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自由、家庭、离家出走 北直冷和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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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西摩西，这里是北直。”早上五点就被电话铃吵醒了，北直冷和极不情愿地从床上坐起来，迷迷糊糊接起了电话。
好像是没有见过的号码……
“请问是御代川幽的家属吗？这里是神奈川警察本部交通部……”
嗯，御代川幽…神奈川交通部？！
这句话瞬间把北直冷和的瞌睡给打散了，是那孩子出了什么意外吗？这时候北直冷和也顾不上他不算御代川亲属的事了，对着电话随便应了几声，急忙套上外套就出门了。
将入四月的日本并不冷，但清晨的风打在脸上还会带来微微的凉意。从东京都到神奈川说不上太远，坐新干线大概半个小时可以抵达，但如果采取坐车等其他方式可能就要花上一倍的时间了，还好这个点新干线已经开始发车了。
北直冷和踏上电车喘了口气，这时候的新干线还没繁忙起来，车上略有些空旷，只有零星几个乘客，电车在铁轨上行驶发出微不可计的运作声。
来的路上他了解到御代川幽并没有出什么交通事故，只是凌晨一个人坐在路边，被一个好心大叔看到准备送到警局，正好旁边的交通部警察正在路上值班，就顺便把御代川幽带过去了，这让北直冷和放下心来。
不过御代川幽怎么打了他的电话呢？是离家出走不敢让家里人知道吗？从上次见到那孩子起他就觉得对方的状态不是很健康，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一副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
这些要等见到御代川幽才能知道了。
此时的御代川幽坐在警察局的公共长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衣角，心情莫名有些烦躁。灰色头发和赭红眼睛的外貌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不服管教的不良少年。
被一些不相关的人多管闲事送到这里，又要麻烦一个不熟的陌生人来接他，早知道就不打那个电话了……反正，就算打到家里也没人在意的吧。
他没有手机，身上也没钱买不了水和食物，半夜出门时只是给自行车打好气，没有目的地朝着随意的方向骑着车，也不期望被任何人找到。那种独自在跨越道路的感觉，就好像得不被任何事物所束缚。
远离了熟悉的、安静窒息的地方，独自一个人逃出了牢笼，或许那就是自由的感觉，甚至让他产生了离开那里就可以变成大人的荒谬念头。
但随着体力流失，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回去的道路，他迷茫了，但并不后悔。
从和警员的对话里听到神奈川交通部，他应该是骑行了很远，跑到神奈川来了。
对了，刚才想送他来警局的那个大叔，他本来想糊弄一番，没想到被马上识破了。大叔的屏保好像是家庭合照，让人看着有点嫉妒……
脑子里想着有的没的，御代川幽赭红色的眼睛没有焦距地注视着地面，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只手，手里是枚糖果。
是那个送他来警局浅棕色长发的女交警。
御代川幽犹豫了一下就把糖纸撕开放进了嘴里，糖甜甜的，很好吃。
但他还是很饿……
之前警察对他询问了一番后就让他给家里打电话，还因为他擅自离家出走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把他训斥了一通——或者说是劝诫，不过这在他耳里都差不太多，然后他就坐在这里开始漫长的等待。
在御代川第三次在心里从一数到一百，再从一百数到一后，一个带着晨气的身影从外面闯进了警察局。
“您好，我是来接御代川幽的。”
“您是——”
“我是他……哥哥。”北直冷和迟疑地说。
御代川幽抬头看了眼北直冷和，没有出声反驳。
棕发蓝眼面容秀丽的女交警看着有些面熟，北直冷和反应了几秒，“您是不是萩原千速，萩原研二的姐姐？”他在萩原研二分享的日常照片里见过对方，他记得上次萩原送的御守好像就是托他姐姐带的。
“哦？你是研二的朋友吗？”萩原千速愣了一下，态度也更自然了一些，这种调解工作本来不是她做的，但早班的警员还没到岗夜班的职员又有些身体不适，本着做事做到底的原则，既然她把御代川幽送过来了，就把后续对接工作也一并处理了。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御代川幽不知道北直冷和与萩原千速到底聊了些什么，北直冷和竟然很顺利地把他从警局带了出来。
他们沉默地在路上走了一会。
“……你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给你打电话的。”终于，御代川幽忍不住闷闷地开口说了一句，悄悄看向身边青年的侧脸等待他的反应。
街上的早餐铺开张了，香味传得很远，这个时候御代川幽的肚子响了。
麻烦别人为没什么关系的事跑了很远，张口却讲出来这种似乎是理所当然的话，御代川幽后知后觉有些羞愧，一下子感觉自己的脸烧了起来。
“要一起吃早饭吗？”北直冷和的眼睛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般温和，并没有任何生气或者不耐烦的情绪。
是个很温柔的人。
这么形容男性或许有些奇怪，但这就是北直冷和给人的感觉。
御代川幽低下头嗯了一声，很快补上一句：“我没带钱。”
“我请你。”北直冷和当然也做不出让未成年人饿肚子的行径，“想吃什么？”
“……警察局的猪排饭。”大概是北直冷和的表现过于宽容，竟然让御代川幽把自己的心里话讲出来了，他急忙收回前言“不，我是说随便吃点就好了。”
这话让北直冷和没忍住笑了起来，“现在回去来不及了，我有朋友在警局工作，回头帮你问问看能不能带你去吃顿饭。”
没想到得到认真的回复，御代川更尴尬了，“因为之前听说警察局的猪排饭很好吃……”
这个插曲将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彻底被打破了。
“牛肉三明治还是猪排咖喱饭？”
“三明治吧。”
最后因为早餐店生意太火爆，两人一人打包了一个三明治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吃。
可能是太饿了，只是普通的三明治配料，御代川幽却觉得格外好吃。
“还要吃点别的吗？”北直冷和看到御代川幽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三明治，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低估了在长身体未成年人的饭量。
“足够了。”三明治的分量很足，厚厚的牛肉块挟裹在奶酪片里配上特制的酱汁，让人食欲大开。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他们混迹在人群中里，十几分钟前才见过第二面的人就像普通朋友一样随便坐着吃早餐，这种感觉很奇妙，但并不糟糕。这样的环境里，御代川幽放松了些，有些事情也渐渐开的了口了。
“其实……我每年都会离家出走几次。”
“…只是这次跑得远了点。”
北直冷和安静地听着，视线没有放在御代川幽身上，也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他在那里就很让人安心。
“以前我都是坐公交，坐到身上没钱了，再自己慢慢回去。”这是御代川放松心情的方式，逃离家庭、学校压力的方式。
“家里人嘛，除了父母还有一个哥哥。”
“大家都不怎么说话，他们也不怎么管我，也不会在一起这样吃饭、聊天。”讲到这里，御代川幽反而觉得北直冷和这个陌生人比自己的哥哥更像是亲哥一点，不由自嘲地笑了一声。
说起来，家人很奇怪，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来关心他，他恐怕会觉得肉麻又委屈地有点想哭，如果他们对他漠不关心，他又渐渐失望了。面对家人，情绪是最难控制，也最容易受伤，似乎怎么做都不对。
面对北直冷和，他反而能像旁观者一样把自己的事情毫不在意地讲出来了。
“他们给你生活费吗？”
这一点最基本的生活保障还是有的，他去打工，只不过是想尽快独立摆脱这个家罢了，御代川幽都坦然交待了，那些不成熟的想法在北直冷和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
“学校……不喜欢但还算过得去，反正也马上毕业了。”
“国三？”
“嗯。”
“上次那件事……怎么样了，伤口好了吗？”
御代川幽本来以为他问的是脸上的伤口刚想说早好了，又想起来脸上贴的创口贴早撕了，一眼就看得出来。那么上一次这个人就发现了？
“好了。”上次他为了找机会抓住武山的秘密，故意把自己搞了一身伤为借口半夜跑到员工室处理伤口，他身边的人基本都是冷暴力，顶多像太一郎一样动动嘴皮子干点恶作剧，倒也没有那么让人难以应付。
听他解释完伤口是意外不是被霸凌了什么的，北直冷和没有对此多说什么。
“以后不要再干那种的事情了，也不用勉强自己去承担大人的责任。”北直冷和忽然换了种语气。
“一直生活在这种环境里辛苦你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是御代川幽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自己。
“遇到任何自己没办法解决的事情，你也可以报警，不是所有警察都是不负责任的人。”
“当然，也可以找我。”
这时候御代川幽觉得北直冷和成熟可靠地不像是个大学生了。
北直冷和帮御代川把自行车一直推到家门口，御代川幽本来以为事情就此就结束了，没想到来开门的是爱管闲事的母亲。
北直冷和与御代川母亲聊了半天，又给萩原千速打了个电话证实一些情况，御代川幽听着他们絮絮叨叨不知道在说什么和他有关的事，打破了家里一贯的寂静。
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吗？
等北直冷和准备离开的时候，御代川幽靠在门边叫住了他。
“喂……你能…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吗？”
北直冷和有些诧异他会叫住自己但还是应了。
“嗯，有空的话我可以来，但不是代替你家长的位置来。”
“他们或许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在意你。”
“毕竟你们是家人啊。”
可能吗？
可能吧。
要是北直冷和真的是他哥哥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自由、家庭、离家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