出身山野，一时被二夫人美貌惊艳，说话便有些语无伦次，还望夫人……啊不，二夫人，还望二夫人谅解。”
“不打紧。”路双心情愉悦，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不少。
娷桃趁热打铁地问道：“我见二夫人长得与我一位朋友极为相似，而那人也正是除妖师，他的姐姐也在郭府……斗胆一问，二夫人口中的‘阿弟’可是路浑？”
二夫人疑惑地看向她：“你认识阿浑？”
“看来夫人真是路公子的阿姐，我们误打误撞碰到一起，不失为一种缘分。”娷桃拿出路浑的手帕给路双看，“二夫人一定认识它吧。”
路双看到了手帕上的名字，心急地抢过手帕，手指不住地在“路浑”两字上来回摩挲，这真是路浑的手帕，不过她很是意外，路浑居然把手帕交给了这样的一个姑娘。
她将手帕还给娷桃，问道：“你与阿浑认识多久了？”
“啊？”娷桃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我和他今天刚认识。”
“原来是一见钟情。”路双小声咕哝。她认真的端详娷桃的长相，越看越喜欢：“真真是副好皮囊，怪不得叫阿浑一见便钟情，即便未施粉黛，却也明艳动人，看得叫我也心生欢喜。”
“啊？什么一见钟情？”娷桃脸上的笑容一顿，事情的发展有些奇怪。
“你叫什么名字？”
“娷桃。”
“阿浑没告诉你他的心意吗？”路双的语气变得亲切起来，与她说话时也放下了身段，就像普通人家的姐妹一般，“在我们华统，母亲会在儿子弱冠之年为儿子在手帕上绣上名字，若有心仪之人便会将手帕送给心上人，若心上人同样喜欢他，便会在他送的手帕上绣上鸳鸯啊、蝴蝶啊、花啊等寓意美好的纹样还给他。”
娷桃恍然大悟，难怪当时向路浑提出把手帕洗干净再还给他，他会慌乱，甚至还不顾礼仪地伸手去抢手帕，原来是这样啊。
“那姐姐也给郭老爷绣过手帕吗？”
二夫人脸色稍稍一沉，随即又缓和过来，如实回答道：“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娷桃并不震惊，她看路双之前的表现也不像是喜欢郭老爷的样子，就连质问她是不是来勾引郭老爷时脸上也毫无醋意，反倒是像来看戏的。
“为什么？”
“我不喜欢他。”
丫鬟转头看了看善食馆里的丫鬟，再次提醒道：“二夫人！”
路双端起主人架子，不悦道：“七羽，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把你的嘴给我闭上。”
此处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娷桃拉住路双的手向没人地方走去：“姐姐，这里没人。”
“其实说这种事也不用东躲西藏，老爷他是知道的。”路双补充道，“他知道我不喜欢他。”
“那为何还要嫁给他？”
“老爷原来的二夫人是我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在生产时去世，给他留下了两个儿子。老爷与那两个儿子来华统看望我曾祖母的表兄时见到了我，我当时才十八。老爷说我和他原来的二夫人很像，可我没见过她，不知道她长什么样。老爷说，他家在西萧是开绸缎庄的，金门绣户，当他的妾室能许我一辈子荣华富贵，我也没动心。
“但他不死心，对我各种好，可是我就是不喜欢他，只要一想到他曾经的二夫人是我曾祖母表兄的外孙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道：“关系是不是很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我算过，我本来该和她留下的两个儿子一个辈分来着。”
娷桃默不作声。
她继续说道：“后来我家的买卖差点要倒灶，我心中害怕起来，便冲昏头脑答应了他。但上天好像给我开了个玩笑……我嫁过来之后，我家的买卖又慢慢好转。我总是后悔，倘若再迟那么几天，我是不是就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呢。”
娷桃问道：“你有喜欢的人？”
“没有。”路双蹙了蹙眉，随即又笑道，“我还没来得及喜欢谁就嫁过来了，或许我只喜欢我自己吧，要不然我又怎会在家中危难之际嫁过来。”
娷桃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路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