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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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是魔王殿下。”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魔王殿下大发雷霆，差点把圣殿摧毁了……”
“我听说了，而且昨天他并没有从森林里带回任何食材，就连死鸽子都没有。我们是不是很快就没有东西可以吃了？”
“天啊，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圣殿外面有一片用木头简易支起来的帐篷，帐篷上被风雪侵蚀出破洞，已经没有基本御寒的功能。
每一只帐篷前面，都有一只小桌子。
子民们坐在冰面上，低声呶呶，讨论着他们虚无缥缈的未来。
饥饿从身体深处蔓延开，将冰冻和严寒扩大。有一些孩子依偎在母亲怀里，已经饿得无法出声哭泣。
魔王靠近的时候，他们都很害怕，眼神躲闪，不敢与他直视。
“妈妈，我很饿……”一个孩子虚弱地开口，他的母亲立刻捂住了他的嘴，眼睛惊恐地看向魔王。
魔王一身黑龙甲长袍，金发垂落，被风轻轻吹起，给那张冷骘的脸修上柔和的边。
他停下脚步，欠身垂眸看向那个孩子。骨瘦苍白的左手无声掰开捂着孩子嘴巴的手，“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孩子脸色不太健康，嘴唇已经冻得青紫，眼底还有脖子上有这些蓝紫色的血丝。
“莫里安……他叫莫里安，魔王殿下。”母亲代替孩子回答，却被魔王的眼神制止。
“女士，很感谢你的回答。但是我在问他。”路由将视线收回，重新看向孩子，“莫里安，你今年几岁？”
“十……十一岁。”莫里安的回答战战兢兢。母亲告诉他魔王是邪恶的，他心里有些害怕，但是看到魔王那张脸时又有些怀疑。
邪恶的魔王会长得这么好看吗？
路由自然没听到他的这些心理活动，让格洛特将带来的食物分出一份给这个快要饿死的孩子。
这个十一岁的男孩儿明显发育不良，看起来只有一般七八岁孩子那么大，麻布衣服下的手腕还有脚踝非常纤细瘦弱。
他想象不到这孩子十一年来都过着怎样的日子。这些年轻的孩子可是冰原上唯一的希望了。
“莫里安，”路由轻轻开口，“你很棒。能够在极端的条件下一直坚持。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是我想问你，你觉得今天我向你提供了食物，你应该还给我什么？”
冰原上刮起一阵风，吹起他身上的披风，发出猎猎的声响。
一直窃窃私语的子民们都沉默下来，看向那个可怜的孩子。
只是一份食物而已！魔王竟然要一个孩子回报他！
太没天理了。
莫里安抬起头，他的眼睛很大很亮，也很干净，像这片冰原一样纯粹，灵动。湿润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冰，在眨眼时又会扑簌而下。
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没有可以和您交换的东西……”
周围的成年人们都倒吸一口气，悄悄观察着魔王的表情。
男人听得很认真，甚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却并没有打断孩子的话。
“不过魔王殿下，我想我可以用其他的方法报答您。”
莫里安指了指自己干瘪的胳膊，信誓旦旦的表情认真又可爱，“我可以劳作，您可以让我为您做任何事情，劈柴，生火，或者是去冰封森林中抓鸟……”
“我现在比较瘦，但是我想如果我吃饱了，应该是有能力完成这些事情的。”
在孩子期待的眼神中，路由欣慰点了点头。
这样的觉悟很重要。
子民们注意到，魔王殿下好像笑了？
然后半蹲着的魔王站起来，视线落在其他子民身上——
起居大臣刚刚清点完数量，将清单递给格洛特。然后格洛特再递给路由，“殿下，您看。”
现存在圣殿外面的子民一共六十人，有二十二个未成年的孩子，三十一个青壮年男女，剩下七个是年龄超过五十岁的老人。
青壮年比路由想象中要少很多，仅靠他们是不可能完成冰原上艰难的任务的。
这就意味着，孩子和老人，也得参与到工作中。
路由刚刚舒展的表情现在又聚起来，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要把当前严峻的形势告诉给这群人，“诸位。”
他的声音坚定又有力量，寒风也无法将其吹散。引着众人集中视线看向他，没有人敢忽视他。
黑色披风在他身后席卷成风的形状，搭在魔王宽阔的肩头，腹部的翎甲碰撞发出脆响。
“我不想隐瞒当前的形势，现在圣殿中保存的食材不多了。并且我需要诚实地告诉大家，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从冰封森林带回任何食材……”
子民之间爆发一阵抗议——
“我们被放弃了吗？”
“没有食物我们怎么活下去呢？”
“现在好了，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天啊，我的命为什么这么苦……”
……
路由听在耳朵里，却无法和他们共情。他抬手制止这些不友好的声音，接着说道，“我得告诉你们，我们共同生活在这片雪原禁地，抛弃你们等同于抛弃我自己。”
他没有继续解释，而是换了个角度，“我想各位这些年的日子已经过得足够好了。不需要付出任何劳动，圣殿食堂每天都会为你们提供食物。”
“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可以让圣殿食堂继续提供食物，但是前提是，你们得和莫里安一样，用你们的身体和劳动来兑换。”
“……什么意思……”有人率先提问。
“好问题，”路由从带来的保温盒中取出食物，“今天我会为饥饿的人分发食物，其他人则需要完成圣殿派发的任务来交换今晚的晚餐。”
“可是孩子们太小了，他们怎么能干重活呢？”
“还有老人……”
“我不吃饭没有力气干活……”
人群中众说纷纭，路由却安安静静地听着，等讨论的声音完全沉默下去。
他眼神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这群人身体羸弱，几十年来的低保生活造成的是全年龄段的营养不良。
他们看起来的确无法支撑任何形式的苦力活儿。
“从今天开始，所有孩子都可以在圣殿内部休息，他们将在宫殿中接受技术教育，以便将来能够留在作为技术员来提供帮助。”
路由的声音放轻放缓，却依旧振聋发聩。
“老人可以直接进入工作室进行技术探索和研究，我不会额外提供更好的住所或者更优的食物，但也不会苛待诸位。”
“最重要的是，”路由停下来，嘴唇紧抿。
短暂的沉默然后子民们面面相觑，魔王对孩子还有老人的安排很公平，接下来将会轮到他们这群正值青壮的可怜虫。
沉默的多数人，都期待着魔王对自己的安排。
“最重要的是，圣殿中的所有官员，包括厨子，一级奴仆，都将和各位一起，争取每天的食物。”
格洛特闻声抬头，魔王殿下面色沉静，声音平稳，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记忆中的魔王殿下从未说过这么多话，更没有说过这么有逻辑的话。他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开心了给臣民赏饭，不开心就让臣民挨饿。
偶尔发发脾气，但未必能接受。
这一次，是动真格的。
“冰原上将不会再有等级划分，每一个人都平等地拥有获取食物的权利，和付出劳动的义务。”
路由回首看向白茫茫的冰原，勾唇笑了笑。
就算是这样的极端环境，就算开局就是这种地狱难度，也一样难不倒种花家的小兔子好吗。
“前后圣殿门口的公告栏将会发布今天的工作清单。我会提供建筑材料帮大家修缮现在的住所，同时也会提供狩猎工具，带领大家一起前往冰封森林进行狩猎。”
“总之，如果今天不想饿死，就动起来吧。”
魔王已经走出老远，格洛特和其他子民还愣在原地。跟随他们一起带着餐食出门的一级奴仆黛安娜则拿着一张纸条，开始点名分发食物：
“现在开始分发食物，念到名字的人请在我面前排队领取。”
格洛特撇了一眼，看到纸条上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名字，问她，“这是什么？”
“魔王殿下给我的清单，格洛特大人。”
清单？
黛安娜看他表情依旧疑惑，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殿下说，这些人是目前最需要立刻获得食物配给的人。”
今天的魔王殿下，太奇怪了……
正午过后，黛安娜分发完全部48份食物回到圣殿之中。
所有的一级奴仆已经排好队列，首席大臣和其他大臣们也等候在宫殿中央。魔王殿下却不见踪影。
她的心里有点忐忑，不只是她，所有的一级奴仆都很忐忑。
她们被魔王殿下从子民之中选中来到圣殿生活，过了小半辈子的安逸生活要在今天画上句点了。
从今晚开始，她们可能就得去圣殿外面自己支帐篷生活。
黛安娜快步走到队伍中，站定之后终于看到魔王殿下从工作室中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卷，起居大臣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圣殿中依旧沉默，没有人窃窃私语。所有人都知道，魔王的命令不可以违逆，也没有转变的可能性。
暗处的男人逐渐走进光里，长披风被脱下。圣殿纯洁的冰顶撒下冷光，剪出他优越的身材和漂亮的肌肉线条。
羊皮卷放入格洛特的手中，魔王轻声开口。
这一次，路由已经完全适应了派斯格大陆的母语。
“很抱歉，现在开始你们就得准备你们的新住所了。原来的宿舍会分给孩子们，教堂也会改成孩子们学习用的教室。每个人都需要按照羊皮卷上的要求工作，为了让每一个人都活下去。”
路由认真地看着圣殿里的20个人，凝聚精神，轻轻将手台至胸部以上，在他们诧异地表情中，打了个响指——“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就不要大意地！行动起来吧！”
与此同时，路由面前的面板闪过隐藏任务达成的提示：
<恭喜魔王完成隐藏任务：清点幸存者名单>
<任务达成奖励：科技树开启>
<现在，您可以为您的工作室分配研究技能，或者升级现有的建筑物>
<新任务开启>
<您需要在两天内让所有的臣民都拥有能够御寒的庇护所>
<您需要在两天内建造出一间公共食堂>
<您需要挑选狩猎小队前往冰封森林，获取至少50份食材>
路由翻完长长的任务清单，原本轻松的表情又冷下去。
系统察觉到他的情绪，又在面板最低端打出一句话——
<加油，亲爱的魔王殿下>
作者有话说第2章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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