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陋的伤疤》海鸥的梦想

37、第 37 章

　　第三次诊疗，裴星秀在交挂号费时被护士叫住。

　　年轻的小护士微笑着对裴星秀说：“院里最近有个活动，在病人中挑选一些典型患者，由主任医师级别的医生看诊。诊费和普通医生一样，你要不要参加？”

　　裴星秀略带迟疑地问道：“我被选中了吗？”

　　护士说道：“对的，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平时那些专家号很难挂，有钱都挂不上，何况这次专家只收最低诊费。别犹豫了，你要是同意的话，一会就能见专家。”

　　裴星秀思索一番，回道：“好吧，我需要做什么？”

　　护士见裴星秀同意了，开心地说道：“什么都不用做，跟我来，我带你去楼上的VIP诊室。”

　　推开VIP诊室的门，小护士把裴星秀请到了里边，“您进去吧，医生已经在里边等了。”

　　裴星秀谢了护士，迈步进了门。

　　裴星秀进门后第一感觉是诊室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很淡，很清幽，让人精神为之一爽。

　　又往前走了几步，裴星秀看到一个瘦高的背影，那人穿着白大褂，面向窗户负手而立，在裴星秀的眼光定在背影的瞬间，他转过了身。

　　这是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面容和蔼的老人。老人与裴星秀对视，随即绽开了一个笑容。他笑得很真诚，仿佛每一丝皱纹都含着笑意。

　　“是A大的学生，裴星秀？”

　　裴星秀在填写自己档案时没做一丝假，如赵盈所言，绝对不能在小地方翻车，能不说谎尽量不要说谎。

　　裴星秀缓缓点头，“您好。”

　　老人用极温和的眼光打量了裴星秀一番，“你好，我是日生医院院长，林修己。”

　　裴星秀的心跳抢了两拍。

　　“没听过我吗？”林修己问道。

　　“不，”裴星秀答，“听过您。在网上搜索贵院资料时，跳转出了很多关于您的资料，只是没想到您会亲自看诊。”

　　“来，请坐，说一下你的具体情况。”

　　裴星秀把和李医生说过的那套又重新说了一遍，只是两次的心境大不相同。这次他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他没加以掩饰，因为一个有变态欲望的大学生在复述自己病情的时候，理应当紧张。

　　林院长也看出了裴星秀的紧张，但显然，他也认为这就是一个大学生在展示自己不能世人的一面时自然流露出的反应。

　　裴星秀说完，林院长交握着手，缓声问道：“第一次发现是什么时候？”

　　裴星秀说：“小学，看到了一个被车撞了的女生身上的伤疤，我发觉自己心里起了些异样的变化，那时候我还不明白是什么。”

　　林院长：“你会觉得羞耻吗？”

　　裴星秀点头，然后垂眸不语。

　　林院长：“不，你不应该觉得羞耻。”

　　裴星秀抬起头，迷茫地看着林修己。

　　林院长：“你所认为的变态欲望，是你的天性，是上天赐予你的，是你命中注定的因果。上天的每一个施与、馈赠都有其道理，所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你明白吗？”

　　裴星秀思考半晌，依旧有些迷惘。

　　林院长：“不要急，慢慢理解、慢慢体会。让我们说说你的那个朋友，你对他什么感觉？”

　　裴星秀的眼神越来越朦胧，他陷入了旧日的回忆。

　　裴星秀：“他使我疯狂。”

　　林院长：“是人他还是宝盖它？”

　　裴星秀眼睛眨了眨：“宝盖。”

　　林院长：“好，继续。”

　　裴星秀：“它们是那样美丽，那样迷人，那样独特，我第一次见到他腹部那道疤时，神魂为之倾倒。后来他脱光了衣服，我看到了他所有的疤。我从未体会过那样令人窒息的美，世间不会有任何东西能盖过它们半分……”

　　那些许久不曾进入他脑海的疤痕再次浮现于记忆当中，一时间他忘了自己在哪，忘了自己要干嘛，甚至忘了谨慎地隐藏自己，他毫无防备地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了林院长。

　　他面色微微发红，眼光雾霭朦胧，呼吸不由得加重。

　　“所以你失控了吗？”林院长问。

　　裴星秀缓缓点头。

　　林院长：“你干了什么？”

　　裴星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我用手去抚摸他每一道疤，去感受它们的凹凸、幼嫩，然后去亲吻它们，爱护它们……”

　　林院长：“你朋友的感受是什么？”

　　裴星秀：“我没有余裕去看他，直到他发出了声音，我才去看他的脸。他……他……”

　　裴星秀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林院长：“他怎么样？”

　　裴星秀：“他很害怕。”

　　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但裴星秀依旧记得两人第一次时魏愠脸上的表情。魏愠很害怕。裴星秀忽然惊醒，他要退出魏愠的身体，但魏愠却又用手紧紧地抓住他不放。

　　裴星秀知道，魏愠那时是在借由他折磨自己。

　　林院长：“他的害怕会激起你进一步的欲望吗？”

　　裴星秀忽然抬起头，面露惊恐：“不……”

　　无论他多么疯狂，魏愠害怕的脸都是他的解药，他每每在看到魏愠露出害怕神情时清醒，这就是他的底线，如果没有这条底线，他便与畜生无异。

　　林院长：“不要怕，没关系，放松，你没有错，这些都是上天赐予你的本能，你不必羞耻，不要害怕。放轻松，不要去想了……”

　　从医院出来，裴星秀全身都出了一层汗。

　　他见到林修己了，他离目标又进了一步，但他失控了，他被林修己牵着鼻子走，几乎展露了自己所有真实的想法，这很危险。

　　下次要控制好自己，不要忘记自己的目的。

　　他来此一是为了确认林院长是否如他所怀疑的那样有误导患者之嫌，二是收集证据。

　　不过他的失控恰恰也取得了林院长的信任，如果他精心设计说出的每一句话，一定会引起林院长的怀疑。

　　只是他以后一定要注意尺度，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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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林，这是学弟裴星秀。”赵盈介绍，“星秀，这是我男朋友张贝林。”

　　介绍完后，服务员送来菜单，三人开始点菜。

　　张贝林看了看菜单，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学弟，就请学姐吃这个吗？”

　　赵盈皱了下眉，侧头瞪了张贝林一眼。

　　裴星秀淡淡一笑：“学姐说喜欢吃川菜。”

　　“呦~你倒是会巴结学姐。”张贝林合上菜单，“你们点吧，我吃什么都行。”

　　“有忌口吗？”裴星秀问张贝林。

　　在赵盈的瞪视下，张贝林道：“没有，随便点。”

　　点好菜后，沉默了一阵的张贝林又开口问：“学弟学什么专业的？”

　　“历史专业。”裴星秀回答。

　　张贝林顺口道：“那有什么钱途？”

　　张贝林算是富二代，大学毕业后在家里的公司里当个中层，他学的是经济类专业，虽然他毕业的学校比A大差很多，但不妨碍他看不上诸如历史专业、中文专业、艺术专业等他认为没有钱途的专业。

　　裴星秀淡然道：“没有钱途，但有前途。”

　　赵盈用身边的手包打了男朋友一下，“谁都跟你似的钻钱眼里去了？人家想赚钱就选别的专业了，你不知道A大历史系有多难考？跟心理系差不多好吗？”

　　“唉你别打我，给我留点面子！”

　　“你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本来我在学弟那树的人设逼格挺高的，你他妈全给我败光了。”赵盈气道。

　　裴星秀微微笑了笑，她想起了赵盈的表妹赵拉娜，两人发飙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你别笑。”张贝林用手指着裴星秀说。

　　赵盈一巴掌呼张贝林手上，“别指人，幼儿园老师没教过你吗？”

　　张贝林放下手，敢怒不敢言。

　　服务员端了菜过来，适时掩饰了张贝林的尴尬。

　　吃到一半张贝林去接电话了，赵盈这才得空和裴星秀说话：“贝林他不是坏人，他就是雄竞，看见你长太帅了，他自卑了。”

　　裴星秀笑笑，“嗯。”

　　“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是标准小富二代，眼光没那么开阔，但富人的毛病有一堆，其实人还不错，别介意他的话。”

　　“不会。”裴星秀说。

　　“学弟你脾气可太好了。”

　　裴星秀又笑了一下：“时常有人这么说。”

　　“见到那个医生了？”赵盈切入了正题。

　　裴星秀点头，“见到了。”

　　“怎么样？”

　　裴星秀的眼睛注视着桌上油汪汪的水煮鱼，陷入了沉思。

　　林修己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那个老人太温和太可亲了。他在他身上找不到一丝戾气，他越来越怀疑，林修己院长真的会错误引导病人吗？林院长没有理由这样做，这样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可能会影响到他的工作甚至人生。除非……除非林院长也是变态。

　　裴星秀摇头，“见了他之后，我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想是错的。”

　　“你不告诉我前因后果，我没法做你的军事。”赵盈道，“但我相信你的能力，你是聪明人，再探探，不要被表层的东西欺骗。”

　　“嗯。”

　　裴星秀的手机响了一声，解锁后是小编姐姐。

　　小编Abby：办成了，微信我推给你。

　　紧接着小编姐姐就推了张个人名片给裴星秀。

　　裴星秀加了微信，留言写清了自己是谁，然后抬头对赵盈说：“有新进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