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梦浮千代

52、流转（一） 世界似于一

　　寻陌见此情形，立刻快步跑去那座被焰色包围的城市。
　　柳清池看着他这慌忙的模样，淡然说道：“要那么慌张吗？玄全，来次久违的活动筋骨吧。”
　　话音落下，戒指却久久没有反应，他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安的预感“他不会没有把玄全留给我吧，自己拿着干嘛。”
　　他带着这份不安又试了几次:“玄全，玄全，玄全出来……”
　　稍稍沉默过后，他话音一转:“吟冰，鸣龙。”
　　一语毕，戒指纹路两起，一把透露出寒色的铁扇与一把苍色覆盖加以鳞片装饰的长剑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时，柳清池心里想的是“完了，他还真没给我留。”
　　无奈之下，他只能说:“鸣龙带我飞过去，吟冰你跟上。”
　　在御剑而去的途中，他还不断召出数把兵器。
　　至靠近时，他能见城市中狼烟四起，一位穿着精甲的不知属魔鬼怪哪种的似是首领，一面斩杀外敌，一面指挥部下，一面掩护同族。
　　见此，柳清池对身边数百把兵器下达指令:“兵分两路，一队去掩护民众，一队去歼灭外敌，注意要全歼，还有注意分辨。”
　　指令下达完毕，那近百把兵器化出人形，纷纷加入到下方的战斗中。
　　而柳清池御剑悬停在城市上方，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下方首领被这突如其来的救援乱了神，但见敌人对此也是表现出震惊，便立刻借此对来犯者发动反扑。
　　在这介入下，战局转变，不时有来犯之敌注意到并向柳清池发起攻击，但柳清池不过是再召出几把兵器法宝便轻松取下其首级，且不被其伤到一分一毫。而城市上空的旗帜得到了捍卫，没有被侵略者更换。
　　当柳清池缓缓降落时，跑来的寻陌对着他，瞪大眼睛说道:“随便就是那么多强大的部下，没想到之前居然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柳清池沉默了一会，心中默默思考他与这些兵器法宝之间的关系“是上司与部下，还是主人与仆从？”但为了减少麻烦，他还是点头算是应下。
　　那首领此时正忙于清点损失，收拾残局。柳清池将召出的兵器法宝收回后，不顾寻陌那个震惊到全身呆滞的目光，随便找了块还算平整的残骸坐下。“果不其然，此地之物他我皆可触碰”他就这么想着，还环顾着观察周围。
　　这里的民众衣着上随也偏向中式的风格，但既不讲究形制，也不讲究颜色花纹，加之虽大多是人形但总会留些特殊之处，而且最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虽然此时城市基本只剩断壁残垣，他们的脸上却还洋溢着喜悦，让柳清池有点无法理解。
　　过了许久，忙碌许久的首领来到他的面前，说道:“感谢你的出手相助了。”
　　“在这里可真麻烦啊，如果继续留下，可能就会继续遇袭。”柳清池轻描淡写的这么说着。
　　首领听到这，只是说：“你看出来了呀，不过毕竟就照那松散的队形，看得出来倒也正常。虽然很麻烦，但没办法，主动离开便等于放弃领土，这还倒不如让我当场战死。”
　　柳清池却继续开口说道:“但真的没问题吗？就只剩下废墟了，后面该怎么过呢？”
　　首领闻言只是微微一笑，道:“不用担心，修复等下就会完成，毕竟我已经守住这里四次了，而每一次都几乎将这里毁灭殆尽。”
　　“什么……”说话间，柳清池转头看向他。
　　而他突然扭头看向市中心说道:“开始了。”
　　闻言，柳清池随他目光看去，都不自觉的表露出惊讶。
　　只见以城市中央的旗帜为中心，数个颜色不一的阵法自其中迅速张开，而后其中组成阵法的每个闭环开始缓慢向两方转动，并渐渐亮起。
　　而柳清池旁边的首领为他解释道：“这些阵法都有各自的能力，而要细说其中几个重要的，那分别就是御物，寻找，连接，拼接，修复，还有记忆，至于其中储存的，自然是这座城市的原貌，不过目前这就只是一个启动的过程，它真正的作用很快就会出现……”
　　话音落下，这整个庞大的阵法组合中的最后一环也扣到了它应在的位置，在此之后，阵法陷入了短暂的静谧，而后这数个阵法开始缓慢的按各自的轨迹旋转，还在逐渐提速，多道流莹从中跃出盘旋，不久，那些高速旋转的阵法猛然合并，各色的流莹合并成一团白光扩散出去。
　　白光所及之处，地上的碎片残骸，乃至于粉尘开始渐渐飘起，同时从中延伸出缕缕白丝连接上周围的点点残骸。紧接着，残骸似是被牵引一般，相互拼接，修复。
　　柳清池被这番景象吸引了目光，当身下开始微微颤动时，他才忽然发觉，自己身下所坐的也是块残骸，随后便趁着残骸缓缓飘起时，他跳回地面。
　　在这时，柳清池无心理会身上沾染的灰尘，随它们自己浮起离去，回归原位，转身细细观赏着一座繁华绮丽的城市重现于他的眼前。随着另一副光景出现于此，渐渐理解了为何前面他们没有为家园的毁灭而感到悲伤。
　　不住在心中默念道“只要自己仍在，便家园未毁，是吗？倒也真够神奇的，不对，能看到这倒应该说是离奇了吧。虽然不合我曾所学，所思，所想。但，我喜欢。”
　　此时，看着曾经的想象逐渐出现在眼前，他的嘴角已在不知何时弯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首领注意到他的面容，说道：“看来，你应该还挺喜欢这里的，那你应该能挺快适应我们生活的。”
　　柳清池暂且没有过多理会，直至修复完成，阵法解体收回，曾经梦幻绚丽的城市重现于他面前时，见着一墙一路一木都各有特色，才语调悠扬的说道：“你的观察力还挺敏锐的，不过你说的对，我还挺喜欢这的，上次见到这种宏大的场面，还是某个愣头青给我变个天宫出来时，虽然他那变的，呃……，一言难尽。”
　　闻言，首领看向他，说道：“这样吗？那您那位朋友还挺厉害的，就是审美有待提高。”
　　此时，柳清池已经能猜到远方的谢朝估计要打个喷嚏了。
　　接着，那首领真诚的建议道：“不过嘛毕竟，照曾经来说，我们肯定不会放着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妖灵族同胞于不顾，要不你还是化个实体吧，你这个形态此后会有诸多不便，而且其实这并不难，只要将力量附于魂体外就行，做不到变为喜欢的模样，可以选择维持现在的样貌，而且我可以帮你初次化形。”
　　“妖灵族，这是俗称吗？那妖魔鬼怪就是专业性的称呼吧。”
　　柳清池抬手看了一下自己，忽然见一道不寻常的黑纹，心下顿感不妙，缓缓抬手掀开衣袖，只见有道道诡异的黑纹于他身体蔓延开，在他手臂上有规律的交织成形，嘴中停在了手前，但奇怪的是，那看痕迹似乎是渐渐隐去断开了一般。
　　见此，柳清池不禁想到的是“这是让我魂魄驻留的术法吗？”
　　但低头细看下，这很明显又并非与墓室中的纹路相似。
　　而后，余光察觉那首领面上的神色不对，便向其问道：“怎么了，难道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那首领面色稍稍凝重说道：“这是由‘母亲’所降下的束缚，会切断个体与世界之间的联系，这样的话，那个体就无法调动灵力，自然也就无法使用术法了，但与此同时，‘母亲’所降下的福祸也都与那个体之间无关。”
　　闻言，柳清池说道：“是吗？这‘母亲’所降之为，听着倒像是对十恶不赦者所降下的惩罚。”
　　那首领莞尔一笑说道：“你居然是这么理解的吗？也对，我并不理解这个世界的‘母亲’是何样。但在我们那边，这倒是时常作为一种用于保护的方式，而且是来自于世界的温柔。对于十恶不赦者，作为同族，我们自会对其施加惩罚，不必劳烦‘母亲’，哦对了，这就是指世界……”
　　说着，那首领的面色微沉，似是在陷入沉思，继续说道：“曾经，我遇到过一个被‘母亲’降下束缚的同胞，我与他一块进行过畅聊，当他向他提及此事时，他是这么跟我说的，如若有一种特例，它天生灵力失控，祸事不断，福气未及，那切断其与世界的联系便是最合适的办法，虽然这样的话，那个体就无法再被‘母亲’所庇佑着，但这种特例，我想大概率也是会被排斥在庇佑范围之外吧，而且这样倒是能让个体凭自己本事活得更好了。”
　　“那感觉，你们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中，‘母亲’可真温柔呢？”柳清池这么说着时，渐渐陷入思绪当中。
　　而首领只是继续说道：“他也跟我说，在束缚夹杂着微风拂过时，他感觉很温暖，似乎身上的种种负担都被微风带走了，而且好像有个若有若无的身形拥抱了他，那应该是‘母亲’，他是这么认为的，而且那时‘母亲’却在悲伤的抽泣。但这种感觉都很短暂，当束缚形成，刚才的一切都消失了，毫无踪影。”
　　柳清池心下忽想起，他力量全失那一夜，阵阵雷鸣下，隐隐约约的身影出现在其中。
　　想到这，他就说道：“那恐怕这边的‘母亲’比较冷漠无情呢，我稍许能了解初衷，但我并不赞同这做法。”
　　说着，柳清池抬手对着戒指说道：“你们谁愿意帮我凝聚个实体。”
　　话音刚落，大量灵力从戒指中涌出，顷刻间为他凝聚好实体。
　　接着，柳清池起身走向街道，还问起：“人类的钱币在这里能使用吗？”
　　“当然可以，我们还正缺着呢。”
　　“多谢，我姓柳，名清池，字文青，你若是嫌麻烦，可以直呼我姓名柳清池。我现在四下逛逛去，如是有缘，我们再会。”
　　那首领闻言道:“那好啊，你可以称呼我为魑，不必担心，在我们漫长的岁月里，缘分嘛，总是会有的。”
　　柳清池摆手离去。
　　这段往事至此结束，空间内开始云雾涌动，覆盖前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