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梦浮千代

35、归乡 前路的终点

　　源在回去后，将取回的卷轴放到一旁，坐下处理起就今天所快堆积成山的公务，当他将其余的大半事物都处理完后，拿起桌上中心已经摆放多时的工作进度拿起查看。
　　在他独自思索好一会后，眼见着窗外黑夜降临已久，他抬头看向钟表上的时间，见到时针刚好指向十一点，立刻拿起卷轴起身前往宫殿。
　　在门口守卫进入同大人报告请示过后，他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态，便稳步走入其中，正见到柳清池坐姿随意，还难得随手翻阅着他自己摆在身边的书籍，以及柳炎赋从柳清池面前的座位起身退的一边，但却不见有柳焰曲的身影。
　　他对此感觉到有点失望，又有点无奈，但依旧上前将手中的卷轴双手捧起递给柳清池并同他汇报起这次的行动。
　　“如您所想，阵法成功被逆转，卷轴回收，协会计划完全失败。但是还有一点或许是在您所想之外的，协会的威望已经崩塌，同时七老会成员之一已确认死亡。”
　　柳清池别过头去看手上的书籍，同时伸手接过卷轴，说：“辛苦你了，虽然这本身也不是你的活。你此次行动擅离职守，但下不为例。”
　　源在坐下后，开口想询问下他时，柳清池却继续说道：“这些事情查的差不多了吧……”
　　正说着，他将手中书籍转向了源，源立刻就看到书上的内容中正描绘着多幅关于他各种污蔑的画像，就譬如有与一女子偷情的场景，或是虐待多位类似于私生子的孩童……
　　见此，源点头应了一声。
　　得到回答后，柳清池直接将手中的书籍越过源向前扔出，并说道：“那就收网吧，给我一次性清干净。不过能做到这些，恐怕目前那些什么贪污腐败又出来了吧，也快到固定彻查这些的时间了吧，那就提前一下吧，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记住行动要快，而且同时行动吧，如果被他们发觉那可就麻烦了。真的是，这种造谣抹黑评判的方式千年前就见过好多次了，他们就不能自己创新一下方式吗？”
　　而源得到命令后，想要离去时，忽然鬼使神差的转头问了句：“请问焰曲在哪？我记得他最近没有任务吧。”
　　而转头就见柳清池的眼睛里突然放出光芒，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希望一般，跟他说道：“又搁那自己待在房梁上了，你帮我去把他逮下来吧，炎赋抓不到他。”
　　听到这，源立刻说道：“收到！”
　　随即一下跳上房梁，说着：“焰曲，你快点出来吧，或者说你跑快点……”
　　就在源还在上面喊时，柳炎赋听到些许细碎的声响越来越近的传来，抬头见一缕黑烟缓缓传来，在他身后凝出成柳焰曲的身形，随后就将自己的身形藏在炎赋的后面，默默看着源在上面寻找。
　　在柳焰曲松下一口气时，上方的源突然失去身影。
　　在柳焰曲还抬头搜寻时，他的肩上被一双手猛然拍下，而后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哈哈哈，找到你了，焰曲原来你自己跑下来了呀，让我在上面找了好一阵呢。”
　　吓得焰曲一整个都哆嗦了一下，随即自己调转方位，拽着柳炎赋的衣服，把他一块转了半个圈，接着将身体缩在他后面。
　　柳炎赋对此叹出口气，心中默默想着:“一个本来就知道自己精神的太正常的，天天往一个社恐身上贴。我是不是应该称他为持之以恒，不过我说你哪怕是想感受一下恐惧也不能天天贴他身上吧，他有重度社恐啊！”
　　虽然如此，但柳炎赋还是抬手将柳焰曲护在身后。
　　源则是在原地观察了一下，抓住空档，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越过柳炎赋。
　　只是柳焰曲早已先一步察觉到危机，在他越过来之前，身体化作一缕黑烟快速逃离了宫殿，还不忘留下一句:“我……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要做，就先走了！”
　　但源对此却是摊开双手，稍微无语的说着:“这理由可真蹩脚啊，但是嘛，这也刚好……。”随即也追了上去。
　　看着他俩迅速远去，柳炎赋默默转头看向还在上方看戏的柳清池，淡淡说道:“父亲……”
　　柳清池微笑着给予回应:“虽说方式不太对，但他不还是自愿出门了吗？而且现在有源跟着也不怕出事。再说了，如果我不跟他说，他也会很快发现然后自己上去逮，我也拦不住啊，他那基本是选择性听我的。”
　　但柳炎赋转头看向他们远去的方向，只得默默说道:“这……真的……可以吗？”

　　回到住处的苏鸣昭直接将手机上的社交平台全部删除，将其中所有的谩骂都弃于身后，视如糟粕。
　　而现在，他满脑子所想的都是柳清池说全身骨肉为代价究竟是什么意思，因为他在使用完卷轴后，身体也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久思无用后，他也就干脆想着日后再说吧。
　　之后，三人就在寂静黑夜中陷入安眠。
　　当苏鸣昭在半夜中被外面打斗动静吵醒时，他恍然间发现自己的身上飘散出点点荧光，看着颜色各异，但他都能感受到其中表达出的那些情感，或是喜悦，或是失望，或是恐惧，或是愤怒……
　　在他伸手触碰一个火红色的光点时，他儿时与父母争吵的画面立刻闪过脑海，虽仅有一瞬之间，但也让苏鸣昭呆愣了一下，眼睁睁看着那光点从他的指尖溜走，然后完全消失。
　　随即，苏鸣昭看着自己身上不断飘出的荧光，感受着记忆的消退，许多事情在他印象中都模糊了起来，唯独是他在身为谢朝时的记忆在黯淡下的记忆中愈发耀眼起来。
　　他看到直至阳光从窗帘缝中射入，照亮了他的身体再看不到其中光点冒出时，他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困意，但还是下床洗漱去了。
　　在他刚想抓住洗漱的杯子时，他却看见自己手有部分直接穿过了杯子，这时，他忽然发觉了什么，立刻转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就见衣物也直接穿过了他的部分身体，在这一刻他他顿时明白了一切。
　　而后他立刻回到房间收拾东西，一开始就将书架上所摆的一罐淡蓝色透明小物件和古籍字画收好，接着翻出柳清池所给的那套衣服……
　　当玉重华和落冥浩起床后，看到苏鸣昭身穿一件风格偏向古风却又稍有现代感的橙红色服饰，上衣虽被很好裹住身体，甚至其宽大的衣领能遮住他的半张脸，但长宽的下摆会随风飘扬，同时不时露出的黑色长裤与内衬形成了很好的衬托，内再穿有一双黑色皮靴。
　　在他们还惊讶于苏鸣昭的衣着时，苏鸣昭只是转头淡淡的说道：“我要走了，就现在。”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从他们之间走过。
　　玉重华率先反应过来，转头朝他问的道：“你怎么了？还有你这衣服哪来的？”
　　苏鸣昭没有停下他的脚步，说道：“我现在可没时间了，会在路上给你们发消息解释。趁我现在还能将自己称之为苏鸣昭，我要将之前想做的事都去干一遍。放心，我会跟你们简要说明这一切。只是嘛，不是现在，关注一下我的信息吧，但不是在手机里哈。至于这衣服在妖灵那边网购的，他们也知道立刻送达是个好东西，而且这已经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偏现代的款式了。没办法，我现在又穿不了那些普通的衣服。”
　　说罢，便将大门带上，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在大门的响声传来后，玉重华和落冥浩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一下，再想打开门追上去时早已不见了苏鸣昭的身影。
　　而后，那个通讯耳机突然窜出在他们面前，上面的纹路隐隐闪出辉光，似乎是有谁在发出呼叫。
　　见此，他们立刻将大门关上，并将其带上，在激活后，很快苏鸣昭所说的话在屏幕上显示出。
　　“要不你们先猜猜我是怎么赢过吴威那个老东西的，哪怕我现在得到了之前的力量，但也并不完全，想要将他和护卫队以及守护机关一并解决那一定是不行的，那我究竟是这么做到的呢？”
　　说是这么说，但苏鸣昭似乎也没有耐心让他们自己思考，直接继续往下说道：“因为我同我家那位几乎不亲自出面的鬼王讨要了个东西，能够暂时将实力恢复到顶峰。但代价也很大，或许是由于人类的身体不像妖灵那般，人类无法承受这种转变，需以全身血肉骨骼为代价，当失去了维持的躯体，便无法承载记忆，所以嘛。”
　　听到这，玉重华给他回答了下去“你失去了载体，记忆也就逐渐消散了。”
　　而后，她又问起“那你那句，趁我现在还能将自己称之为苏鸣昭又是什么意思。灵魂不还是一样的吗？”
　　听到这，苏鸣昭淡淡回道:“哈……，你们不了解一下妖灵族对此的观念的吗？妖灵族有技术能够通过灵魂追溯其从前的生生世世，但他们的生活却没有因此而乱了套，甚至网上连相关这种纠纷的事例都没有，那能是因为什么呢？除了观念就别无其他了吧。”
　　这时的苏鸣昭正走到大街上，忽然见到路上多出了一大片黑色的痕迹，从一栋大楼的背面一直衍生到另一栋大楼上，并散发出点点墨香。只是这痕迹早已凝固，周围人却似乎没有丝毫察觉，亦如往常那般匆忙走来，又匆忙离去，唯有他自己停留在原地，静静注释着这，直到很快人群涌上，将面前淹没。。
　　“这是，妖灵的术法吗？竟然能停留那么久。”他自己这么想着，接着掏出妖灵的手机对着大楼上的墨迹拍了张照。
　　便想着对着这张照进行查找，一边前进，然后一边继续向玉重华和落冥浩进行对话。
　　“个体由记忆与经历来决定身份，若是永久失去这些记忆，那纵是拥有一样的灵魂，那他们也不会算是同一个身份，因只有经历才能塑造个体。若我没有苏鸣昭的记忆，那我又凭什么将自己称为苏鸣昭，请问当核心都改变时，那套上之前的外壳还能称之为是从前那样吗？与其让他之后只活下个影子，那倒不如将剩下的事做完，然后就此结束。”
　　玉重华对此沉默了许久，才继续问“好吧，那你是想去做什么，来为这个身份做个最后的了结。”
　　苏鸣昭低头思考片刻，继续予以回答“关于除灵师这个工作每个人都认为有不同的意义，但受传统观念和各种影视作品的影响，大多数人都认为不过是降妖除魔之类的吧。不过我认为是沟通先辈，串联古今。但对于像我这种普通的父母而言，这都不过是神棍的一种别称罢了”
　　苏鸣昭这时已经走到万事堂，拿出手机进行查找那片墨迹的信息，很快就得出了相应的结果。
　　“妖灵族中属于魔的赋所做的术法。”
　　“赋，当前还存在且意识清晰的最古老的妖灵族人，持有绝对且巨大的威望，并且是墨仙阁的创始者……”
　　看完，苏鸣昭想着“连这种角色都来了，但随便吧，也暂时不关我事，暂时……”
　　而后，苏鸣昭直接越过堂内周围正在疗伤或紧急转送的众妖灵，走入传送的房间。
　　便继续向玉重华他们回复“长辈大多固执，因其都爱遵守自己所积累下的经验，却又不易转变。所以他们都不喜于听从，甚至是主动去干预后代的选择。对于这来说，我本来不想去同他们去解释什么，因为他们不想是玉重华那样是除灵师世家，也不像落冥浩那般父母本身就和妖灵有所来往，他们只是最基础的普通人，不会也不愿理解这些。但我依旧想让他们理解，哪怕是这一次，即使是希望渺茫，至少我去做过，并不后悔。所以我要……”
　　说着，他已经启动了传送阵，然后给了他们一个最后的回答“回家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