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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只准州官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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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余谌震惊地看着裴思来和沈见秋:“你们?”
裴思来居高临下:“和你无关,滚!”
余谌震惊的目光飞快移向沈见秋,而后者只是站在门口,长睫翘起,看向裴思来。
余谌立刻麻溜爬起来滚走了。
裴思来回头,看向沈见秋。
沈见秋立刻收回目光,他站在门口,严严实实挡住门。
显然也不想他进去。
沈见秋紧紧抓住门把手,随时准备关门:“裴先生不该屈尊来这种地方,昨天的事情只是意外,我们也只当不认识。”
裴思来轻哼一声,他弯腰拉开沈见秋公文包的口袋,将手伸进最里层一摸,一掏。
裴思来攥着那东西在手心摩挲,笑着反问道:“不认识吗?”
沈见秋瞳孔猛地一缩,指尖瞬间攥得发白,但一丝警觉立刻压制了他那不值钱的羞赧,瞬间爬上心头:“这里面有定位?”
裴思来被问得一愣:“倒没有那么先进,很好猜,这东西你一定不好意思扔外面,只能等着拿回家处理,这不,让我给逮着了。”
沈见秋目光闪过惊讶,警觉的理智褪去,他耳尖一烫,握紧门把手冷脸道:“既然是裴先生的东西,就请裴先生带走。”
裴思来注意到沈见秋关门的动作,他眼急手快,迅速抬手撑住门。
沈见秋也用力扯着门把手,两股力量在暗中形成抗衡之势。
裴思来用胳膊代替了手掌的位置,侧身轻轻一靠,悠闲地将那东西放在手心里,像盘串似的摩挲。
那手法,偏像昨晚上盘那俩什么似的。
沈见秋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冷声问:“裴先生究竟有什么事?”
裴思来轻笑:“小事,我想在你家借住一宿。”
沈见秋清澈的墨瞳满是不解:“裴先生这是在说笑吧。”
“算了,知道你也不会同意,就当我没问过。”
裴思来膝盖用力,抵着门打开,然后直接侧身进屋,用实际行动告诉沈见秋——
什么说笑?我裴思来从不说笑。
这小区虽破,但沈见秋家却十分整洁,布局也简单,入户门正对着餐桌,餐桌左侧是客厅。
裴思来一转身拉开餐桌椅子坐下,面对沈见秋微笑着询问:“咱们晚上吃什么?”
系统死命催着他来,连个吃饭的时间都不给。
沈见秋神色淡淡:“泡面。”
这倒有点出乎裴思来的意料了,但客随主便,裴思来非常主动地起身忙活:“好,我去烧水。”
沈见秋一愣,他还敞着门,就是觉得这少爷一定娇气,肯定接受不了吃泡面,或许可能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泡面是什么样子。
但现实好像有点脱轨了。
沈见秋动作迟疑地关上门,他跟着裴思来拐进厨房,发现这少爷东翻翻细看看,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但好似没找到。他直接单手拎着锅去接水,点火烧上了。
沈见秋思绪有些呆滞,他慢吞吞地反应过来,他家烧水壶刚坏不久,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泡面都在厨房角落的箱子里,沈见秋弯腰打开泡面箱,神情一滞。
他还是把自己说得太宽裕了,他连两桶泡面都拿不出来。
只剩一桶了。
那边裴思来把锅盖扣上,转身看见沈见秋低头发呆,于是凑过来看:“什么?”
沈见秋一个激灵,下意识盖上箱子。
裴思来什么都没看到,轻声说:“水要冒泡了。”
沈见秋好看的手指压着箱子,一动不动。
裴思来奇怪,他扒拉开沈见秋的手,去翻那个箱子,嘟囔问:“怎么了?箱子里有什么?”
有一桶泡面。
裴思来:“……”
我还以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沈见秋看不见裴思来的表情,但他却知道,无非是轻视的,鄙夷的,或许嘲笑,或许看不起……
沈见秋抱起泡面,声音冷淡:“如你所见,泡面只有一桶,裴先生饿着吧。”
如你所见,我的生活就是这么糟糕。
那一刻,沈见秋突然很烦躁。
裴思来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要饿着了:“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沈见秋神情闪过一丝疑惑,然而他转头,发现裴思来又盯上了冰箱,正要打开。
沈见秋抱着泡面桶的指尖一紧。
裴思来拉开冰箱门,突然体会到了眼前一片虚无是什么感觉。
就是有点……嗯……感受到了满满的饿意。
裴思来情不自禁:“要不你家这个冰箱别插电了,还能省点电费。”
沈见秋声音依旧平淡沉寂,面无表情:“如你所见。”
“哦,不。”裴思来从冰箱角落里摸出最后的两颗鸡蛋道,“现在可以断电了。”
裴思来攥着两颗鸡蛋回头,发现沈见秋抱着一桶泡面站在原地,和他对视时,目光平静。
可就是怎么看怎么可怜兮兮。
裴思来过去抬手在沈见秋脑袋上呼噜了一把,在获得了美人的冷脸嫌弃之后笑着问:“你觉得我会不会饿着?”
沈见秋默默从裴思来手里扣走一颗鸡蛋,转身去看水:“随便你。”
一开锅,水汽咕噜咕噜地冒,沈见秋默默地撕泡面包装。
然而一双手却突然出现,盖住了泡面。
沈见秋抬头一看,裴思来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袋所剩不多的挂面。
沈见秋想了想这袋挂面的年头,道:“可能过期了。”
“也许我幸运呢?”裴思来把挂面放在泡面上面,用手给沈见秋指袋子上的生产日期。
幸运?
沈见秋也被神秘兮兮的裴思来弄得有些紧张。
他盯着生产日期看,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日子,发现刚刚好明天过期。
沈见秋:“……”
裴思来把脑袋搭在沈见秋肩膀上,笑道:“看来老天爷也不忍心看我饿着。”
沈见秋肩膀一耸,甩开裴思来,冷冷道:“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裴思来把剩下的挂面扔进锅里撒成个花:“把你的泡面收起来吧,尝尝我的手艺。”
沈见秋觉得自己幻听了:“你?你会做饭?”
“瞧你这话说的。”裴思来把另一个锅刷了,倒油煎蛋,“要不是条件不够,我高低给你整个三菜一汤。”
沈见秋觉得这个世界都有点魔幻。
裴思来从沈见秋家的橱柜里翻出调料:“出去等着就行,很快就好。”
沈见秋梦一样地游荡出去坐在餐桌上,他目光看向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那位少爷一个人忙活两个锅,等到面条出锅的时候,他已经手脚麻利地把灶台都擦干净了。
一些远古的家庭生存的DNA催动着沈见秋去把那两碗面端上桌,沈见秋第二趟去拿筷子的时候,发现裴思来把锅都刷好了。
沈见秋张了张嘴,他想问些什么,但又觉得没必要。
那碗热气腾腾的面熏得沈见秋眼前有些模糊,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一家人也这么一起坐在餐桌前吃过饭。
裴思来用筷子把汤搅和搅和,面混着热汤一口下肚,很暖,很香。
裴思来问沈见秋:“怎么样?”
沈见秋刚咬了一口蛋,含蓄地点了点头。
叮铃铃——
裴思来偏头一看,是许秘书打来的电话。
许秘书:“裴总,研究所放出来的比例只有百分之二十。”
沈见秋吃面的动作一顿。
裴思来眉峰一蹙,他接起电话往阳台走:“太低了,知道他们预计给小企业的比例是多少吗?”
许秘书:“他们说是百分之十二十,但陈秘的意思是不可能给他们这么高。”
裴思来记得最后是霍氏将裴氏踢出了局,拿到了大企业部分的独家,占比足足有百分之五十六。
当时似乎也将研究所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项目启动在即,研究所只能同意有霍氏独家大企业的占比部分。
而实际上,在之后的小企业融资部分,融进来的也大部分都是由霍家控股的企业。
裴思来站在阳台上,这个小区的路灯很少,外面黑漆漆一片,透过窗户,看到的是屋子里的倒影。
屋子的沈见秋正伸头盯着自己的碗……里的蛋。
裴:“……”
要命,饭好像做少了。
裴思来莫名心虚,他往餐桌那边去,和许秘书交代道:“没事先拖着,但也不用对百分之二十太排斥。”
裴思来一边说着,一边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到沈见秋身后,沈见秋自己碗里的蛋果然没有了,他干巴巴地一条一条吃着面。
裴思来一把抽出沈见秋的筷子,夹起自己碗里的蛋,放进沈见秋碗里。
沈见秋身形一顿。
裴思来也不和沈见秋说话,直接就“嗯嗯啊啊”地走回阳台了。
听得许秘书那边一头雾水。
沈见秋收回目光,他的盯着碗看了一会儿,咽了口口水,然后他瞥了眼阳台,低头咬了口第二个煎蛋。
吃完饭,沈见秋抢先拿起两个碗去了厨房。
等他出来的时候,裴思已经自觉在沙发上絮了个窝。
沈见秋尽量当看不见,他转头去卧室的时候,客厅里传来一声:“晚安。”
晚安。
沈见秋轻压卧室门把手,反手关上门。
一墙之隔,或许是没有说晚安,沈见秋这一夜睡得相当不安。
很多林林总总的场景电影般一闪而过,就像在匆匆浏览他颠簸的一生。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厨房。
水流哗啦哗啦地响个不停,沈见秋想要去关,然而却怎么也够不着,天地翻覆颠倒不息,他被人锁住腰身,眼看着那水流上上下下。
好像很久很久,又好像瞬间,他伸出的手突然摸到了水流,再一用力,就能摸到开关!
沈见秋用力一伸手,却有另一只手比他更快,那人的胳膊越过他,猛地一压。
沈见秋浑身一个激灵,他一低头,发现哪有什么水龙头,那人的手分明在自己身上。
沈见秋猛然惊醒。
卧室里传出一声重重的叹息,一场春/梦罢了。
沈见秋认命地起身换下内k,呆坐在床边。
沈见秋攥着手里那东西,放着也膈应,好在洗手间虽然在外面,但过去不路过客厅。
沈见秋将那东西洗好晾好,从始至终客厅那边都十分安静。
这时间,裴思来应该睡着。
沈见秋探出脑袋往客厅一看,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沈见秋掏出手机,谁让这人趁着自己睡觉乱拍,现在风水轮转,沈见秋也打开闪光灯走了过去。
裴思来应该是睡熟了,他这么靠近也没有反应。
沈见秋举起手机,灯光一晃,屏幕白得看不清。
沈见秋快速拍完,手下意识一划点进相册,一张黑乎乎的照片被放大,却见照片的人一双深墨色的眼睛凌厉,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沈见秋心一惊,直接就将手机甩了出去!
“咳咳咳——”
裴思来被偷拍也就算了,刚一睁眼睛还差点被手机砸死。
沈见秋惊恐地盯着裴思来,心脏狂跳不止。
裴思来摸起自己胸口的手机,翻了个身,身前恰好空出一点空间,他抓住沈见秋垂在身侧的手,拉着他坐下。
裴思来虽然醒了,但还困,他闭上眼睛靠在沈见秋后腰上,含含糊糊地问:“你干什么?”
沈见秋缓缓回头,发现裴思来半睡半醒,声音呆呆的,他莫名松了口气,道:“我报复你。”
裴思来:“……”
我耳朵还没醒吧?
“好吧。”裴思来手臂收紧,抱着沈见秋的细腰就像抱着一个手感极好的玩偶,他指尖轻轻摩挲,思绪飘飘乱乱,想说的话被一阵香气打散,变成一句:“好香。”
沈见秋一愣:“我洗手了。”
裴思来瞎嘀咕:“大晚上的洗什么手?”
沈见秋掰裴思来的手臂要起身:“我去厕所了当然要洗手。”
裴思来还是觉得不对劲,他用鼻子不停嗅嗅嗅,寻找香味的来源。
沈见秋被腰后那个不停翕动的鼻子搞得又开始心猿意马,他挣扎着要起身:“裴先生,你放开我。”
拉扯间,沈见秋的睡裤被蹭得下滑一小部分,一片瓷白的肌肤骤然闯入裴思来的眼底。
裴思来福至心灵,突然撑着胳膊起来,手指勾起沈见秋的裤腰往里一看——
哦吼,没穿。
沈见秋小腹一凉,他猛地起身甩开裴思来,呼吸急促,满脸惊愕:“你——?!”
裴思来:“这么热吗?”
沈见秋心思慌乱,面上却愈加冷硬正经:“裴先生,这是我家。”
裴思来非常尊重每个人的个人习惯,他躺回去道:“好的,你家,你说了算。”
沈见秋观察着裴思来的反应,发现这人似乎没什么反应,可能还是没醒透,沈见秋心绪稍安。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那知却听见裴思来突然说道:
“那我也热,我也想脱。”
沈见秋脸色一红,语气严肃不讲理:“百姓不许放灯!”
裴思来低低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