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梦浮千代

87、升格

　　光芒沉寂一下，随即迸发出更明亮的辉光，沿着柳清池的手臂一路溯游向上，一段尘封许久的往事由此揭开。

　　这次故事的主角换成了谢朝，柳清池则成为了旁观者。
　　刚开始，柳清池低头看了下飘荡的身体，忽听闻谢朝的声音，猛然抬头，却见他是少年模样，是过去的肆意张扬还未被时间磨去的时候。
　　接着柳清池便感觉有所不对，这里是从未见过的场景，转头环顾，便发觉是身处虚无，且现只有谢朝身处在此。
　　突然，虚无中星光乍现，一个身影莅临于此，定睛看去，柳清池倒还刚见过，是混虚。
　　它的降落立刻引得谢朝挥剑释放术法打去。
　　而它并未对此有所动作，术法在靠近它时便已成为虚无，仅留扫过时的阵阵雾气在周围徘徊。
　　谢朝眼睛凌起，但依旧解除战斗的动作，只将武器问天拿在手中。而后说道:“好吧，看来我奈何不了你。”语气中带着不满，同时也有点难以察觉的愤怒。
　　混虚没有面容，行为也见不到有什么变化，只是身边的圆环拓展几下，以此传递出它所要传达的话语，柳清池许是意识与谢朝稍有同步，也能听到这话语。
　　“好不容易把你那小对象遏制住，现在该来处理一下你了。”
　　谢朝面上露出些许焦急，接着说道:“怎么，原来你还怕有所威胁，但也谢谢提醒。原来文青那事那是你干的呀。我前面还不知道该去哪寻仇呢？”
　　说完，神情忽然再度认真，周身有圈圈彩色光芒亮出，发丝与衣着随意飘起。
　　接着抬剑又斩下一击，两人高的术法从剑尖划出，彩光交织于其上，直直冲向混虚。
　　这次他的攻击不在化为虚无，而是直接冲至混虚面前。
　　混虚身边圆环快速旋转，将术法挡于外面。
　　而后圆环又拓展几下，道:“看来你离升格也只差一点刺激而已。”
　　边上被称为“小对象”的柳清池不禁说道:“这愤怒都能让你成神了呀。”

　　不知他们打了多久，边上看戏的柳清池都不禁困乏了起来。
　　终于，半空中的混虚双手一展，身边圆环随之而扩展至整个环境，谢朝的身体忽而被定住，陷入停滞。
　　而后，谢朝就要把束缚破开，混虚先道:“停，要不我们各退一步。”
　　闻言，谢朝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向混虚，接着说道:“行啊，把我那小对象的限制解开。”
　　“换一个。”
　　闻言，谢朝停顿着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那我们打个赌，赌文青的升格资格……
　　混虚不语。
　　谢朝再度说道:“条件你会接受的，我会赌上我自己的升格资格。”
　　闻言，刚还打哈欠的柳清池当即没了困意，身体前倾，眼睛放大。
　　记忆到此却戛然而止，场景破碎开来。

　　接着，柳清池意识又回到了身体，他垂眸沉寂着，许久，忽轻笑出声。
　　笑了好一会，才仰头说道:“哎呀，平时看你什么事都没有，还没想到我有一天还会被你算计。”
　　身体依旧进行着变化，底下焕发的淡彩吸引了柳清池的注意。
　　他转眸瞄了一眼，随后就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紧接着放松的身体猛然发力，底下光芒随之更甚。
　　在过往的躯壳下，他将蜕变新生。

　　正走着，谢朝眼睛不自觉睁大，他意识中忽浮现出一个连着另一个复杂的阵法，随后接连破碎开来，同时将其下所封印的事物，都释放开来，过往的桩桩件件此时被他重拾怀中。
　　就其意识还未从突如其来的情况中抽身，额头就浮现出一个彩色的花纹，是中心的半只眼眸加圆圈，往外又蔓延交织出几条曲线。随后花纹中间缓缓碎裂开几条裂缝，随即如琉璃破碎般，成为向天边上飘散的点点碎光。
　　待碎光消失殆尽，谢朝面上忽洋溢出点点欢欣，而后环顾一下，在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同胞存在后，缓缓说道：“可惜，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但……”
　　紧接着，谢朝抬手打个响指，由此开启一个独属于他自己的空间，而在现实中了无踪影，不受影响。
　　此时，谢朝已快按耐不住波动的情绪，也在这里，他才能释放压抑于内心许久的锁链，但也还是在克制着语气的说道：“这枚埋藏了许久的暗棋，此时终于得以掀开。就是不知现在，你会以何种心情来面对，但我也不得不说一声，对不起……”

　　变化中的感觉消失，身体忽变得轻松，往日的实感不再。
　　还未睁眼，转念间，世界的一点一滴尽现于他意念间，从尘土撒落，升至星球上空，再遥升到宇宙之间。
　　前方璀璨的星空使他有点愣神，随后稍有好奇的想要抬起手，对向前方的颗星球，指尖一弹。
　　随后一个裹有各色各式的迷彩与一点黑色，外又有些许青光迷雾包裹的透色光球随他动作飞出，轻巧的落到星球上，同柳清池前面所构想的动作，而飞出条漂亮的弧线，最后在动作的末端消失不见。
　　虽看毫无影响，但星球也随之如稳定运转中的机器里，一枚不起眼的零件飞离了原有轨道。
　　柳清池转而将目光望向飞离的星球，这无疑是一种闯祸的举动，便欲要抬手伸去。
　　几颗与先前相似的珠子还未飞去，世界忽的骤停，便见几朵星云将星球托起，放回原来的位置。
　　随后星云绕着星球转动几圈，被拦住的世界长河时间再次流动，星球在开始的轨道上继续运转。
　　这时，星云就此回过它所来的地方。
　　循着轨迹，柳清池的所见之处转移，见星云回到浩瀚宇宙之中，但外围旋转的圆环让柳清池发现不对，视线拉远，一个巨大而飘渺，快与宇宙融为一体的身形完全展现，那赫然就是混虚。
　　而混虚随后身边圆环拓展几下，向柳清池传递它的话语：“虽然你可能对我有意见，但我也还请你不要在我地盘上乱搞，这玩意搭起来是很费劲的。还有个家伙在原地等你，去看看吧。”
　　接着，混虚向外释放一层星云，将柳清池的意识驱逐。

　　再回过神，柳清池已率先见到自己的样貌，眼眸未张，面色平静而又模糊，往日的身形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淡金色，大致还保有人形的身躯中，隐约包罗着山河万象，侧额之上，一圈漆黑的物质坍缩于此。额间有一半只眼眸的花纹。
　　周围的场景回到了水境之中，柳清池从半空缓缓降落至水面，他的行为并没有激起水面的任何波澜，而在俯瞰下，便见有世间万物倒影隐约现于水面之下。
　　“嗨。”
　　一句话语打破了此地原有的平静，柳清池循声而转移视线，谢朝的身影撞入他的视野。
　　现在的模样与过去的身影重叠，随后又彩光闪过，谢朝忽变得宛若仙人那般。
　　金玉束发，面上画出一细长的红色眼影，衣着光彩若神人，那以红金色为主要色调，各式花纹点缀的古装无风自飘。
　　谢朝面上含笑，稍有欢愉的说道:“你可算是来了，我都要在这待的要，你不找我，那我就去找你了。”
　　柳清池眼眸稍张出一缝，瞟见面前的身影只有一层淡淡的虚影，而后又很快的闭上眼眸，轻波似的淡光从他身体拨出，传递他的话语道:“你，不是本尊。”
　　那“谢朝”闻之，轻笑而又语:“当然不是，我不过是他升格的必要条件所形成的意识分身，到这来完成他的目的，并顺便给你带几句话。”
　　“那，说说吧。”
　　“谢朝”低头叹口气，而后很快抬头，向柳清池迈开脚步，同时说道:“事情的真相那已知晓，虽这是不得不而为之，但也很抱歉，我擅自替你做出决定。”
　　“没事，反正这种事我也干了不少。”
　　“那就先当作是礼尚往来吧。”
　　说完，“谢朝”已走至柳清池身前，接着停下步伐，又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抱歉，我要放你独自去忍受漫漫时间的孤独了。”
　　一语罢了，“谢朝”拥上柳清池，身体化作流光涌入其身体，不过数秒，便只余一点微尘划过。
　　在缥缈散去的微尘中，隐约着流露出他最后的话语:“这份力量予你，我们或将缘尽至此，唯愿你往后可再落得个逍遥自在。”
　　伴流光涌入，柳清池额间的眼眸花纹补上了另一半，身边出现彩云化为件浅淡的衣裳，云雾交织其上做出形体，末端一层淡雾与点点微尘闪烁。一条浅淡如烟的百尺长绫环于他身边。
　　柳清池转过身，张眼望向微尘散去的方向，面上神情未变，水境中水面却突然以他为中心，暗沉了下来……

　　转眼，柳清池意识又回于被雷所打下的位置，抬手查看，除了身躯残破，感觉与之前并无变化。
　　但转过手腕，见着上面缓缓的剥离出一两个碎片，显露出下方的光辉，身边雷霆劈下的痕迹也仍在，都提醒他刚刚并不是幻境。
　　身边突然扶摇慌忙跑来，还未等柳清池说些什么，就被扶摇抬起，她一边说道:“放心，去医馆还来得及。”一边带他离开了灵境。
　　后面愣神的葬泉，立刻发力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