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偷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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娷桃拉开马车帘子，问车夫：“怎么不走了？”
车夫急道：“姑娘，这马睡着了。”
待他说完这话，马猛然吼了一声，娷桃调皮笑道：“这会可以走了。”
等回到座位上，娷桃发现长絮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看上去有什么话想说，直接问道：“长絮姐姐，是想说什么吗？”
长絮迟疑道：“娷桃姑娘的夜间目力很好吗？”
“还行吧。”
“为何姑娘能看到隐藏在黑暗中的九曲狐妖？”
娷桃认真的思索一番，再结合妖怪当时说的话，恍然大悟，原来是超常的夜间视力出卖了她。
娷桃眼神闪躲，心虚道：“我自幼就如此，其实看得并不清楚，当时我见他身旁多了个同他差不多的身影，便猜测他分裂出了个自己。”
“娷桃的姑娘目力倒是适合除妖师。”
“啊？”
闭眼装憩的长甫听到她们的对话有些绷不住，为了抑制住上扬的嘴角，只能用力咬嘴里的软肉。
马车停在郭府门口，娷桃连忙下来，看到附近有行走的居民，暗松一口气。
“我们接下来要去干什么？”娷桃回过头，看着正在下马车的长絮。
“接下来——”
没等长絮说完，长甫就抢着说道：“当然是继续查案，也不知道鬼究竟附在谁身上，真麻烦。”他想到什么，转头看向长絮：“阿姐，兰香的事是不是该禀告给公主府啊？”
“公主府？”娷桃没想到这里还有“公主”这个称呼。
长絮走到她身边，向她解释道：“公主府是阳甄公主的府邸，主要用来给亵渎神的人定罪处罚。”
娷桃随口问道：“阳甄公主是谁？”
长甫停住脚步，微眯着眼，转头看她，诧异道：“你为何连阳甄公主都不知道？”
“啊？”娷桃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找了个说辞搪塞过去，“……我一般不与旁人接触，所以这些我都不知道。”娷桃在心里默默祈求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长甫逼问道：“你再不接触旁人，你父母也会告诉你外面的事吧？”
娷桃被太阳晒出了细汗，心神不宁道：“我没有母亲，也非我阿爹亲生的。八岁之前，我一直在山中生活，不会说话，也不知道父母是什么。八岁那年我遇到了阿爹，他知我无父无母后心生怜悯，认我做了女儿，教我说话。
“……门派里的孩子们知道我的身世都不与我玩耍，我就不愿出门，也不愿与人交流。我曾问过阿爹，外面都是什么样的。阿爹说，外面之事都太复杂，我不用知道。”
长絮听后默不作声，原本淡漠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忧伤，嘴角向下弯了好久。娷桃看着她的样子，心中闷得慌，这里面她糅杂进一些长絮的真实经历，
陆千帆走上前，从袖子里拿出一方纯白手帕递给长絮，长絮看着手帕并未接过，他开口道：“以前的事已成过眼云烟，现在你是让平阴教骄傲的除妖师，教中之人提起你只会对你称赞有加。”
眼泪在长絮眼眶中打转，陆千帆说得很对，她已经是让平阴教骄傲的除妖师了，再也没有人能像当初一样欺负她。她将眼泪憋回去，扯出一抹笑：“谢谢师兄。”
陆千帆将手帕收了起来，回给了长絮一个微笑。
两人之间的氛围格外美好，仿若是神仙眷侣。
长甫一转头就看到陆千帆和长絮面对面笑，气得朝陆千帆大喊一声：“喂！你不是在后面吗？什么时候跑到阿姐身边的？”他边说边隔开两人。
陆千帆脸上也再难挂笑容，声音夹杂一点凌厉：“方才。”
“方才？”长甫怒气冲冲地警告他，“你跑到阿姐身边干什么？你离我阿姐远点，别以为我不知你那花花肠子！”
饶是长絮再温柔，此刻也板起脸来，严肃地训斥他：“阿甫，你休要乱说，师兄他是个好人。”
长甫紧锁眉头，望着长絮的眼睛又委屈又生气：“阿姐，我没乱说，你都不知道教中的人都如何说他。”
娷桃看了一眼陆千帆，他依旧是一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正直样子，她的头向长甫那边探，好奇地问：“都怎么说他的？”
长甫看到她心中生起一阵闷气：“你凑什么热闹？”
娷桃当作没听见，又问了一遍：“都怎么说他的？”俨然是一副不问到答案不肯罢休的状态。
“他们都说他喜欢阿姐。”长甫语气激动道，“但能配得上阿姐的断然不会是像他这样的男子！”
陆千帆表情一如往常，仿佛被说的人不是他。
长絮无意识地紧攥衣物，红着脸却硬要佯装平常，赧然轻声道：“定然是有人乱说，师兄怎会喜欢我？阿甫，这件事你也别再传了。”
娷桃细细揣摩长絮的表情、动作，这些年看书看剧的经验告诉她——长絮是喜欢陆千帆的。她会害羞，会小心翼翼地看陆千帆的反应，这一定是喜欢。
原来两位这么早就爱上了！
他们边聊边走，很快来到端德院，还未进去，就望见路双和郭忱瑜在院中下棋。七羽端着一盘桂花糕站在一边，路双一手拿着棋子，一手拿着一块糕点。
见娷桃过来，路双拿了一块桂花糕给她：“来一块？”
娷桃摆手拒绝道：“午饭吃多了，糕点还是二夫人自己吃吧。”
路双收回手，问道：“你们又来找谁？”
长絮道：“兰香。”
路双思索片刻，不确定地说：“兰香不在这里，她应该在……在……”她落下一枚棋子，问郭忱瑜：“兰香在哪儿？”
郭忱瑜脱口答道：“静心思过堂。”
“对，静心思过堂。”路双给他们口头指路，“在翠竹苑左边还是右边来着？反正就是周围种着很多绿树的那个地方。”
长絮二人道谢，娷桃跟着她走出院子时，听到院中的两人在谈论自己，便驻足听了会儿。
郭忱瑜问：“你和那个娷桃姑娘很熟？”
路双反问：“怎么看出来的？”
郭忱瑜无奈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路双笑着说：“我弟弟喜欢她，我瞧她也是分外欢喜。”
郭忱瑜担忧道：“那你可得告诉郭玉述，他最近一直对娷桃姑娘献殷勤。”
路双鄙夷不屑地说：“啧，都和仪家小姐定娃娃亲了，还四处沾花惹草。”
郭忱瑜叹了一口气，道：“我要是月圆，早就不要他了。奈何月圆不听劝，一心认定他。唉——，身为她的朋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多敲打敲打我的好弟弟。”
长絮从远处跑过来，一声“娷桃”把娷桃吓得不轻。
长絮看着惊魂未定地娷桃，二人尴尬对视一眼，小声道：“走了。”
“哦，好。”
娷桃低着头快步向前走，长絮紧跟在她身后，娷桃想到偷听被抓包，白皙的脸染上粉红色。
长絮没忍住问道：“娷桃，你和二夫人认识？”
“我和二夫人是在今天上午认识的，我们……一见如故，就熟了。”
……也就只能这样说了。
在下人的带路下，他们顺利找到静心思过堂，这里周围的确如路双所言种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旁边还有一个花园。
几人推开静心思过堂的门，一眼便看到郭家先辈们的牌位，再往下看，入眼的是郭璧月，她安安静静地跪在牌位前。
长絮似疑问地喊：“郭小姐？”
郭璧月转身见是他们，展开紧靠的眉头，温声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长絮解释：“我们来找兰香。”
娷桃跟着说道：“二夫人说兰香在这里，不过为何我们没看见她，反而是三小姐在这里跪着？”
郭璧月听到兰香的名字下意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神情复杂：“兰香被我爹叫去结算月钱了。”
娷桃很擅长捕捉别人的小表情，哪怕是郭璧月转瞬即逝地皱眉也被她看得一清二楚，她总感觉郭璧月和兰香之间关系并不好。
她好奇问道：“兰香是个怎样的人？”
郭璧月犹豫了一下才说：“只能说不是个好人。”
郭璧月没有斩钉截铁地回答说兰香是个坏人，而是犹豫过后说如此评价，这样的主仆挺罕见的。
“她为什么不是个好人？”娷桃补充道，“除了神像的事情以外。”
“她……”郭璧月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她偷东西。”
娷桃惊讶地睁大眼睛，果然人不可貌相。
郭璧月继续说道：“她很早之前就偷我的首饰，我知道她家境困难，就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她开始偷银钱，从五文到五百文，反正我家也不缺那些钱，我便也当不知道。”
娷桃没想到郭璧月竟然这么善良。
“今早我发现我最初学武时用的木剑不见了，把端德院所有屋子翻了个遍都没找到，后来想起了她，便问她是不是她偷的，起初她还不承认，后来她心虚就认了。我问她，偷剑做什么？她说，她阿弟想要把剑，看到我的木剑觉得大小正合适，就起了歪心。”
“那把剑很重要吗？”娷桃问道，她实在想不明白五百文在郭璧月眼里都不值一提，为什么一把木剑却能让她大发雷霆？
“很重要，那是我师父留给我的。”
娷桃不知道郭璧月还有一个师父，小说里没写这么多，毕竟在小说里郭璧月只是个工具人。虽然好奇郭璧月的故事，但她也知道他们来这儿的目的不是找郭璧月，于是问道：“兰香这时应在哪里？”
“不知道，或许已经领完钱走了，你们去问我阿爹吧，他可能在书房。”
到书房时，四人听见里面有女子的啜泣声，娷桃很快就听出声音是兰香的，只是过于甜腻让她不敢认。
长甫觉得有些不对劲，让众人先不要轻举妄动，啜泣声慢慢变成了呻吟，酥酥麻麻地声音染红娷桃的耳朵。她一边尴尬地看向其他人，一边在心里骂郭老爷，可是其他人表情没任何异常，她突然意识到，他们可能根本就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里面传来兰香断断续续地声音：“大……少爷……”
娷桃被这声尖锐又甜腻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她捂住耳朵。
这声“大少爷”指得必然是郭玉述，明明都和别人定了娃娃亲，还在这里和兰香干这种事，这人真不是好东西。
“你放心，以后你弟弟的病我会给他治好的。”郭玉述爱怜的声音传出来。
娷桃再也坐不住了，轻轻敲了下书房的门，里面的人顿时绷成了一根弦，吓得都不敢动弹。
门外，其他三人纷纷看向娷桃，娷桃向他们比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见里面的人不出声，她又敲了第二下。
郭玉述知道这事他瞒不住了，就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向外大喊道：“谁啊！”
“是我，娷桃。”
“娷桃”二字飘进他耳中时，郭玉述大惊失色，他当即让兰香赶紧穿上衣裳藏到桌子下面，又收拾好情绪，试图用平常地语气说道：“娷桃姑娘啊，你等一下。”
娷桃冷淡地应了声“好”。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郭玉述衣冠整齐地打开门，看到屋外聚集那么多人，心“咯噔”了一下，战战兢兢问道：“各位有什么事吗？”
娷桃借机扫了屋内一眼，屋里的东西都井然有序地摆放着，兰香也不知藏在了何处。
长甫看到屋中只有郭玉述的身影，疑惑地问他：“兰香呢？”
郭玉述忽然放大音量：“哪有什么兰香？！”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向书房走来，脚步声的主人看到书房聚集的一大群人，笑道：“为何都聚在这里？”
娷桃转头，是郭老爷，她心里冒出三个字“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偷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