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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回来 娷桃一行人 ...

  •   她们一路向南跑到万鬼窟里,娷桃带着兽神进了洞穴,兽神看到了那些棺材。

      兽神的眼眶霎时湿润,泪珠欲落未落含在眸中。

      娷桃拉着兽神来到那个女子的棺材前,一面打开棺材,一面说:“这是我当时发现的唯一称得上是完好的尸体,也是在她身上发现的玄天宗的惊天秘密。或许是风女,但如果她不是,我也没办法了。”

      棺材盖被推开,映入兽神眼帘的是那女子触目惊心的背部,背上的文字疤痕让她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当娷桃把女子尸体翻到正面时,她的心就像被撕碎了一样,熟悉的人以这种方式重新相见,比让她死还难过。

      兽神颤抖地、抽泣地把她的衣裳给她穿好,不敢置信地一遍遍重复:“为何会这样,为何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娷桃在一旁安静地站着,等她的情绪发泄完。她没体验过和朋友生离死别的感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着只有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做法吧。

      过了很久很久,兽神才稍微从悲痛中抽离出来,她看着风女的脸旁,嘶哑着嗓子说:“如果她是普通人该多好?那样的话她便能轮回转世了……”

      闻此,娷桃疑惑道:“神是不能轮回转世的吗?”

      “世间拥有法术者都不能轮回转世。”

      娷桃小声嘀咕:“那为何人都争着抢着做除妖师?世间万物也都要修炼为妖?”

      兽神把风女的棺材合上,精疲力尽地说:“我们回去吧。”

      “不在这里多陪她一会儿吗?”

      “不了。”

      “她真是个伟大的人。”

      兽神默不作声。

      再看到石奇峰长老时,他已然成了一副尸体,双眼瞪大无神地对着九摇藏身的石头,而九摇却站在十三神身边。

      娷桃站回到之前站位,向旁边人问道:“他怎么死了?”

      长甫解答说:“在你们走后,他想让九摇给他重新注入法力,再与我们决一死战,九摇假意答应,实际上在输法时用法术将他杀死了。”

      长甫又继续说:“对了,九摇在一早以前就已经恢复了记忆,她一直装作什么都做不知道,是为了能更好潜伏在他们身边,为我们暗中提供有用消息。你之前的法杖就是她拿来的。”

      娷桃点了点头,看着满地的尸体,郁闷道:“风女说,要把他们都带回去,但现在死了这么多人……”

      兽神安慰她:“风女若是知道一切,肯定不会怪罪你的。”

      “嗯。”娷桃又道,“他们是真人吗?若是的话因何不想出去呢?若不是的话不就与风女的发现相悖吗?”

      “他们是真人,但他们原本是魔。”人群里不知从哪传来了一道声音,“我杀了和我同住在一起的人,他就是魔。”

      魔骨子里就坏,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没想到他们宁愿和我们一起被困在这里,也不想与我们联手一起出去。

      娷桃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现在还在这里,而且附近也没什么能让她出去的东西。

      “我们怎么还在这里?”

      众人被这句话兀然点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九摇道:“我研究了藏书室所有书本,最后发现杀掉这些梦境人只是出梦方法的其中一环,还有最重要的一环是让所有人都恢复记忆。”

      “啊……”娷桃叹气说,“看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出去。”

      “没那么难。书中有隐晦说过,压鬼笼里关的恶鬼正是人们的记忆,压鬼笼原名叫存忆笼。只要将笼门全部打开,所有人都能恢复记忆,反之,若所有人都恢复记忆,笼门就会自己打开。”

      “原来如此,他们把它魔化成压鬼笼应是防止有人打开。恐惧最能是抑制好奇,恐惧最能使人小心翼翼。”娷桃欣喜道,“那我们去万鬼窟吧!”

      来到万鬼窟,娷桃用法杖把这里变得亮堂堂。几人打开笼子,笼门一开,极度梦幻的光球便从黑色笼子里出来,它飞出万鬼窟,在洞穴前破裂成碎玻璃片掉在地上。

      娷桃眼看着最后一个光球破裂成玻璃,猛然间眼前一黑,疼痛爬满全身,好像随便动一下都疼得要命。

      她费力地睁开双眼,眼前的装饰是她在神宫的卧房里的装饰。她现在正躺在床上。

      娷桃呼吸都疼,想张开嘴喊人都疼得不行。她现在只能这么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地等人来发现她。

      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让娷桃难以忍受,但再想转身也只能拼命压抑,她不得不向疼痛屈服。

      娷桃的世界好像被上天开启了静音模式,没有一点声音供她解闷消遣、转移注意力。风不再撬开她的窗户,鸟不再光临她的屋檐,就连没穿越前的耳鸣声都让她格外想念。

      她的呼吸声微弱得不能再微弱。

      世界,死寂一片。

      倏尔,一阵声音打破了寂静。娷桃仔细去听,是有人在敲她的门,她想让外面的人别敲了快进来,但不能。

      敲门声愈加猛烈,她开始感到烦躁,就这样持续一阵后,敲门的人终于推开屋门。

      真是谢天谢地。

      娷桃眼睛移到内屋的门上,期待着那人能打开门。

      可是那人不进来,一直在外面大喊她的名字。

      娷桃又开始生气了,生气的时候也不忘辨别他的声音——男的,活泼——是长甫。

      内屋的门被推开,娷桃看到长甫后,眼睛立刻移了回来,眼睛一直斜着看真得很不舒服。

      “娷桃,你怎么不起来?”长甫看着一直躺在床上的娷桃,疑惑不解地说起来,“你明明在屋里,我敲门你也不给我打开。”

      娷桃恨铁不成钢地闭上眼睛。

      长甫见此,委屈地说:“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那我走了。”

      见娷桃一动不动,长甫皱着眉头又重复了一遍:“那我走了——”

      她还是不动。

      “我真走了!”长甫不甘心地说,“好不容易回来,我本想带你出去玩一玩的,你为何一句话也不想和我说?”

      长甫说一遍,她在心中答一遍,从刚开始“别走”,到现在“你最好快点走”。

      见他一直喋喋不休,娷桃强忍疼痛张开嘴,发出一声“啊”。长甫听到她的声音,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惊喜地说:“你肯和我说话了!”接着他发现了不对劲,娷桃好像不能说话,甚至是不能动,不然她不可能一直这样躺着。

      “你是不是不能说话不能动?”

      “啊。”

      “那你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吗?”

      疼也算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吧。娷桃又“啊”了一声。

      “你是一醒来就这样的吗?”

      “啊。”

      长甫思考后,缓慢说道:“莫不是有人对你施了奇怪的法术?”

      不知道。娷桃在心里回答。

      长甫握住她的手,去感受她是否被人施加了定身术什么的,结果什么都没感觉出来,小声自语道:“为何什么都没有?”

      娷桃眼睛又移到他身上,那你换个思路试试?有没有可能我这是出梦的反噬?

      他开始逐一排除:“大约也不可能是因为出梦,倘若是因为出梦那我也该有事,可我醒来没有这种感觉。”

      “你先忍着点,我去找其他人帮你看看。”

      赶快去!

      “啊。”

      长甫刚离开内屋突然又返了回来,开心地说:“我知道了,兴许是木玉发作了!”

      娷桃脑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那天长甫给她木玉的情景,再一看他现在喜笑颜开的模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长甫立刻从百物袋里变出木玉的解药来。娷桃看着他将那颗红色透亮的小珠子放进她的嘴巴里,下意识地忍着疼咽了下去,大约也就过了一秒钟,身上的疼痛全部驱散,随便怎么动都可以。

      见她恢复正常,长甫连忙道歉:“对不起,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这样。方才给你的药是木玉的解药,吃下后木玉再也不会复发了。”

      “谢谢。”娷桃一面道谢,一面活动活动筋骨。

      灵源神从外面进来,看到二人什么事都没有,心中一笑。

      娷桃诧异地问道:“灵源神,你不是去平阴教了吗?为何会出现在我这里?”

      “姐姐早便把我叫回。”灵源神走到娷桃床前,“你们昏迷时,华胥神起兵造反了。”

      “什么?”娷桃惊讶地瞪大眼睛。难道这就是华胥神让这么多人入梦的原因?

      长甫倒是看上去毫不意外,他慢慢说:“前几日明光神召我和燕山派的路浑说过华胥神在筹谋造反一事,希望我们能在他造反时联系两个宗门提供帮助。”

      娷桃想起她见长甫被一个陌生人带走,还有路浑出现在神宫的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后又问道:“明光神这么厉害,也需要别人提供帮助吗?”

      灵源神解释道:“姐姐和我联手封印失兰后,法力一直未恢复过来。可能她猜测华胥神敢造反定然是找到了很厉害的帮手抑或是有了一支精兵强将,而我又不在神宫,固此才去找他们的吧。”

      “华胥神怎么造的反?”娷桃又补充道,“他是有了厉害的帮手还是精兵强将?”

      “他有一个厉害的帮手,以及一支精兵部队。”灵源神回忆道,“姐姐也差点昏迷,但她觉察到华胥神在她梦里动了手脚后,便马上用法术出了梦。出梦后,分别给我和路浑传信。我来这里时看到华胥神带着一大帮妖魔,身边还跟着魔神愿沓。不过好在最后我们胜了,华胥神被擒于神牢,但愿沓却不知逃去何处。”

      妖魔……

      娷桃一下子联想到华胥神藏于小巷那端的妖。她不露神色:“华胥神为何要造反?”

      灵源神摇摇头道:“不知。不过造反的神从很久以前就有,他们的目的多数都是不愿臣服于姐姐,想自己称王称霸,或许华胥神亦是如此吧。不过他竟与魔神勾结,还真是头一份。”

      比起华胥神造反,长甫更关心另一件事:“您之前去平阴教劝教主一事怎么样了?可有劝动他?”

      灵源神又摇了摇头,声音充满怒气:“杜尽台不知是着了什么魔,不论我怎样劝都不听。

      “若是放在以前,我还能命令他,可数十年前,一位教主不满意我对他治教一事指手画脚,当时教中的长老亦对我不满,我觉得吃力不讨好,便一怒之下把平阴令牌还给了那位教主,并承诺以后平阴教的事我再也不管了。早知如此,便不还了。”

      平阴令牌是第一任平阴教教主打造的令牌,上面被他施了法术,平阴教任何人见此令牌都不得违抗持令牌者的命令。原本的作用是为了更好掌管反叛弟子,以为所用,后来才给了灵源神,让她以此命令往后的教主。

      “好了,和你们说了这么多了。”灵源神收拾收拾心情,看着二人说道,“三日后就是春节,你们若有什么需准备就快去准备吧。除夕夜神宫会举办宴会,众神庆节,莫忘置办件新衣裳。”

      “记得将此事告知于另外二人。”她抛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还有三天就是春节了!”娷桃惊讶地大喊着。

      没想到她竟然昏迷了这么久,在未昏迷前,她记得还有二十多天才是年,没想到一觉醒来竟只剩下三天!

      长甫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附和她说:“是啊,没想到竟昏迷如此之久。”

      “确实要置办件新衣裳了。”娷桃想起她身上这件衣裳还是路双送给她的。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长甫似是嫌弃地看着身上的袍子,用她能听见的声音嘟哝着,“我这衣裳都不知穿了多久了,也是时候弄身新的了。”

      两人来到石御最繁华的街道,街上人来人往,在人们的说话声里能偶尔听到不知是何处传来的鞭炮声。街上也处处张灯结彩,挂着喜庆的红灯笼,而独属于新年的小吃食被商贩早早搬入街中。

      娷桃看着这些眼花缭乱的东西再入迷都没忘了正事,比起这些吃的还是穿的更为重要。吃的或许能在宴会上吃到,但穿的新衣宴会上可没有,她从小就遵守着新年穿新衣的规矩,不能因为穿越就破了规矩。

      他们进了一家顾客络绎不绝的店铺。刚进店中,长甫就往卖布料的那边走,却被娷桃拉着朝有成衣的地方走。

      店里的成衣远远没有布料多,可见这里的人们更习惯买布料,自己回家做或和店家订制。

      娷桃在为数不多的衣裳里看中一件槿紫色齐胸襦裙,裙头绣着玉兔在桂花树下望天上月亮,淡黄色系带系成双耳结,配着一条白色印花披帛。

      她打量着这件衣裳,征求意见似地问长甫:“这件,这件我能穿吧?”

      长甫在她和衣裳之间交替着看,随即点了点头:“你能穿得下。”

      穿得下就好办了,她立刻拿着衣裳找店家付款。

      到是长甫选衣裳选得头都大了,有些衣裳的风格过于沉稳根本不适合他,而有些适合他的又不合身。他只好找娷桃帮他拿定主意。

      娷桃看来看去也挑不出来。不经意间,她瞥见一身干练的棕色锦袍,和长甫发带很搭,锦袍上的纹样又使棕色活泼了不少。她指着那件袍子问:“这件如何?”

      长甫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那件衣裳,与之相称的白色让棕色不再显得那么沉稳,就算他穿上去也不会有种穿别人衣裳的违和感。

      “这件看上去挺适合我的,只是不知大小是否合适。”

      “应该合适……”娷桃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它的尺寸。

      她拿着衣裳在他身上比划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看向他:“合适的。”

      长甫笑着说:“既然你说合适那就买下吧。”

      他刚想接过衣裳去去付钱,却不成想娷桃直接将它拿到店家面前付了款,最后才把衣裳给他。

      “你这是作何?”

      “嗯?”

      “你为何要替我付钱?”

      “我先前在花琼收了你那么东西不得一点点还回去嘛。”

      长甫皱着眉头说:“不用你还。”

      “不行,平白无故收你那么多就该还的。”娷桃满不在乎地说,“我那时也不知怎么了,竟然真的收下了你给的东西,真是鬼迷心窍。”

      长甫依然坚持地说:“不用你还。”

      他一边说还一边从钱袋里掏出银两,语气低落地问:“多少钱?”

      娷桃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突然恍惚,又于心不忍,更狠心的话便卡在喉中迟迟不出来。她在心里劝了劝自己,现在不伤他的心以后就更伤他的心,趁现在种子在发芽期,早点把它掐掉才好。

      “我和你又不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当然需要还。我一开始还想过把那些东西当了,可我一想胭脂水粉不能当,但只首饰当了又不回本,所以才想到这样还你。”娷桃心虚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抓住重点。

      长甫不敢相信地反问道:“你……你还想把它们当了?”

      “嗯,不然呢?”娷桃故作天真地笑道,“我当时一时脑热收了你的东西,后来清醒过来才明白我不该这样。但若还你你又用不着,不如当成钱财再给你得了。”

      “你若只是想故意说这话气我,倒也不必。”长甫不信,也不愿信。

      “你若非这样认为我也没办法。首饰现在我梳妆台上,回去我就把它们拿过来当了,你看如何?”

      “不行!”长甫终究还是没忍住,“你要是真当了,我也就不和你交好了。”

      “那就别交好了。”

      娷桃快步离开,心里的感情复杂交错,等把首饰当了她也就如愿了,便再也不用担心长甫在她离开后该怎么办。

      娷桃走了一会儿发现长甫没跟过来,停下脚步,微微撇头向后去看。

      长甫落寞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或许在怪我吧。她的身影在人群中消失。

      长甫心里很难受,像是心被挖空了一大块。来来往往的人群沸沸扬扬,但他没什么都没听见,只听见娷桃的那句“那就别交好了”。她说得干脆,走得也同样干脆,就像那句话一样,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

      你有没有发现我还站在原地?你有没有在意过我?没有吧……

      他在心里自问自答。

      他的喜欢她是不是心知肚明?他的喜欢她是不是当成笑话看待?他的喜欢她是不是……是不是当成了报复他的利刃?

      也许再刚开始见面时不该凶她,不该对着她开生死玩笑,如果我没这样做,一切是不是都不同了?

      还是说,只因她是妖,但我是除妖师?我们本身就是对立的,所以我没资格喜欢她……是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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