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耕种，爱情》猫中恶霸

25、第 25 章 她那些来自

　　她那些来自于法师身份的经验告诉她如果一个项目领头者缺乏对该项目的相关经验的话，那么该领头者将会带领此项目走入毋庸置疑的毁灭结局。这不是咨询一位专家就能避免的失败，她认为自己必须参与足够多的事务，才可以领着工人们将她的农场发展下去。就像现在，她正在做柠檬酱。坎贝尔农场剩余的柠檬树绝对是十分优良的树种，以至于在经历了如此多的摧残后它们仍能结出漂亮，且个头很大的柠檬。这种皮很厚的柠檬拿来做酱是最好不过的了。
　　瞧，阿奇尔和丽塔正在挑拣并清洗柠檬，亚尼克和艾米正在把它们切成两半，琳妮丝则负责把里面的汁液挤压出来，至于胖手，她正在削掉上面亮黄色的果皮，待会这些果皮会被加上大量的糖进行腌渍。如果她不参与进来的话，她怎么知道做柠檬酱需要这么多的步骤呢？
　　当然，如果她不来积压柠檬汁，她也不会发现她的魔法工具存在一个非常大的缺陷——它们无法用力。
　　准确地来说，它们无法自己发力。
　　力，或者说力量，通常是生命的特权。肌肉伸缩消耗能量，做出对应的动作并帮助大脑达成目的。工具没有大脑，更没有肌肉，它们是无生命的物体，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身下落时带起的惯性。就像高高举起又落下的锄头，又像单纯用水把脏污化开而不是用力将其擦拭干净的抹布。如果想让她所研究的魔法工具更好地工作，那琳妮丝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等等，我的工具之前坏掉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个。它们无法长时间保持高速率运作。她漫不经心地想道。
　　要在当前矩阵上建立次级矩阵，消耗更多的魔力提供动能……很简单，但问题在于如何编写相对应的指令……每个工具的使用方式都不同，因此每个魔法工具需要的指令也不相同，她必须对每一样工具如何运行了如指掌。
　　她正这样想着，并试图让这部分的思考变得轻飘飘的，不要挤掉她有关于农场的那一部分，这时，她听到艾米怒气冲冲地询问她：“您有在听我说话吗？”
　　“是的，我在听。”琳妮丝轻轻地回答道。
　　艾米最近十分暴躁。她是个很传统的农民，在和琳妮丝诉说有关于农场的事情的时候总是表现得十分坚定，不容置疑，因此她也十分厌恶琳妮丝买下那个所谓的探测仪的举动，认为她这是在拿羊的命开玩笑，她不能接受这个。
　　她不能接受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说种完牧草之后又要把它们铲掉种上其他作物。这个决定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荒谬了——她刚刚说的就是这件事——如果琳妮丝想要让她想种下的那些作物长得好，那她在种植过程中需要面对的最首要的敌人就是无穷无尽的杂草。牧草也算是其中之一。如果她想种点东西，那她干嘛要种这么多牧草呢？土地里现在全是它们的草种和根！
　　她也因此觉得琳妮丝轻视农场，并为此感到发自内心地生气。她觉得琳妮丝在把农民当做一种游戏。无论是她的法师做派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都让她感到愤怒。
　　“您没有在听。”她说。
　　“不，我在。而且我很早之前就对你说过为什么我要这么做了。草可以帮助我的农场恢复活力。”琳妮丝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跟她交流，“在你来之前，在齐腰的杂草可以生长之前，这里是一片荒地。现在它生机勃勃，不是吗？”
　　“您可以用肥料！”艾米生硬地说。
　　厨房里的其他人一言不发，生怕这场战争的火焰烧到他们身上。阿奇尔和胖手对艾米怒目而视，丽塔胆战心惊，瑟瑟发抖，而亚尼克，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觉得这很有趣。
　　“够了，不准再说一句话。”琳妮丝平和，且坚定地说，“你的任务是负责我的羊，我知道这个新农场让你干了很多意料之外的工作，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我说我要种东西，那我就一定会种。我要种番茄，我还要种辣椒，也许我还会种韭葱——我想种什么就种什么，这里我说了算。而我会付钱让人来干活。”
　　艾米愤愤地闭上了嘴，用力地将柠檬砍成两半。而琳妮丝看了她一眼，不是很确定她的这种从农场出发的态度是否对她有利。
　　是的，在艾米看来她的建议是非常有用，并且是经过许多经验实践过的好建议。但这不代表琳妮丝的农场也要按照她说的那样去做。这是她的农场，不是艾米的农场。不是其他任何人的农场。她才是这里的话事人，她才不要听其他人的建议呢。她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这时，琳妮丝感到有些累，于是放下手里干瘪，再也挤不出一滴汁液的柠檬，让丽塔过来接替她的工作，随后离开了厨房。
　　可能艾米觉得琳妮丝在玩也是因为这个。琳妮丝虽然表明自己想要当一个货真价实的农场主，但她从来不肯卖力干活。她手上的茧子没有变多，胳膊上也没有因搬运重物而生出新的肌肉。如果某天她实在太累，那她一定会在卧室里花更多的时间往身上和脸上涂抹护肤品和精油，以防肌肉酸痛到无法抬起。如果艾米敢在琳妮丝面前说实话，那她一定会说她是个以劳动为耻的可恶的贵族。就算去照料小猪，她所工作的环境也一定是阿奇尔认认真真打扫过的干净的猪圈。她认为琳妮丝从未真正的正视过农场。就像现在，这位小姐因为挤压柠檬这项工作让她的手臂太酸痛而离开了，如果被其他农夫看到，他们绝对会像艾米一样表示不赞同。
　　但是，她花钱雇佣他们是干什么的呢？难道其他的农民对于农场的定义就是脏乱，那么琳妮丝就也要跟着灰头土脸的吗？想都不要想。而且为什么利用农场来让她的研究更好就是不尊重农场呢？天啊，她拥有这个农场，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轮不到其他人来对她指手画脚。
　　她回到自己的书房，顺着之前折好的边角打开《农场主》以及其他她所订购的与农业相关的报纸，然后又拿出在农贸会上搞到的农场主的联系方式，最后，再拿出莫顿先生为她写好的计划表，又看向对面墙上挂着的地图，开始思考自己是否要在第二年种植作物。
　　这是个她在很久之前就纠结的问题了。农贸会之旅让她对种植作物心生向往，但在这片土地上遗留的果园，葡萄园，以及玫瑰园是个无法忽视的肿瘤。她的专家也总是在说不适合。以前的琳妮丝认为自己需要谨慎，可突如其来的爱情让她开始尝试着突破阻碍——她希望明年既能照料好自己的果园，又种植好作物。她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见到它最美好的样子。
　　这要投入很多很多的钱。她的理智低语。很多很多的钱，很多很多的人力，很多很多的时间。
　　哦，没关系。我有钱。琳妮丝想道。
　　于是她立刻开始制定计划，首先是把那些还没有修好的地方弄好，城堡，内部的房间以及围绕着城堡设立的那些建筑：护城河上的石桥和桥塔，那个磨坊，还有供人们跨过小溪的各种小桥，围绕着果园的低矮石墙以及葡萄园的篱笆还有玫瑰园的高墙，她未曾修剪过，一直被艾米念叨的，由醋栗，树莓等灌木组成的树篱，还有将农场边缘围绕起来的更加高大的灌木丛；其次是修剪果树，照料果树的人，还有……
　　这太快了。她的理智又在低语。金钱可以让你在最短的时间里得到一个最棒的农场，但那样又有何意义？你的研究该怎么办？如果有了如此多的仆人，你就不能如你想的那般深入农场了——你的大部分工作都会被很多人完成。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会让你朝着贵族的身份走去。每天都会有许多人过来拜访你，让你把时间耗费在毫无作用的交流和应酬上。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这一次，理智起作用了。琳妮丝看着清单上的事项，决定先把自己住的地方修一修。
　　这场雨所持续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也暴露出这栋建筑的很多问题。她可不想冬天还住在这种地方里。于是她拿起笔，郑重地给她的父母写了一封信。
　　“亲爱的爸爸妈妈：
　　请给我找个可靠的施工队过来，坎贝尔农场到处都需要维修，我需要他们。树也是，我需要一个或者更多的园丁。我还需要更多的打扫女仆，负责打扫房间，清扫走廊（是的，我的魔法工具们并不能达到我的预期，虽然它们在最开始表现很好，但它们出了些问题，我正在排查）……不要把地址告诉那些纨绔。我讨厌社交，社交耗费我的精力，让我的研究停滞。
　　我已经让这里的土地初步恢复了活力，这种感觉很好。我的朋友建议我认真地做一名农场主，而我也确实在劳动当中找到了一点能让我的发明再次进步的契机。我想我会继续尝试着做一名农场主的。明年我的牛大概就会产奶了，我会给你们送一点黄油。
　　我想做生态农场，请代我找一位顾问来，他的名字是埃尔·莫顿，我个人认为他对于生态农场很有研究。但具体情况还是需要请你们帮我进行分析。
　　爱你们的，
　　小琳妮丝”
　　她在一个终于不下雨的阴云天让紫水晶把信送了出去，那时柠檬酱已经制作完毕，在储藏室里排成漂亮的一列。胖手做的腌渍柠檬皮也很美味，琳妮丝一个人就吃掉了许多，之后胃就疼了起来，被露易丝禁止再吃。他们也稍微整理了一下农场商店，打扫出一个还看得过去的角落，用来摆放那些侥幸逃过鸟雀魔爪的水果。遗憾的是，销量不是很好。琳妮丝觉得是产量太少了。最近一直下雨，他们没有多少时间采摘，人们当然也不会为了零星的几个水果特地跑一趟。反正又不是没有别的吃的。
　　“人们不会过来的。”琳妮丝在回收不新鲜的水果时听到艾米这样说。
　　她说得很小声，但琳妮丝还是听到了。
　　“为什么这样说？”她问道。
　　艾米看着她，而她的眼神让琳妮丝感到很不舒服，就好像她在说“这都是因为你。”
　　“为什么？”琳妮丝压抑着怒火问道。
　　艾米这些天来的态度一直都很不好，琳妮丝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很足够了。
　　“小姐，这里……”艾米伸手比划了一下，示意这里包括溪谷地和哭嚎坡，“这里是乡下，乡下就意味着更加保守，更加地封闭。您想要人们来这里买东西，您就要和他们建立联系，您要不断地走动，您要交流，您要拜访……你知道现在外面人们是怎么讨论您的吗？他们说这里是邪恶的魔法师的地盘，非必要不要轻易闯入，他们还在您身上加了许多谣言……好吧，比如说用黑魔法让动物起死回生……总之，这很不利于我们卖东西。”
　　“黑魔法是什么意思？”
　　“你治好了小猪。吉尔曼医生知道了这件事，然后……小地方的新鲜事只有那么多，传得会很快。这里的人们很保守，通常只愿意和自己认可的人打交道。”
　　“但那不是黑魔法！”琳妮丝喊道。
　　“是啊，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都是人们无法理解的东西！”艾米也喊了回去，“……我不清楚您去酒吧坐坐会不会好一点。”
　　“而且是丽塔他们先闯入的，这是非法闯入，那个被宠坏了的小孩还对我口出狂言，错在他们！”
　　“然后那个年轻的恶棍被送走了，是啊，但一个有威胁的陌生人和一个讨厌但熟悉的人摆在面前，大多数人会选择后者。而且艾伦只是个孩子。而且他走了。而且您留下来了。”
　　琳妮丝感到十分地无力。
　　“这是偏见。”她说，“天啊，我恨小地方。”
　　“但是没关系，你们的工资是照付的。”她顿了顿，又说。
　　“但是作物怎么办？您说下一年要开始种作物！到时候这座农场产出的东西甚至可以养活一个国家。如果我们没有办法把它们全部卖出去，那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在地里腐烂！”艾米焦急地问道。
　　“啊，关于那个……”琳妮丝舔了下嘴唇，想起了曾经和艾萨克说起的窗口，“不要担心。”
　　“但是……”
　　“没有但是，我会找到办法的。”琳妮丝斩钉截铁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