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明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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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天眨眼过去，郭璧月把师父送给她的木剑，借给娷桃用，她每日都在客栈后院教娷桃用剑。起初，娷桃手忙脚乱，在郭璧月的悉心教导下会了一些简单剑法，让她上阵杀敌或许不行，但生存保命还是绰绰有余。
长甫从外归来，看到娷桃的剑法日渐熟练，不由夸赞道：“果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娷桃收起舞剑的架势，转头看他，惊讶不已道：“你竟在外面待了一天一夜？我都说了这里没有鸾金山你还不信。”她收起语气里的笑意，问：“你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找到，也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长甫不以为意：“不过曲水江一带还未寻过，我想再去曲水江看看。”
“不是，……长甫兄，这里真的没有鸾金山！”
“那你倒是告诉我鸾金山在哪儿？”长甫无奈道，“你这样一直不说真的很像骗子，我如何信你？”
娷桃摇摇头：“我不能说。”这是她唯一的保命锦囊，谁知道要是傻傻地告诉他，他会不会扭头就杀了她。
长甫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向她刺了一剑，娷桃本能地侧身躲去，用手中的剑挡住长甫的剑刃。
长甫欣慰地收起剑：“不错嘛，会防御了。”
方才事宛若一梦，惊醒后，娷桃责备道：“我若是不会防御就要被你一剑刺死了！”
“我就只是试探你练得怎么样了。你看，”说着，他拿着手里的剑在娷桃面前展示，“这剑没开刃。”
娷桃瞥视一眼，依旧怫然不悦，道：“不死就行？那万一我受伤呢？”
他看着娷桃绷着的脸也不做解释，直接认错说：“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娷桃也不是小心眼的人，既然长甫道歉了，她干脆主动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事吗？”
“我看你一直闷在客栈里，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曲水江吧。曲水江在热常左边，离这儿也不算远，再说了淡肆山就在那儿，你就不想试试你苦练很久的剑法吗？”
“淡肆山？”娷桃感觉很耳熟，忽想起那日进入幻阵时妖怪说的话，便问长甫，“淡肆山九曲狐狸明华？”
长甫笑说：“对，就是他。”
想起那日明华不顾她死活在空中将她丢下的样子，娷桃连忙答应了长甫：“走！我要会会他！”
事情总是出乎意料，另外三人也一起去，长甫如此解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大家都和他有仇，就……一起报仇呗。”
娷桃记挂酡酡，都走的话就无人照料它，鬼知道它会把房间弄成何种境地：“我把酡酡也带着吧。”说完，她飞快跑向客房。
长甫不理解地喃喃道：“为何还要带它？”
长絮走到他身边，对着楼梯若有所思，良久才开口：“阿甫，你自小在教中长大，没养过宠物，自然是不知道它们对主人意味着什么。”
“阿姐养过动物吗？”
长絮没说话。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娷桃腿脚酸软，看到酡酡在自己怀里安稳睡着，她竟有些羡慕。娷桃抹了一把汗，问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到？”
长絮安抚道：“快了，应该再经过一个村子。”
“啊？”娷桃欲哭无泪地质问长甫，“你不是说不远吗？”
长甫坦然地说：“不远啊，都用一个时辰。”
娷桃无语，如果真走两小时，腿都能被磨没吧。
又走一刻钟，终于来到那个村子，村子叫”顾家村”，人烟稀少，老弱病残居多，偶尔也能看到一两个年轻人。
一个小童看到娷桃手上的猫感到十分新奇，歪七扭八地走到娷桃身边，指着猫“咿咿呀呀”叫着。娷桃无所适从地抱着酡酡，向后退，谁知这小童紧着进了一步。
长甫和长絮将她护在身后，小童看到这阵仗害怕地哭了起来。
娷桃于心不忍地安慰道：“你别哭啊，我们是好人，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说到这里，她在心中吐槽自己说话一点都不像个好人。
酡酡叫了一声，好像是在配合她。
小童听到它的叫声也不哭了，跟着学了一声猫叫，学得很像，像得出奇。
娷桃猛然警醒：“像她这么大的孩子应该学会说话了，而且这村子里的人在她出现后都没了。”
三位除妖师瞬间明白话中含义，唯有郭璧月一头雾水：“这是为何？”
娷桃忘记这里还有一个凡人，简单向她解释了幻阵。
郭璧月打量眼前的小孩子，还是不敢相信：“这孩子是妖？”
“妖能幻形。”陆千帆冷淡地说。
娷桃挺佩服陆千帆的，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明华也不装了，从幼童变成妖态。这样子真让娷桃恶心，明华注意到她的表情，发怒道：“我真的很讨厌你的脸！”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娷桃反应过来，便又被明华掳到了半空，回过神后，娷桃紧抱住酡酡，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酡酡就被摔得面目全非。
明华的双手慢慢长出狐狸的指甲，他用指甲轻轻摩挲娷桃的脸，又用鼻子深深吸了一下，露出享受的表情：“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最——好——吃——了——”他刻意拉长后面的四个字，想看她害怕，可娷桃并未配合。
长甫变出本命剑，手一挥，阳以风的速度冲向明华，明华来不及躲避，一只手被砍断，血流不止。
娷桃看不得这场景，酡酡轻轻舔她的手，像是在安抚她。
就在这时，长絮不知何时跑到他身后，奋力一刺。明华口吐鲜血，本能松开手，娷桃惊慌地向下坠，长絮赶忙抱住她，两人缓缓落至地面。
长絮见明华久久不动，不禁放松警惕：“他死了？”
娷桃看着掉在地上的手臂，喉咙一紧，险些吐出来。长絮注意到，连忙关心：“你还好吗？”
“我没事，这个断臂……太恶心了。”
“恶心？”明华质问的声音再次从空中响起，“你可真是只娇贵的猫！”
娷桃听到这句话，立刻紧张起来，生怕长絮听出端倪，便偷偷看长絮一眼，见她表情如旧，心觉放松。
长絮将娷桃护在身后，用沾上血的化雪指他，不可思议道：“竟还活着？那便再来一剑试试。”
说完，她手中的化雪就飞向明华。
明华这次躲闪及时没被化雪刺中，他拿过在空中飞动的化雪，反指长絮：“你想被你的剑刺一下吗？”他看了看手中躁动的化雪，嗤笑一声：“它大概想试一下。”猛然将化雪扔向长絮。
化雪飞来的速度太快，长絮来不及躲闪，此时她腰间的玉牌为她建起一个保护罩，刺到保护罩的化雪，“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长絮捡起化雪，想再用化雪刺他一次，还没等化雪离开她的手，就被陆千帆制止：
“化雪已经不管用了。你还没发现吗？他是妖，为何一点都没被化雪的寒气伤到？”
长絮的视线不可置信地在剑和明华上跳跃，极其挫败地问陆千帆：“你说化雪不管用了？怎么可能？化雪可是一等一的除妖剑。”她宝贝地用手擦去化雪上的血。
“我的意思是他已经无法被除妖剑伤到了，你看，他被化雪和阳都击中过，为何一点事都没有？”
“可是他的手臂不是被阳砍掉了吗？”长絮茫然地指着地上的断臂。
“是啊，但是他却一点都没被阳灼伤不是吗？他同样被化雪刺穿过，可他被冰冻了吗？除妖剑对他来说与普通的剑别无二致！”
长甫狠狠瞪着他，警告道：“陆千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明华才不管他们吵不吵架，对着长絮一顿挑衅：“真是废物，他说得没错，你们手中的剑对我无用。你不是号称千年难遇的除妖师吗？难道你的功绩依靠的只有一把剑？”
“闭嘴！”长絮边说边对他施展冰冻术，“这称号是我没日没夜拼命修炼才得来，没了化雪我依旧可以斩敌无数，而没了我，化雪也不过是一把普通的除妖剑！”
冰顺着明华的腿向上爬，很快便到胸口，他大笑着，声音悲怆：“化雪可是由我千万族人的妖丹炼成的剑，怎么普通？！”
长絮手指一顿，停止施法，瞪大眼睛问道：“什么？”
“化雪由我族人妖丹所炼，为了那妖丹，你们把我们赶尽杀绝，我娘也在那里……”
长絮只觉脑中“轰”的一声，愣了很久，才问：“真的？”
“当然。”他讽刺地笑了笑。
长甫握了握手上的阳，反驳道：“这怎么可能！除妖剑明明是……剑神所铸……”
“你们平阴教不还用妖丹炼药吗？为何不相信？”他顿了顿，“是不敢相信吗？不敢相信你们杀妖所用的武器也是由妖生命所制？还是不敢相信自诩清高的神竟然草菅妖命？”
娷桃估摸着拿妖炼剑的事也是八九不离十，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事，小说里没有这么黑暗的情节，难不成她还穿错书了？
长甫找补道：“妖都是坏的，被拿去炼剑又如何？”
娷桃被他的话吓得一激灵，她不会也会被拿去炼剑吧？
明华玩味地打量长甫身边的娷桃，问长甫：“你扪心自问，当真是所有的妖都是坏的吗？”
长甫下意识瞥一眼娷桃，默不作答。
当然不是，他多年前放走过一只好妖。
可他不能说，说了他就不再是除妖师，因为有妖必除是除妖师的宗旨。
明华看出长甫的犹豫，笑了起来：“你说啊。”
他震碎腿上的寒冰，不急不缓地向他们走来，明华在距离他们没几步的地方停下。
陆千帆问道：“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才让除妖剑对你无用？”
明华边笑边变出九尾，巨大的尾巴遮住了光亮，道：“这你无需知道。”
长甫用阳照出一点光，在掌上划出一道伤，鲜血染在阳的剑身，向着明华奋力一扔，阳整把剑都穿过了明华的腹部。明华感到巨大的疼痛，双腿摇摇晃晃无法站稳，一下子单膝跪地。
长甫手一伸，阳又从明华身后穿过他，飞到长甫手中。又挨了一剑的明华气息微弱，干裂的嘴唇布满鲜血，极其不甘心道：“怎么……回事？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你……”这是明华说的最后一个字，说完他便倒地不起，九条尾巴也随着他的死亡而消散。他变回了原身——一只如半个房子那么长的红色狐狸。
长甫走到明华身前，向他伸出手，一颗火红的珠子从明华体内飞出，珠子飞到长甫手中后，明华庞大的躯体骤然不见。
“阿甫你——”没等长絮说出完整的话，眼前一晃，就从幻阵出来。
她看着长甫紧锁的眉头和怒气凶凶的眼睛，疑惑不解道：“阿甫，你是怎么把他杀死的？”
“我以剑为媒，借着剑把法术打出去，他掉以轻心，便败下阵来。”
他还少说了一层，那剑身上的血，可以强化他的法术。
“你的手怎么回事？”长絮紧蹙眉，抓着长甫的手，一道还在流血的伤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中。
娷桃连忙从钱袋里掏出瓷膏给他。
长絮认出这是燕山派的瓷膏，若有所思地望着娷桃。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明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