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借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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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赋心，就算，就算你在村里名声好也不带这样冤枉人的！”顾山泉眼含热泪看着她。
苏赋心坚定道：“我从未冤枉你，是你一直在血口喷人，你杀多大娘是我亲眼所见，你再怎么狡辩也无法掩盖事实。”
“究竟是谁在血口喷人？”顾山泉越说越激动，身体不住颤抖。
局面一直胶着。娷桃轻轻叹气，她问长甫：“你们除妖师有没有什么能看别人记忆的法宝啊？”
长甫答道：“没有。”
一名蓝衣女子从天空缓缓降至院中，她额头上贴着大红色的花钿，头发长至小腿，没有挽成髻直接披在身后，她的衣裳是娷桃见过最华美的衣裳。
见到她的瞬间，娷桃听见长甫脱口喊道：“灵源神！”
灵源神手里拿着冰蓝色的酒杯，酒杯微微泛着蓝光，衬得灵源神的手细白如葱段。她缓缓走进屋，扫视屋内众人，缓缓说：“真热闹。”声音略带空灵。
娷桃看呆了，灵源神身上好像发着圣光，所有漫不经心地举动都给她的优雅添加了一份慵懒。灵源神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美艳的小姑娘，嘴角微微勾着，打趣道：“你眼睛都快要飞出来了。”
被这么一调侃，娷桃面红耳赤地低下头。
灵源神收起笑容，眼睛落到顾山泉身上，正色道：“我此次前来是受一个魂魄所托，她说杀她的人若是逍遥法外她便不入轮回。”
顾山泉感受到灵源神审视的目光，眼神躲避道：“你说就说，看着我看着做什么。”
灵源神又严肃几分，厉声说：“还不认错吗？”
“我何错之有？”顾山泉情绪激动。
“好，”灵源神空出的那只手对着顾山泉结印施法，蓝色的光束从她五指射到顾山泉头上，她饮下杯中幽兰的液体，说，“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你的记忆吧。”
娷桃看到原本被她饮空的酒杯中又凭空出现蓝色的液体，便知酒杯是法器。
半空中出现一块四四方方的回忆画面，画面第一幕是顾山泉从苏赋心家中回到这里，她进院，看到多大娘正逗着顾喜。顾山泉走过去，笑着对多大娘说：“娘，又在逗喜儿啊。”
多大娘困惑地看着她：“喜儿是谁？我逗得是濯儿。你是谁？怎么在我家？又为何要叫我娘？”
一连串的问句使顾山泉内心酸涩，用跟小孩子说话的语气道：“娘，你又糊涂了。我是山泉，你儿媳妇啊，顾濯他……早就不在了。”
“那他去哪了？我要去找濯儿。”多大娘急切地问道。
“顾濯他……救火……死了。”
说出“死了”时，顾山泉的笑容也难以维持，两条眉毛拧在一起。
闻此，多大娘立马咒骂道：“你才死了！你儿子才死了！濯儿明明好好活着呢！”她抱着顾喜退到离顾山泉较远的地方，对哭泣的顾喜说：“濯儿不哭，濯儿不哭，她是个坏人，咱们不理她。我们濯儿明明好好活着，明明躺在娘亲的怀里，也不知她安了什么心，非要咒我们濯儿。”
看着她鸠占鹊巢，顾山泉再也忍不住：“娘，顾濯早就死了。你怀里抱得是你的孙子顾喜，我才是他的娘亲，我才是！”她声音很大，企图将发疯的多大娘喊醒。
多大娘抱着顾喜跑回里间，边跑边喊：“你胡说！我儿分明活得好好的！你休想抢走濯儿！”
顾山泉跟着她进到里间。多大娘将顾喜放在床上，驱赶顾山泉：“你出去！我们濯儿要睡觉，你以后要是来我家，我见一次打一次！”
多大娘推着顾山泉走到正屋门边上，顾山泉的头发被她抓得乱如杂草。顾山泉皱起脸，但却不敢还手，因为顾山泉始终知道，她疯是因为失去儿子难过，她要包容她，忍让她。
“啊！”顾山泉被多大娘一推，后脑勺撞在了门框上，她流下眼泪，几乎是央求地对多大娘说：“娘，你恢复正常好不好？我们一起照顾喜儿好不好？”
可这话在多大娘听来无疑是顾山泉咒完顾濯又开始骂她，还想将顾濯抢走。她抄起手边的扫帚往顾山泉身上打，一下不够又打一下，打了不知多少下，顾山泉终无法忍受。顾山泉拿起桌上的匕首捅在她身上，看到鲜血，顾山泉猛然惊醒：“娘、娘，你没事吧？”她情急之下拔出匕首，多大娘立刻瘫倒在地，伤口汩汩流血。她用手试探多大娘的鼻息，发现多大娘已经没了呼吸。
她以为拔下匕首多大娘才有生还的可能，却未料到这一行为直接加速了多大娘的死亡。
“娘！对、对不起！”顾山泉泪如雨下地对着多大娘的尸体道歉。
听到里间顾喜的哭声，她知道这件事必须得瞒住，便立刻处理现场。她用匕首重新插到多大娘的伤口，将扫帚塞到灶台里用火烧掉，在烧扫帚的同时又将脸、手洗洗干净，换了身一模一样的衣裳，将原来的衣裳也扔进灶台里，重新梳好头发，一切做完后，就回到灶台前看看烧好没有，当扫帚和衣全化为灰烬后，她才走。
看完这些回忆，灵源神便将法术收起来，面色凝重地问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顾山泉惊恐非常：“这是假的！”
灵源神怒道：“你若再信口胡言，我便叫她的魂魄前来对质！”
顾山泉眼神一滞，不再否认：“……是我杀了她。自打喜儿出生后，她就一直将喜儿当成顾濯，每次我要靠近喜儿她都十分警惕，生怕我将喜儿夺走。我知道她一个人将顾濯拉扯大不容易，他死了，她受不了才疯的，我迁就她。可她打我、骂我、不让我接近喜儿，我真受不了。这次是她把我逼急了……我才冲昏头脑……我之前不承认，是因为你们没有证据，而喜儿只剩下我一个亲人，我想活着……”
娷桃有点同情顾山泉，她一个人既要照顾婆婆，又要照顾孩子，还要被打被骂，这些换谁谁能顶住？
灵源神有些动容，沉声道：“这与她说得不一样。既然事情不是那样，我就不管你了。她若一直不愿入轮回便不入吧，反正都是自己的选择。”
说完，灵源神便不见。
老顾不忍心地说：“对不起，即便如此，我还是要将你押入牢中。”
顾山泉依依不舍地抱着怀里的孩子，哭道：“我的喜儿怎么办？”
“有金会将他送到慈幼局，顾喜会在那里长大。”
“好。”顾山泉知道顾喜有去处也不再担心，又拜托道，“你们能说他是你们路边捡的，因无人来认领才送到慈幼局的吗？”
“好。”老顾回答道。
她将顾喜交给王有金，摸了下他的头，当作告别。
目送几人离去，娷桃心中颇有感慨，轻轻叹了口气。
长甫没忘记正事，向苏赋心询问：“你可知鸾金山？”
“鸾金山？”苏赋心在脑子寻找了一会儿，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她从未听过这座山的名字。
“既然没有就回去吧，也晌午了，大家估计都饿了。”长絮看着外面的天。
“好。”长甫垂头丧气地答应下来。
娷桃听到他的语气，边走边问：“你不开心？”
“找了这么久还一无所获，谁都会不开心。”
风餐露宿、累死累活、一无所获，这三个词足以终结长甫这些天的生活。
娷桃幸灾乐祸地说道：“我都说了鸾金山不在这儿，你非不信。”
长甫越发郁闷，低头不语。
娷桃看他这个样子，将酡酡递到他怀里：“难过的话就摸摸猫吧，毛茸茸的，最能治愈人心。”
长甫愣了一下，在她的催促下接过酡酡，他摸着酡酡柔软的橘色毛发，心咯噔咯噔跳着。
他想着，她也……是只猫。想到这里，他的耳根子便红彤彤的。
娷桃在一旁安慰他：“鸾金山都好些年前的了，估计除了当地的老人，很少有人会知道它，找不到也正常。所以啊，以后再去哪里你光看看当地的美景就够了，别费尽心思找鸾金山了，真正到达鸾金山所在地我会告诉你们的。还有，不要怀疑我的目的，我是友善的，到以后你就知道了。”
长甫突然想起还从未问过她的家乡，遂问：“娷桃，你从哪里来？”
“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娷桃心下一紧。
长甫想起这里不只有他们俩，还有不知道她身份的人，于是说：“你无需说出具体的地方，只说一个地名就好。”
“呃……”娷桃仔细回想了小说里出现过的地名，貌似除了岳徽说哪个都可疑，她别无选择，但是岳徽是否有除妖门派她就不知晓了，若是没有，冒冒然说出去就与之前撒的谎冲突了。
她抓起长甫的手，在手心中快速写下“岳徽”这两个字，写完就立刻放手，生怕被别人看到。
娷桃在他手心书写时，长甫脑袋乱作一团，他的脸越来越红，心跳很快，她在写什么长甫倒是没注意，只知道手心痒痒的。等她放开手后，长甫回忆时才知她写的是“岳徽”。
“所以你的家乡在哪里？”郭璧月忽然凑上来。
娷桃附在她耳朵边小声告诉她同样的答案，幸好郭璧月不知道她的“身世”，说完还叮嘱她不要和其他任何人说起。
郭璧月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瞒着别人，但一想到她肯将不愿告诉其他人的事情告诉自己，心中不免窃喜——她一定是信任她。郭璧月欣然答应。
长絮转身看看身后的三人，他们之间的距离简直差了一大截，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回事，越走竟还越慢。
“你们快一点！”长絮忍不住喊道。
“来啦！”娷桃听到长絮的声音立刻跑过去。
回客栈吃过午饭，娷桃越想越不对劲，抱起正懒洋洋躺在床上的酡酡，问道：“难不成她的鱼味儿只有猫才能闻到？”
被打扰午睡的酡酡不屑于睁开眼瞧她。
娷桃将酡酡放回原处，跑到长甫房前敲开他的门。长甫拿着一本书出现在她面前，原本还有些疲倦，但看到她时又清醒了许多，问：“有事？”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进了他的屋里，一顿左顾右盼后关上门，长甫被她的举动吓得顿时完全清醒：“你干什么！”
娷桃捂住他的嘴，像是听不见他的挣扎一样，自顾自说道：“此事不宜声张，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们。”
长甫看到她神秘兮兮的模样，渐渐不再出声。
“我在苏赋心身上闻到了一股很大的鱼腥味，还记得酡酡突然咬她的手吗？估计酡酡也闻到了鱼腥味，但我发现你们好像都没有闻到。我不知道她身上的味道是不是只有猫才能闻出，所以我想邀你和我一起再回去看看。”
长甫突然“唔唔”起来。她感觉长甫好像有话要说，立马放下手。
他用最快的语速说道：“《妖物秘宝》里讲过一味草药，名叫寿昌草，长在水底，用来给鱼妖延年益寿，吃过后会增加五十年寿命，服用后会有鱼腥味却只有鱼的天敌能闻到，此草全身上下皆为朱红色，形似牡丹，味微苦。”
“那她就是鱼妖？”
“嗯，因为其他妖怪潜入不了那么深的水底，而且其他妖怪吃掉后不会有什么作用。”他边说边翻开手里的书，翻到寿昌草那页停了下来，“你看。”
娷桃草草看了一遍，书中说的寿昌草的生长地、功效、模样与他所说得差不多，只不过更详细了些。
娷桃联想到她的职业，困惑地问长甫：“她身为鱼妖为何还要捕杀同类去换钱呢？”
长甫耐心地给她解答：“你身为妖应该清楚，动物本就弱肉强食，其实不光是动物，人也一样。”
“也是……”
吃同类是残忍的，被饿死亦是。
她好奇说：“你这本书不错，能借我看看吗？”
长甫一边将书给她，一边说：“这是本介绍妖族法器、草药和丹药的书，其实挺枯燥的。”
“你们除妖师都要看这种书吗？”娷桃翻了几页，没细看，但有些插图还挺好看的。
“《除妖记》、《妖录》还有这本书都是刚成为除妖师就要学习的。”
“你为什么现在还看？”娷桃看着书上的折痕，这本书他估计翻了无数遍。
长甫抿嘴笑道：“温故而知新，再说了这些都是基本知识一定要记牢的。”
“你能把《除妖记》和《妖录》也一并借给我吗？”
“你一只妖要这么多除妖师的书做什么？”长甫不解地问。
娷桃眼睛一转，狡黠地笑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长甫倒是猜出了她的真实想法，问：“不会是因为好奇吧？”
娷桃点头如捣蒜，伸出一只手，明媚地笑起来：“能借我吗？”
一阵清风从窗外吹来，温热的屋中凉快起来，风穿过她轻轻打到长甫额头上，他额上的细汗顿时被抚净。看着娷桃随风飞舞的发丝，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向后倾斜，又看到娷桃的笑容，忍不住吞咽口水。
娷桃是第一个这样和他说话的同龄女子，——长甫败下阵来。
另外两本书被他放到娷桃手中，边放边说：“你以后别这么看着我。”
娷桃很爽快回答：“好！我以后不看你。”
长甫听她这么说，慌乱道：“你也不能不看我。”接着又说，“当然，只要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就行。”
娷桃不知道他说的是哪种眼神，她看长甫时用的明明就是和平常一样的眼神，迟疑了一下，她还是答应下来。
她高兴地抱着三本书跑回自己的客房。一下午的时间，她看完了其中还算有意思的《除妖记》，这本书看上去就是本小说。其它的两本书都是科普类的，不好看。
《除妖记》讲的是一个名叫白平生的人从刚被选为除妖师到成为最厉害的除妖师的故事。算本单元小说。
其中有一个故事比较言情，讲的是狐妖与玉石妖的故事：玉石妖原是狐妖心上人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后来心上人爱上别人就与她分手，她扔掉定情信物时才发现它早就修炼为妖，迟迟不幻形就是想陪着她，经过一些事后他们便在一起了。后来白平生要除掉他们，狐妖把妖丹给玉石妖疗伤，玉石妖拼尽全力打的白平生与他两败俱伤。最后白平生不得已只好收手。玉石妖将狐妖的尸身葬到她最喜欢的地方，他在那里建了座屋子，余生一直陪着她。
狐妖和玉石妖没害过别人，白平生杀他们仅因他们是妖，除妖师见妖必杀的规矩，对这些无辜的妖很不公平。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借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