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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元宵供饮暖 李客寒侧头 ...

  •   李客寒侧头没再敢看千无暄,李客寒也没再开口说话,等他回过头来时,千无暄已经走远了,他跟上去大喊一声:“去哪啊?”
      “聚丰楼。”千无暄头也没回的招了一下手说道。
      李客寒就这样鬼使神差的跟着千无暄去了聚丰楼,他们穿过一个街道,许多马车驶过挡住他们的视线,等马车过去后,才露出了后面繁华的南坊福华街,那一瞬间仿佛天亮了一般,繁华如此,一丁点黑夜的样子都没有。这一带虽然没有西坊市那般热闹,但别有一番风味,聚丰楼并非孤楼,几个楼阁停榭连绵不绝,飞檐映角,画栋雕云。前朝的古建筑和今朝的新建筑层峦叠嶂的搭在一起,有种隔世之感。
      李晏重新掌权后,放开了宵禁,这里的夜市也繁华起来,不顾还在过年期间,酒楼,汤池,商铺几乎都是通宵达旦的程度。尤其是聚丰楼,珍馐满目,夜夜笙歌。
      千无暄站在聚丰楼门前,看着眼前不复儿童时期的模样,感叹道沧海桑田。聚丰楼门前搭建了一个巨大华丽的门楼彩灯,酒楼外的人们进进出出,熙熙攘攘的,人声嘈杂,好不热闹。在聚丰楼旁边小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千无暄看到了面具摊,立马买了个狐狸面具,却也不带上,看着狐狸面具出神。
      楼宇内传出了女子清丽的歌声,琴奏舞曲也甚是美妙,吸引着众多路人驻足欣赏。酒楼后面还人工挖了一道河,引入了河水,每日都会有人清扫河道里的垃圾,所以异常干净,晚上灯光映上去,波光粼粼。
      相比于以前只卖吃食美酒的酒楼,他现在更像是一个集合于美食,美酒,戏曲,说书,住宿的综合性的游玩之地。
      甚至在酒楼旁边开了一个青楼,常有青楼莺莺燕燕的姑娘来斟酒劝酒拉客,青楼老鸨也会给聚丰楼好处费,所以聚风楼的老板也就默认了他们的行为。
      京城里大大小小的酒楼不下百家,小小的饭庄客栈小铺子就更多了,但其中像聚丰楼能屹立不倒这么多年,可见他的受欢迎程度。聚丰楼做大之后,也招揽了众多名厨坐镇,基本上天下的美食都可以在这吃到。
      但这些千无暄都不感兴趣,他只对美酒感兴趣,抬起脚跨过酒楼的门槛,前面的一个人背对着千无暄,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撞在他身上,他赶紧往后退了一步,闪身躲开,才看到这个人已经喝醉了,脚底下不稳,还被一个长相妖娆的女人扑了一下,这才差点倒在地上。
      那个妖娆的女人看到千无暄俊朗的容貌,贴了上来,用极其妩媚的声音说道:“公子,一个人吗?”
      “……”千无暄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场合,只是脸上些许为难往后退了几步,并没有开口说话。
      那个人撞上来的时候,李客寒本想去扶一下千无暄,但千无暄很灵活的躲开,那名女子贴上来的时候,他才上前抓住了女子的手腕,那名女子看着李客寒俊美的脸,还有他身上价格不菲的蜀缎更谄媚的笑起来说道:“公子,弄疼人家了。”
      李客寒也懒得跟她纠缠,拿出了几两银子说道:“拿钱赶紧走,我们有事要做,没空理你。”
      女子也知趣,拿了钱就和刚才已经站不稳的男子,出了酒楼去了隔壁的青楼。
      “走吧。”李客寒对千无暄说道。
      “嗯。”千无暄微微点点头道,这聚丰楼已经不是他小时候的样子了,不知道酒的味道变没变,其实变没变他也不知道,毕竟他也没喝过。
      他们来的比较晚,本以为会喝不到,但他低估了靖王的面子。他们来到前台,问小二要几坛招牌酒:红曲酒。
      红曲酒的制作工艺异常繁琐,所以渐渐失传了,直到聚丰楼的老板偶然得到前朝朱翼的《北山酒经》,才让这红曲酒重新见世。《北山酒经》记载:红曲是将糯米由红曲霉菌发酵,要经过浸渍、洗米、蒸饭、摊凉、拌曲、落缸、开粑、移胚、叠胚、醡酒、灌坛、煮酒、封头、储存等十几道繁琐工序而成。红曲酒色泽呈茶色,透明澄清晶亮,闻香醇厚,入口细腻,可口醇香,适量饮用可以养生,还可作为闺惟女子产后的月子酒。剩下的红糟还可以用来制作美食,像炸糟鳗鱼,醉糟鸡,红糟螺片等都是风靡京城的美食。聚丰楼的老板也相当会做生意,还会将红糟卖出去,隔年陈糟,色泽鲜红,具有浓郁的酒香为佳品,以至于到千金难买的地步。
      小二抬眼鄙夷的看了他们一眼,即便看到了靖王的蜀缎也见怪不怪,聚丰楼每天来的有钱人权贵多的很,不仅没给他们,嘴里骂了几句:“就你们这样的,还想要红曲酒,赶紧走赶紧走。”
      千无暄本要悻悻而归,不成想李客寒拿出了牙牌,小儿看到脸色大变,赶紧叫来了酒楼老板,酒楼老板吩咐人给他们搬了四坛红曲酒,还特地给他们找了一个有楼台的最高层的无人打扰的单厢房。酒楼老板带领着他们穿过一个东西的穿堂,进南大厅之后,四通八达,装修轩昂壮丽。南厅中间有两个楼梯,分别通往不同的楼层,老板带着他们走向右边的楼梯,走到最高层的一个单独的厢房,放下酒便退了出去,诺大的楼层,只剩他两人。
      千无暄站在楼台之上,一阵冷风吹过,眨了眨眼,吹的脸上生疼。不过位置挺好,景色也不错,还能看到西坊市的棠华曦朝楼,此时也是灯火通明的照亮周围的稀疏建筑。
      李客寒倒了一杯酒放到对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李客寒的脸还没喝就红了,不知道是不是冷风吹的。他吹了声口哨,让周围的暗卫全部退去,靖子还了一声口哨,意思是怕靖王出危险,李客寒又吹了一声:无妨,都退下。
      千无暄看着李客寒像鸟似的吹哨,笑出了声,也吹了一声嘲笑道:“你们主仆是鸟吗?”
      “你怎么会?”李客寒瞪大了眼睛看向千无暄,惊讶地问道。
      “听过几次,只知道大概,你们的对话再复杂点我就听不懂了。”千无暄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胸有成竹地说道。这些小把戏他在军营里见多了,还跟欧阳衡用暗号骂过团练使。
      “不愧是我越朝战神。”李客寒由衷地感叹道。
      “打住,我早不是什么将军了。”千无暄一手拿着酒杯斟酒,另外一只手摆了摆说道:“别瞎恭维我。”
      李客寒扬唇一笑,也喝了一口酒,正感叹干喝酒也没意思,想去要点下酒菜。老板就心有灵犀地敲了敲门端进了几碟下酒菜和点心,都是聚丰楼的招牌。
      两个人盘腿坐在案几前,边闲聊边喝酒,一直到酒过三巡,大概喝了两坛,两坛酒有六斤酒。红曲酒其实可以当药酒喝,所以即便买到的人也不会一次性喝这么多,都会每日浅尝一点,两个人都不知道,自然是拿着有酒需尽欢的架势在喝酒,喝的两个人身上都有些燥热。千无暄脱下了貂袍和外裳,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又开了一坛酒,刚才那两坛大部分都是他喝了,好在这两年漂泊在外,酒量属实是练上去了,所以除了有些上脸,基本上没什么影响。
      新开的一坛红曲酒,他倒了一杯洒在了地上,连着又倒了两杯,都倒在了地上。李客寒都看在眼里,千无暄的眼神些许落寞,明白了他洒酒的举动是为了敬在地下的父亲,兄长和弟弟,如若说为什么没有母亲和妹妹,那自然是她们不喝酒罢了。
      倒掉最后一杯酒,李客寒也脱掉了貂袍,显然也是燥得很,他也是第一次喝,从没人告诉过他喝红曲酒不能多喝,看着千无暄微醺的脸,委婉的问道:“无暄,我们尝尝别的酒吧。”
      “都行。”千无暄依然是什么都行的态度。
      李客寒拉了下门框边地一个摇铃,喊了一声小二,让他送了几瓶最简单的竹叶青,桃花酒什么的,还有西域传过来的葡萄酒。千无暄闻了下葡萄酒,拿着酒瓶仰头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便给李客寒也倒了一杯。
      李客寒抿嘴尝了一口,想起刚才听小二说随西域一起传过来的还有葡萄干,倒是可以尝尝,他给千无暄说了一声稍等,便又拉了下摇铃,回过头来的时候,千无暄手撑在脑袋上小憩,好像是睡着了,他轻唤一声:“无暄?”
      千无暄听到有人叫他,慢慢抬起头来,打了个哈欠,挤出了眼周的泪花,显得眼神氤氲。他脸上染上了一层绯红,即使脸都红了,嘴唇还是偏淡像樱花般浅,沾上了酒液,在灯笼烛火的照耀下,有些发亮。李客寒怔愣在原地,他竟觉得千无暄这个样子有些可爱,千无暄只觉得他眼前模糊,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唤他的那一声无暄,好像兄长。
      “兄长?”千无暄口齿不清地反问道。
      “兄长!?”李客寒疑惑道,随即明白过来,千无暄喝醉了,回道:“无暄,是我,我扶你去睡觉。”说着就上前扶住千无暄,想扶他去屋里的榻上,但千无暄竟然放出了内力,坐在原地,纵使李客寒怎么拽人都丝毫不动,千无暄漏出了一丝小时候对着兄长父亲,稚嫩调皮的笑,李客寒看花了眼,一愣神就被千无暄拽倒坐在了地上,李客寒坐在了蒲团上,还没反应过来,千无暄便扑到了他身上,抱着他的胳膊,声音有些颤抖,显得格外委屈道:“哥,你给我买的狐狸面具我丢了。”
      “无暄,我不是万仰兄啊。”
      “不是吗?”千无暄抬起头来眯了眯眼睛,怎么都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但好像想起来,兄长已经去世了,无声的落下眼泪,李客寒看着千无暄脆弱的表情,心脏仿佛跳漏了一拍,他捂着胸口又看向千寒微张的嘴,想起了今天中午的那个不能称之为吻的吻,突然有种冲突。
      鬼使神差的,李客寒揽过千无暄的肩膀,将他抱在怀里,千无暄的下巴放在李客寒的肩膀上,懵懵然地听着李客寒安慰他的话:“六年前过年之际,万仰兄回京述职跟我一见如故,他给我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有一天能让千家后代子孙不必再去边关,哪怕当个普通人,平淡的过一生。他还说他最担心的就是你,向朝弟自小便谨慎稳重,你当哥哥的反而冒失爱出头,生怕你哪天就出事,所以还让我多关照你,只叹我有心有力,那天也晚了一步。”
      他说的正是千家被灭口那一天。
      千无暄抬起了头,眼神懵懂地看向李客寒,李客寒也低头看向千无暄,两个人的脸只隔着两指的距离,从李客寒的角度,可以看到千无暄浓而黑的睫毛,像一排刷子轻扫了两下,高挺的鼻梁近在咫尺,月光落在千无暄的侧脸上,脸被光影切割的明晖清晰,气息温热,呼吸相缠,吐息间,洒在身上的酒渍,搀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味在两人之间浸润开来。
      千无暄温润的气息入侵在李客寒周围,他心跳在这一刻猛烈加速,从后颈处传来的酥麻似电流一般窜上脊梁,这种感觉就像是那个突如其来的不算吻的吻,就像是他本在浪静风恬的海上驾着一叶扁舟航行,突遇前方汹涌浪潮,巨大的海浪一下子将他翻了个彻底,掉进了幽深的大海。
      这是喜欢吗?李客寒扪心自问。
      第一眼见到千无暄开始,他就憧憬着,从千寒十三岁每年过年进宫述职开始,他年年不落的到勤政殿偏厅去偷看,父皇疼爱他倒也没拦过。直到六年前第一次跟千无暄的兄长谈话,让他多多照顾千无暄,再到七星教第一次相遇,再到如今交心给千家平反。
      他们真正认识的时间不长,经历的事情倒是不少,只是这种感觉是喜欢吗?还是因为那个不算吻的吻才让他这么心烦意乱?
      盯着千无暄的薄唇,他鬼使神差地他吻了上去,不同于他面庞的英气,嘴唇柔软得很,他甚至起了反应。
      回过神来,感受到千无暄听他说完收了内力,泄了劲,本想拽他起来。突然而来的一阵凉风伴随着雪花吹来,他抬头一看才发现开始下雪了,雪花落在两人之间,落在千寒地脸上,瞬间化成了水像是千无暄哭过一般。他坐正身子,半蹲起,顺便将千无暄打横抱起,拉了下门框边地一个摇铃,两个小二进来暧昧的看了两人一眼,又瞬间变正常低头问道:“请问靖王有何吩咐。”
      “把这打扫了,将厢房打扫好,铺好被子。”
      “是。”
      两个小二分开行动,李客寒跟着其中一个去了厢房,将被子枕头铺好,李客寒本将千无暄脱掉外衣,放到床上便再去开个房间,不知道皇兄还在不在府中,这个时候回去怕打扰他和烨儿休息。
      结果就是趁他神游,千无暄死死扒着他的衣袖不撒手,李客寒拽了几下,叹了口气也躺倒在了床上,给千无暄盖上了被子,奈何这个人平时睡觉都安静得很,喝了酒却出奇的倔,且力气极大。其实千无暄之前喝醉了酒也不会这样,可能是元宵节想起了家人,又对狐狸面具睹物思人,才会露出任性的一面。
      “以后每年我都给你买狐狸面具好不好?”李客寒看着千无暄因为雪水而湿濡的脸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擦拭了一下,说出了这句话。
      他对自己的话感到震惊之余,也没指望千无暄会回答他,却突然听到他说了一声好。
      吓了他一跳,没挣开千无暄的胳膊,半坐起看着他熟睡的模样,不确定他到底谁没睡着。他重新躺下,千无暄感觉到抱着的什么东西一直在动,索性抬起了腿放到了李客寒的腿上,越抱越紧。
      李客寒也吓了一跳,且千无暄的腿一直在蹭,蹭的他起了反应,他瞪大了眼睛,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感觉,但他怎么会对一个男人感兴趣?
      说起来他也没对女人感兴趣过,以前皇兄,母后还有文适仁都给他往靖王府里塞过不少通房,但他都是口头上先答应,带回府就给她们放了身契遣散走,因为没有王妃不能纳妾,还给他介绍很多有权有势家的女儿,但他都说不喜欢不合适,也难怪之前说要跟沈家结亲,他们都比他本人还激动。
      他叹了口气,有些不明所以,想去找皇兄聊聊,但他挣脱不开千无暄的手,突然他想起了喜欢男子有个词叫做断袖,就是古代的时候有个皇帝喜欢龙阳君,早上起来龙阳君压着皇帝的袖子,皇帝怕打扰他睡觉,便割破了袖子,所以喜欢男子叫断袖,也叫龙阳之好。他现在确实不断袖走不了,且不仅要断袖,千无暄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他得断臂才能走。他叹了口气转了个身,侧躺着面对千无暄,这样感觉舒服了许多。
      他看这千无暄,心中还是麻麻的,身上也燥得很,便闭上了眼睛,腹诽道,今天晚上他要真的对千无暄做了什么,第二天说不定会直接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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