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殉职 此生幸得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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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弹打穿心脏的一瞬间，会先感受到被冲击，看到鲜血从体内飙出，接着便是麻木感，灼烧感，然后是疼痛感，过程中会有意识3～6秒，而并非一枪毙命。(注1)
意识到自己将要死去，你并没有感到悲哀、绝望、后悔……此时此刻，你的心里只有一个近乎偏执的念头:
肖文不能死，我死了他也不能死。
你的一生并不值得吹嘘，死后也不会被人歌颂。你自25岁起进入这个组织卧底，在这个组织里，你是一个毒贩、是一个看似冷静理智的亡命徒。你身上的罪恶早已数不清楚:你伤害了多少个家庭，屠戮了多少鲜活的生命……你在工作一段时间之后才认识到，长官所说的，“成为卧底的人，早晚有一天会彻底疯掉”并非夸大的阻拦之言，而是实实在在额的好心劝谏。
卧底，他们心中有着清晰且正确的三观道德，然而为了家国大义，他们主动成为了做出牺牲的少部分人:他们将违背底线，成为真正的罪犯，背负无数的罪孽，日日夜夜遭受良心的谴责，以及随时可能爆发的怀疑。
卧底，听上去是一份很帅气的工作。然而任何人都应当严肃地认识到，这份工作绝不是什么成为英雄的儿戏！
今年，你已经32岁了。这七年以来，你经历了太多太多。一闭上眼，被你杀害的人的面容仍然出现在脑海之中，而你从一开始的惊恐、愧疚，变成了现在平静接受的模样。三年前，你的同事暴露，由你亲自经手进行审讯。在发现无论如何都撬不出任何情报之后，老大决定让你“给这个有骨气的条子一个痛快”。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你一个人站在审讯室里，蹲在同僚的正对面，仔仔细细端详对方的面容。
你甚至冷静地看着眼前满身伤痕，甚至能用“血肉模糊”来形容的、奄奄一息的男人:脸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一只眼睛被活生生剜去;衣服被割开，露出烙铁的红痕;双手布满血迹，指甲处已然血肉模糊;手臂上深浅不一的青紫痕迹和密密麻麻的针眼……
你这才迟疑般地感受到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如此残酷的伤口，虽说少不了那位二把手的推波助澜，可说到底还是你亲手造成的——是你让同伴变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你沉默着，用手掌感受着对方最后的心跳。
“没……关……系……”对方似乎辨认出来了来者的身份，耳语道，“杀……了……我……”
你深呼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抽手、抬手……
“砰！”
自那以后，你完完全全舍弃了属于自己【警察】的一部分，真正成为了“蝎子”，一个毒贩、一个枭雄。
今天，是最后收网的日子。可老大却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提前跑路躲开了警察的围捕。幸亏同僚们来得及时，才没有让二把手肖文也不知不觉地跑掉。被逮捕的时候，肖文一脸地不可置信，疯了一般地挣扎着要见你。最终，迫于无奈，由你来押送肖文进行转移。
在察觉到狙击手的那一刻，你一下子就明白了老大的目的:灭口。只要肖文永远闭嘴，他就能远走高飞，东山再起。
于是你想也不想，飞身扑倒了那个罪大恶极的毒贩，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他的生命。
你的努力、同僚的生命、受害者的血泪……在将功赎罪、接受审判之前，肖文绝不能就这样死去。
【我的遗骨已埋在六尺之下，我的遗志将永远不为人知，我生前的一切喜怒哀乐都成为刻在墓碑上的三言两语。他们将为我哀悼，为我献花，又将我在时间后遗忘。而你现在可以选择让我成为一个幽灵或者是公众利益的基石。】(注2)
啊，好像有人在喊你啦……他喊的是什么来着？
【柳芳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殉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