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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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娷桃听到敲门声习惯性地用被子蒙住头。
门外人边敲边喊娷桃的名字，她清楚听到了长絮的声音，脑子立刻清醒——这里不是她家——她马上露出头喊道：“长絮姐姐！”
“起床吃饭了。”
“好，你们先吃，我随后就来！”
娷桃坐起身，被冻得直打寒颤，立刻施法取暖，边穿衣裳边嘟囔：“冷死了，也不知这里不会法术人冬天都是怎么过来的。”
她盯着搭在面架上的手帕，喃喃道：“不会冻成冰块吧？”
娷桃伸手摸了一下，手帕并未被冻住，她一边“幸好”，一边将手帕藏在床褥里，这要被看到更难说清了。
她用法术把头发梳好，在桌上拿了个簪子插进去就算是彻底完成。
她匆匆跑下楼，找到长絮那桌坐下。桌上的食物只是简单麻饼和面片汤，娷桃却双眼放光，格外珍惜，她和他们的关系不好也不算太坏，万一他们不接纳她跟着一起去找鸾金山的话，她或许连饭都吃不饱了。
这么一想，娷桃心里很不是滋味，渐渐狼吞虎咽起来。长絮惊讶地注视她，细细一想，娷桃吃饭一直如此，可她这样吃还不胖，想来娷桃以前应是常吃不饱饭，不禁有些怜悯。她把装麻饼的盘子向娷桃一推，心酸道：“慢慢吃，不够还有。”
娷桃道了声谢，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在长絮心中已成了连饭都吃不饱的可怜人，心里忍俊不禁。
“郭四小姐的事我和阿甫、师兄私下商议了一下，教主认识灵源神，灵源神或许能帮她。”
娷桃的嘴被麻饼堵着说不出话，只能点头来回应她。长甫看着这一幕，向店小二要了一碗水放她跟前，嫌弃道：“你八辈子没吃过饭吗？”
娷桃将水一饮而尽，边擦嘴边的水珠，边肯定地回应他：“你说得对。”
长甫的话本是随口吐槽，但她这回应反倒给长甫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心情顿时变得烦闷。
经过四人在路上的商议，最终决定让陆千帆和娷桃留在郭府调查，而长絮、长甫则带着“郭馐婲”回平阴教。
四人来到郭府就看到大门上挂着丧幡，府里所有的下人都换上了丧服，脸上表情沉重，与昨日之情景完全不同。
他们前往翠竹苑的路上遇见了郭玉述，他也是一身丧服，笑着同他们问好，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长絮一怔，不知所措地说道：“请问郭大少爷，为何府中是这副场景？”
“杀死三位夫人的凶手招了，她还在昨晚杀了我爹。”
“郭老爷被杀了？”
“嗯。”郭玉述点点头，“她杀我爹时动静很大，被璧月听到了。璧月跑去一看，发现一个脸上镶着琉璃的女妖站在我爹尸体旁，妖怪主动承认了一切，现在被关在我爹屋里。”
娷桃听着郭玉述的描述蹙了蹙眉，郭玉述描述的妖怪很像琉夕，急忙道：“你能带我们去看看那个妖怪吗？”
“当然可以。”
娷桃对着长絮道：“我们还是按照计划分头行事。”
“嗯。”
娷桃和陆千帆跟着郭玉述来到一座二层小楼前，小楼后面是一座花园，前面是端德院，门口种着一颗海棠树。
小楼里面很干净，所有东西都井然有序地摆放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一楼有一面墙挂的全是名门大家的字画，屋子里还摆了很多瓷器。
上了二楼，他们停在一扇黑色木门前，向二人介绍：“这里就是我爹的卧房，妖怪就被关在了里面。”
娷桃推开门，里面关着的果真是琉夕，她震惊地瞪大眼睛，琉夕就像第一次见她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娷桃把郭璧月的事告诉他们时专门隐去了琉夕，所以陆千帆并不认识琉夕，他冷淡地问道：“你为何要杀他们？”
“为了一个恩人。”
“恩人？”娷桃突然走到陆千帆身边，她可没听“郭馐婲”说过琉夕还有个恩人。
琉夕看着他们，却又好像不是在看他们，她回忆道：“我原是一个富商家的琉璃花瓶，差点被富商女儿打碎，是他救的我，他用一颗糖跟富商女儿交换，我这才能活下来。后来他带着我来到了西萧，他住在一间小屋子里，我每日都看着他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什么，有一日，他走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等我修炼出人形后翻看了他的包袱，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异香百奇散配方’。这个东西我当时闻所未闻，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后来，我听说几年前有一个贼被郭府的下人乱棍打死。说是那个贼当时潜入三夫人房间试图杀害三夫人，我忽然想起他曾经喃喃自语说要杀了章九玉、高应千、夏言柳和郭永延。我猜郭永延可能和郭府有关，而且那个贼被打死的时间也是我最后一次见他的那日。我潜入郭府去调查，才知道郭永延就是郭老爷，而剩下那三个皆是他的妾室，章九玉便是三夫人。我想给他复仇。”
“他为何要杀她们？”陆千帆问道。
“他说，他最后一次投胎的机会因为她们消除了，郭永延宠妾灭子罪孽更深，所以要杀。”
陆千帆猜测道：“他是郭老爷尚未出世的孩子。”
娷桃问：“尚未出世的孩子也有魂魄吗？”
“灵源神会给鬼魂分配转世体，鬼魂在转世体未出世时就可以在转世体附近走动，他们会认真注意转世体何时出世，要出世时便进入转世体，进去的那一刻便会忘却前世。”
陆千帆转头问琉夕：“你是怎么杀的他们？”
“我依照配方制出异香百奇散，将此偷偷放进她们的茶水中，但她们闻到茶水里的香味就都没喝。实在没辙后我便将异香百奇散洒进了她们的浴盆中，完后我又不太放心，在她们睡着后，我又将异香百奇散洒在她们鼻子下面，天蒙蒙亮时我前去查看，她们已经便没了呼吸。杀郭老爷时我已经没有异香百奇散了，我用剑杀的他。”
“你是妖，他们不过是些凡人，你本可以逃走为何不逃？”陆千帆问道。
“没必要，该做的都做完了，也该接受惩罚了。”
娷桃对陆千帆说：“陆兄，我能和她单独谈会儿吗？”
“可以。”陆千帆很爽快地回应她。
看着陆千帆出门，娷桃才敢放心问她：“你将她们的脸带走是不是为了‘郭馐婲’？”
“是。”琉夕眼中忽然多了无限的悲哀与无奈，“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小姐，她给我藏身的地方，我却一直在骗她。我法力并不比别的妖弱，每日夜晚出门不光是帮小姐找妖丹，还是为了找炼制异香百奇散的草药。三夫人和郭老爷对她都很好，我却杀了他们。我唯一能报答她的事情便将她的伤疤治好了，但没想到她不愿在这个身体中活着。”
“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妖态去杀他们？她一听说‘脸上有一大片琉璃’便能猜到你身上。”
“我不想再继续欺骗小姐，她该知道的。”
“那假明光神像也是你的手笔？”
“不是，假明光神像是他的手笔，当时他还活着，他听闻三夫人女儿药石无医便买通年香，让她告诉三夫人明光神像有用。”
“年香也是你杀的？她与这件事无关吧，用三个人的脸还治不好‘郭馐婲’的疤吗？”
“年香不是我杀的。”
娷桃点点头，走到屋外，将一切半吞半吐地说给陆千帆，注意到郭玉述已经离开，随口一问：“郭玉述人呢？”
“被别人叫走了，说是三小姐要离家出走。”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方才。”
“方才……”也就是说一切还得及，娷桃连忙说，“这边交给你我要去找他们。”
娷桃出来时听到有人窃窃私语说，三小姐本想翻墙离开，却被大小姐拦住，现在姐妹二人正在南墙角吵架呢。娷桃让那人带路，来到南墙角发现这里聚集了很多人，路双发现她时招呼她来到自己身边。
郭璧月眼睛流露出悲伤：“阿姐，我原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现在我觉得我错了，你为何偏偏就不让我走？”
郭忱瑜怒喝道：“我包庇你学武还不够吗？如今你还想离开？你忘了那个算命的说过什么了吗？！”
算命的？又是小说里没出现过的情节，娷桃询问身旁的路双：“算命的说过什么啊？”
路双回道：“算命的说，璧月的命数不适合学武。若是光学武也就罢，切记莫要孤身出去闯荡，不然璧月最后一定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算命的算得还挺准。”娷桃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
娷桃连连摆手，道：“没什么。”
郭玉述问郭璧月：“你为何执意要出去？”
“我同师父有约，要替他看这个世界的全貌。”
郭玉述耐心劝道：“我虽未见过你师父，但我觉得若他得知你出门有杀身之祸，定然不会让你出去的。”
郭璧月往日就看不惯他，这会他有一个劲地说教她，便不耐烦地从腰间拔出剑架在他颈边，凶巴巴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出门，粉身碎骨我也认，反正是我的身、我的骨！你呢？仪月圆待你不薄吧？你几次三番地伤她的心做什么？”
郭玉述死死盯着距离他脖颈只有分毫的利剑，脸上露出了惶恐的神色，一动不敢动，生怕这把剑不小心划入的他脖子。
郭璧月道：“仪月圆就是个傻子，她竟相信你会有回心转意的一天。”
围观的人都在劝她把剑放下，但郭璧月却一动不动地举着剑。郭玉述被吓得口干舌燥，不断地吞咽口水。
沉默已久的郭忱瑜突然爆发：“郭璧月！你要给郭府再添一个命案吗？！快点把剑放下，你去哪我不管你，你最终落得个什么下场我也不管了，但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在郭府里手足相残！”
郭璧月对上郭忱瑜含着泪花的双眼，心中苦涩，乖乖把剑收起来，说：“阿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已经答应过师父了，要替他看遍山川大海。他终身被困于西萧，所以更渴望外面，我亦如此。你知道吗？对我们来说，粉身碎骨在千万风景面前不值一提，心中能了无遗憾，死亦愉快。”
郭忱瑜平复好心情，强扯出一抹笑，哑声道：“我不理解你对外面的渴望，但我是你阿姐……若真能因此快乐，便走吧，阿娘那边我帮你说清楚。”
娷桃见势不妙，连忙站了出来：“不行！你不能走！”
众人疑惑地看向娷桃，郭璧月皱着眉说了一句：“这是我的家事。”她的言外之意便是轮不到娷桃指手画脚。
娷桃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说道：“我想跟你学习武功。”
她说这句话时长絮等人正好赶过来，这话清晰地落入他们耳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