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梦浮千代

25、过往暂结 苏鸣

　　最后，这所有的场景画面都在他面前变作点点荧光消散而去。整片空间又回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他茫然地站起身，感觉身体有些许不对劲，低头想察看自己的身体状况，但这时他看见透过空间所反映出的倒影，却让他不禁瞪大双眼，随后神色慌忙地伸手摸上脸颊，但接下来手上真实的触感却让他的心里更加惊恐，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自己现在依旧还是谢朝的模样！
　　这时，他忽感到一阵头痛欲裂，不由得双手捂头跪下身体。
　　同时，无数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但这次不同于此前的意识更换，反而更像是在融入，先前所见的所有片段，此刻都详细得融入到他的记忆中去。
　　在他忍受着来自头脑的剧痛时，手中戒指的部分纹路亮起，随后缠龙剑从中出现在身边，紧接着问天就从剑中出现并手上拿起剑。
　　只是不同于先前胖乎乎的模样，此时的问天也是翩翩公子的样貌。
　　接着，问天低头看向苏鸣昭，现在正经历着两个意识交替出现融合。
　　叹了一口气后，稍带犹豫着说道：“主人，大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咳咳，欲要戴其冠，必先承其重。”
　　说完，问天就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的反应。
　　过了不知多久，苏鸣昭的情况慢慢稳定了下来。
　　这时，整个空间突然以他为中心产生一股巨大的波动，紧接着另一个场景随之而出现。
　　土地都沾染着干涸的鲜血，残垣断壁遍布其上，还有缕缕残留的灰烟从中冒出，破碎的兵器散落一地，大量士兵倒落一地，同时有些身着军装的人正在搬动处理地上的尸体，并搜寻幸存的伤员，这些都不难看出，此处前不久经历了一场大战。
　　随后，苏鸣昭缓缓站起，整个空间随之猛然闪烁了几下后，却出现了另一幅光景。
　　炽热的火光瞬间蔓延上天空，甚至将远方都染为了橙黄色，火焰烧起的硝烟袭卷上整个天空，兵戈铁马踏破城池，激起满地扬尘。
　　而谢朝身披甲胄，并骑战马，手挥银伞长枪出现与乱军之中。
　　苏鸣昭站起后，就默默望向那个正驰骋屹立于沙场的挺拔身姿，许久之后，待到火光渐渐消散，才似是哀叹一般，淡淡说道：“我现在对于这中间所不知晓的近十年中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才能让一个都早已习惯于行走江湖的少年，成长为能够统领一方的将领……”
　　然后自言自语的说着：“或许是见过了来自家庭，官场，乃至于这个国家的虚伪。或许是想要曾经通过什么改变现状，最终却是失败于延续百年的迂腐。又或许是在认清现实后，就不再甘于沉沦到这个世界中去。”
　　说着，他转头看向问天，随后却又自顾自的否定着说道：“但这其中详情，有或许只有文青知道吧。”
　　不久后，整个场景逐渐消失但空间却随之而崩坏消散。
　　看到这情况，问天不由得疑惑了起来，问他：“主人，您目前所有的记忆都拿到了，那为何不离开呢。”
　　“等等，趁现在让我先思考一个问题。”
　　听到这，问天也没有继续催促下去，只是呆在一旁默默等待，听着苏鸣昭说下去。
　　“这是关于我是该摒弃曾经的一切，选择继续在人类中生活，还是完全放弃人类的身份，选择融入到妖灵之中去。”
　　在他犹豫间，脑中却忽然想起了柳清池曾说过的话：“我每做一件事之前，总会问自己三个问题，为什么？做什么？以及有什么用？若我自己无法回答出满意的答案，就代表我找不到去做这件事的意义，而我可从不做毫无意义的事。”
　　想到这，他开始问起来自己：“我为什么要抛弃过去继续在人类中继续生活，是因为那里有我的好友吗？因为……因为……算了。”感觉到这说不下去后，苏鸣昭立刻停了下来，以避免自己反倒想起了些不好的过去。
　　“那我又为什么要放弃现在的一切，选择融入到妖灵中去，因为那里能完全接纳我。因为那里是我理想的世界。因为那里有我眷念的‘人’吧。”正说完，苏鸣昭却忽然的诧异起来，紧接着不自觉捂住嘴，实在想不通为何自己刚刚会说出那样的话。
　　接着，他的表情逐渐不正常起来。但还是接着说下去“若我作为人类能做什么，要继续当个除灵师做不能公开的工作吗？然后默默无闻过完一生？”
　　“但若我选择融入到妖灵中去能做什么呢？或许是有很多种未来，毕竟那里还有对我而言无限的可能性。”
　　话已至此，苏鸣昭也不再打算压抑自己的情绪。
　　开始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当我作为人类继续下去时，有什么用呢？如果是继续作为除灵师，在灰暗面中过完一生。还是说选择融入到普通人的生活中去，但以我现在的状况，已经完全无法融入到普通人的生活中去了。”
　　“但如果是成为妖灵中的一员呢？那我能凭借能力将能做出更多的又或者说想做的事情，而且那里也能完全接受我的存在。”
　　等这些说完，虽然结果已经明了起来了，但是苏鸣昭还是语气轻快的选择继续说了下去。
　　“那么如果我选择人类又有什么用呢？我这除灵师又有什么用呢，我所做的工作随时能被妖灵所替代，而且他们能做的比我更好，我想我先前所做的不过是处理遗漏而已。”
　　“但我如果是成为妖灵呢？那或许我能创造出更多的成就，又或许是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等到鸣昭将这些都说完，问天还期待着他接下来会说出的结果是选择妖灵。
　　结果，苏鸣昭却是话锋一转说道：“虽说如此，但我想还是先继续保持在人类中的生活吧。”
　　听到这个回答，问天直接大声问他：“那你刚刚在那想那么多干嘛！”
　　苏鸣昭反倒是悠哉悠哉的回答它：“人不仅要学会与自己和解，也要学会放下过去。但有些事情就是要快点想明白，否则留到后面，只会徒增矛盾。而且谁说我会一直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只是，我至少要先把手上的事情干完吧。”
　　说完，整个空间在这句话下逐渐崩塌消失。黑暗在这之中变作一块块解构，在这显示出底下绚烂的白光。
　　在苏鸣昭醒来后，立刻看见沐站在旁边。
　　而沐见他醒来后，立刻转头朝后面说：“两位，可以来看看，他醒了。”
　　随着沐的呼唤，玉重华和落冥浩纷纷来到床边，关心起他的身体状况，并询问他前面究竟怎么了。
　　苏鸣昭在这时才反应过来，他此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接着他叹了口气后，起身暂时无视了他们的关心，直接询问道：“我前面睡了多久。”
　　沐在那边柔声回答了他的疑问：“或许是都要有10个小时了吧，话说你这是怎么了，听他们说你突然晕倒在了街上，话说你现在感觉身体状况如何，若是有什么问题，尽早说出来，因为你这情况……”
　　说着，沐接下来说话突然卡住了，在思考一下后，才继续说了下去：“你这情况比较少见，或许需要进一步的确认状况，以保证安全。”
　　说完，苏鸣昭倒是斜眼瞥了她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原状，没被落冥浩和玉重华察觉到，但沐一下就看出了他眼中的警觉与威胁，虽然这只有那么一瞬。
　　在沐微微启唇还想说些什么时。
　　苏鸣昭却突然打断了她，说道：“没事，我现在没感觉到有什么身体不适。”
　　听到这，沐也就不再追问下去，只是抬手从莲花手镯在取出一瓶丹药递给她，再嘱咐道：“若你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可以服用这个。”
　　说完，沐告别离去说：“那么，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下次有事再来找我。”。
　　说罢，沐的脚下凭空出现一滩水池，然后水池中水流溯起，她的身形逐渐淡化，最后成为点点粉色荧光随着水波散去，只在原地留下一株荷花，告示着她曾经来过，但这花朵不久后就连带着水池一同淡化消失，还短暂的留下淡淡白烟。
　　几人默默注视着沐的离开，从前只觉得这种离开方式好看，但这次苏鸣昭不知为何，却感觉到有种淡淡的忧伤从水波之间透露出来，虽然这让苏鸣昭感觉到不对劲，但也不打算，也没时间细想下去了。
　　接着，苏鸣昭低头打开手上的药瓶，将里面的丹药倒出来查看了一下，丹药整体呈整体半透明深蓝色，还见有些许白点发布在中心，宛若璀璨星辰汇集到一起。
　　苏鸣昭看着这种完全没见过与之相似的丹药，才忽然想起来时间已过千年，这些丹药肯定也大有变化，而问天就别指望了，丹药学渣一个，也就只好暂时作罢。
　　但暗中已经在心里呼唤起柳清池了“老婆大人，老婆大人，老婆大人……”，但没得到任何回应。
　　接着，苏鸣昭立刻改口“文青兄，你有空吗？”
　　“何事。”虽然这语气平淡，但苏鸣昭一下听出来这其中的疲倦。
　　不自觉问他“你这是，干嘛去了。”
　　“哈——，还能干嘛，最近这一堆破事，搞得我不得安宁，那看来得快点处理掉一些了。所以呢，现在来找我什么事。”
　　“算了没事，我先不打扰你了。”
　　在这对话结束后，苏鸣昭起身下床，看了一下玉重华和落冥浩。说道：“我没事，只是那接下来，我们得换个方向去查了。”
　　听完，玉重华直接朝他喊一句：“不是！！！你前面大白天突然倒在地上，现在你来跟我说没事，你骗鬼呢你！”
　　但苏鸣昭只是淡淡说：“我真的没事，现在抓紧时间吧。那位大人可没太多耐心去对待这件事了，你们可知道我说的是谁的。”
　　两人开始察觉到了点不对劲，刚还想继续追问下去时：“但……”
　　苏鸣昭却出声打断了他们：“我说了，时间紧迫，现在先吃点东西，然后去万事堂买件东西，然后去找一个地方，找找妖灵们是把宿鬼安置在了哪里。”
　　落冥浩倒是疑惑了起来，问他：“你这又是想要干什么？”
　　苏鸣昭边一走出房间，一边说：“获取真相最简单的办法，不就是去直接询问死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