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终末的血宴(序言) 人有旦夕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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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室圣正和泥惨会代表的对话着实没什么营养——代替保镖替他站岗的水井弘无趣地想。
内容无疑就是泥惨会代表吹嘘自己的组织势力有多么庞大，然后以丰厚的利益与土室圣正洽谈合作，希望能从中得到更多。然而土室圣正也不是什么一味狂妄自大的蠢货，看上去与对方相谈甚欢，实际上有关自己的利益却一点儿也不松口，还不断暗示着对方“如果泥惨会不接受我的条件那我大可以寻找别的下家”。最终，两人都为对方的油盐不进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与斯文。
【真像两个小丑带着面具在上演一出虚与委蛇的喜剧。】水井弘一边开着车一边如是想着，打算等土室圣正回到安全屋之后再去回收早前贴在土室身上的窃听器。不过如此看来，今天的行动又是无功而返了。
土室圣正面无表情地回到房间，把所有保镖都关在门外，然后“咔哒”一声为自己的房门落锁。房间的隔音做得不错，一点儿也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没过两分钟，土室圣正一脸阴沉地再次打开了房门。
“我妻诚，他人在哪里？”
这话很明显是对站在他房门右侧的副手说的。副手愣了一下，随即答道:
“他现在应该在房间里，今天不是他的值班时间……需要我为您把他叫过来吗？”
土室圣正脸色稍微好了一点，无言地点点头。
另一边，共享着水井弘窃听的三人面面相觑。
“我妻诚……我记得是土室圣正最近的情人，”安室透年有不解，“土室圣正这时候找他是想做什么？而且语气听上去也不太妙啊。”
“或许是因为和泥惨会的生意没有谈妥，迫切需要一个能够让自己泄愤的工具吧。”诸星大淡定地回答，仿佛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
“我认为不是。如果是这样，他就该在一开始直接把我妻诚叫进房间，而不是先进房间过了两分钟才出来。况且土室圣正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他每天对于自己的行程都有所规划，做/爱也是。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心情就随意打破自己的规划，这会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小柳芳行蹙起眉头，“或许发生了其他事情……”
“砰！砰！砰！”
几声枪响与玻璃碎裂的声音突然从耳麦中传来，紧接着就是人群慌乱的脚步声。
“发生什么了，水井？收到请回复。”小柳芳行尝试通过水井弘来了解现场的状况。
不等水井弘回答，震撼性的消息紧接着传来:
“怎么回事，上原？”土室圣正的声音中明显带上了怒色。
“是我妻，圣正伯父！”上原，也就是土室圣正的副手兼侄子匆匆回答，“他跳窗逃跑了！”
“这个小偷……快去追他，快！他把那个东西拿走了！不论死活，今晚我要看到他回到我面前！”
此后传来的便是一片混乱的声音了，没有什么有效信息。小柳芳行一边示意安室透赶紧开车，一边用耳麦联络水井弘:
“情况有变，水井。现在你跟随他们一起去追我妻诚，如果可以的话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他，拿到土室说的‘那个东西’，我、安室君和诸星君随后就到。以你的安全为重，拿不到东西就不要强求，今晚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舍弃这个身份，回到我身边来。”
“收到。”
对话结束后，小柳芳行又看向安室透，挑了挑眉，含笑说道:
“如何，安室君？像猎犬一样紧紧追逐上去撕咬目标，做得到吗？”
“当然，你这是在小瞧我吗？”安室透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似乎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追逐战兴奋不已，“系好安全带……可别咬到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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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诚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了，但他绝不会感到后悔。
自从六年前，他那善良无辜的妻子我妻瑠莉香，在被人发现惨死于港口时，他的心中留只剩下对凶手的无尽仇恨。瑠莉香的尸体被冰冷的水泡得泛白发肿，面目全非。额头一枪，躯干三枪，右手一枪，左腿一枪，连手机也被打穿了。
他当然知道凶手是谁——那个风头正盛，道貌岸然的议员——土屋圣正。瑠莉香大概是无意间误入了他们走私的现场，发现他们的非法勾当后，就立刻拨了电话给他，所以我妻诚才知道这个政客的手究竟有多么肮脏。
可意外发生了——就在我妻诚叮嘱瑠莉香不要发出任何动静，悄悄离开港口时，一阵欢快的铃声响起:那是他们6岁的儿子克己为自己的母亲订下的铃声。瑠莉香立刻就被发现了，他们迅速开枪射杀了她。而我妻诚就只能这样，在电话的另一头，呆呆听着电子设备里传来的忙音……
自那以后，他满心满眼都是如何复仇——没有人会相信他！谁会为了一个无利可图的普通人而去得罪一个位高权重的议员呢？
我妻诚知道自己很不正常，因为他连自己的孩子都快要恨上了——如果没有那个铃声，瑠莉香也不会被发现。他知道克己和自己一样深爱着瑠莉香，但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愈发暴戾的心情了。所以，他把孩子交给了白石瑠蓝，也就是瑠莉香的亲哥哥看管，而自己则独自接近土室圣正复仇。
他在土室圣正身边呆了五年之久，从一个基本的门卫到土室圣正的情人——虽然一看到那个男人他就生理反应般地想要呕吐，但没关系，他会再忍耐一下，直到大仇得报，血债血偿。
【我的目标，看来无法实现了啊。好不容易拿出来了这个东西——应该是他非法交易的证据吧，却还是被追兵追到了。难道世道就是这样不公吗？恶人却没有得到恶报……】身中数枪的我妻诚不自觉地发散着思维。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走马灯吧。
【瑠莉香，是我对不起你和克己……】
“爸爸！”
一阵脚步声传来，却只让我妻诚觉得精神恍惚，脑袋轰鸣。
“爸爸！你怎么了？”
稚童的面容在眼前聚焦，由模糊变得清晰——是我妻克己，他和瑠莉香唯一的儿子。
【怎么会……难道说我在不知不觉间逃到了熟悉的地方……】
我妻诚心中浮现出惊慌与恐惧，但感觉到自己生命快速的流逝，他又忽然地冷静下来。
“克己……虽然很抱歉，但爸爸要拜托你一件事……”
“您别说了……”男孩泪眼朦胧，用双手努力捂住他的伤口，不让血流出来，“我叫了警察和救护车，他们马上就到了。”
“不，你听好了，”我妻诚用力握住克己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把那个银色的u盘放在他的手中，又将他的手握成拳头，“你的妈妈瑠莉香……是因为那个议员土室圣正而死的。她无意间发现了他们的交易，所以被灭口了……这里面是非常重要的证据……你要交给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一个会帮助你揭发他罪行的人……”
“我不知道，”男孩子用手背胡乱地抹了把眼泪，不断地抽泣着，“我不知道交给谁……我做不到的……”
“你必须做到，克己，”我妻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难道你想我和你妈妈的死白费吗？现在，离开这里吧。就像我们小时候经常玩的侦探游戏一样……你要把自己的一切痕迹都清除，必要的时候，记得对别人撒谎……去吧，快去！”
克己生硬地止住了自己的抽噎，对着将死的父亲重重的点点头，然后径直地飞快跑走了。
目送儿子离开后，我妻诚一颗高悬的心终于落定。他感受着手中枪支的重量，突然感到了如水般浩浩不绝的疲惫感。
举起手枪，对准胸口，扣下扳机。
【瑠莉香，我来陪你了。】
小柳芳行赶到时，他的尸体尚有余温。
“走吧，”小柳芳行叹了口气，闭上眼，不忍再看，“东西已经不在他身上了，可能是有同伴接应。我们得赶在警察来之前离开——动静太大了。”
其余三人自然不会发表什么意见。
【百川东逝更无还，生死由来一梦间。生死无常啊。】
小柳芳行如是感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终末的血宴(序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