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中错错对》湘锦织

1、情中错错对

　　柳腰，桃腮，杏眼，窈窕身段，十指纤纤，笑不露齿，这是段姑娘在三少爷心中的印象。
　　段姑娘住在城南北巷的一棵桃树后面。
　　家是二进的宅子，家中有老父老母，还有个尚在垂髫年纪的妹妹。四口之家上个月从京城迁来，是赛城的新面孔。
　　段姑娘不是赛城最出挑的姑娘，却是最神秘的姑娘。
　　上山打野味，下水捞鱼，爬树摘果，没有一样她不会做的。她不光做，还做的旁若无人。好似这一切都稀松平常，没有什么特殊的。
　　有时候三少爷真的怀疑她是不是个小姑娘，可笑吟吟看着他的时候，他又觉得这是世上最美的姑娘了。
　　段姑娘和三少爷是在买首饰的时候遇到的，罗家的珍宝阁开张，作为罗家的表亲，三少爷自然要去光顾。段姑娘却是自个独自来的，提了个精巧的小竹箱，进货般把一排的首饰的包圆了。段姑娘从腰间取出两片金镶玉的叶子，看得人稀奇，这在赛城，算是个大手笔。
　　段姑娘走后，三少爷就患上了单相思的病症。
　　三少爷虽然叫三少爷，却是个破落户，家落在城郊，是个四下透光漏雨的茅草屋。因祖上有中过举人的，日子虽穷困，三少爷的父母仍然供他到私塾去读书进学，每日拿山花野果充饥，倒也挨过来了，三少爷的父母双双弃世后，三少爷就在家中读书，三年一去京城考科举。
　　考了三回，却是回回落第。如今却是已近而立年纪，还是一事无成，平日里去私塾做教书先生靠些束脩度日。
　　段姑娘却是个双十年纪，家中殷实富足，自个是个明艳美人，什么夫君嫁不得？就光是赛城这一堆少年少爷老爷，都眼巴巴望着呢。
　　段姑娘的爹和娘却深居简出，让人巴结无门，往往投递了名帖后落得一场空。至今除了赛城城主上门拜访过一回后就再也无人得进府门。
　　段姑娘和三少爷，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两人才是。
　　因三少爷对人家起了心思，每日上下私塾都必途径城南北巷，以期得见一面。却次次落空。
　　这教人好生惹恼，却无法。
　　挨到三少爷在科举中中了榜眼，官至本地学道，声明这才彰显，府宅也挨着白家落下。
　　日日出门都得见那个段姑娘。段姑娘一会摘桃回，一会扛着鱼篓归，日子过得十分惬意，对于自己家旁多出的邻居，遇见时不失礼数的假笑一番。
　　她的胞妹偶尔在门口顽耍，见人不怕，三少爷遣人送些零嘴给她，她俱都收下了，整日笑嘻嘻地看三少爷。
　　三少爷着意要去白家提亲，找了本地有名的名嘴媒婆，媒婆打包票，其他人白家未必看得上，可学道你却不是一般人。
　　媒婆报了来意，连白家府门都没过，就被打发出来了。羞的三少爷不知如何是好，情场失忆，官场得意，三少爷去京中任职了，临行前执意登白家府门拜访。是段姑娘接待的他。
　　他表心绪，段姑娘严词拒绝。
　　三少爷自此绝了对段姑娘的心思，只是往后有一年家人从京城回赛城探亲后回来提了一嘴段家的事，段家从赛城消失了。
　　三少爷心中恍惚。他身边美人哺了他一口浊酒，就把这愁绪抛却了。
　　段姑娘像是花蝴蝶，在三少爷的心田落下后又飞走了。
　　一日皇上召了三少爷进宫商讨朝廷之事，皇上的两个妹妹过来拜见，三少爷避到屏风后，却听得两把熟悉的嗓音，时隔多年，还是一听就认出了。
　　透过屏风，他看见两道袅娜的身影。
　　“哥哥，今日来的人可是梁大人？我与姐姐同他是旧相识，多年不见，今日不知可以见他一面吗？”小公主出言问。皇上笑的眉眼开，这两个妹妹难得对什么有兴趣，也就应允了。
　　三少爷从屏风后出来，不敢正眼瞧上对面的两人一眼。
　　倒听得小公主口中的姐姐道：“倒是认不出了，曾经梁大人也算是个风光月霁的公子，如今大腹便便，更像个富得流油的乡绅老爷。”
　　三少爷看着自己紫色官服下隆起的肚子，不知说什么。
　　皇上却高兴，赏了三少爷些贵重东西。
　　三少爷回了梁府，闭门不出。
　　再听得三少爷消息，是在朝堂上，是他辞官告老了。
　　皇上震怒，三少爷简直是荒唐，这样得话他也说的出口。三少爷没有成功告老回乡，皇上允了他休假一月。
　　他回到赛城，看见府内出来迎接自己的家奴，以及那座紧闭宅门的二进宅子。
　　回忆在，人在，却不是往日了。
　　三少爷还没有来得及回京复职，就得了大病一场消瘦。
　　府中后宅妻妾不和，他也无心去管了，渐渐醉心于看闲书杂书。在外人眼中，他日渐颓废。皇上遣人来看三少爷，确实不适合再返回官场，于是允了他罢官。
　　没有了官职的三少爷遣散了妻妾，仅留一个家奴和书童在身旁伺候笔墨。平日里他写些文字句话，渐渐地也凭笔上功夫在这片文人里打出了名声。
　　三少爷死前，将自己诗稿和书稿都烧毁了，把家财散尽，了却了此生。
　　在公主府的段大公主将手里闲书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小婉，你说写出这般文字的人到底是怎般个人物？”
　　小婉公主摇头：“不知。”
　　此话揭过，公主姐妹两个又谈论别个去了。
　　end:此番故事，终不似个团团圆圆，却也是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