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决定（上） ...
-
「怎么了？沃尔布加？」
奥赖恩在接到克利切的话语之后，结束了庄园产业巡视的快速返家。一进门他就看见在门口附近来回踱步的妻子，看到这样的状况颇令他讶异的。毕竟沃尔布加信奉的礼仪教条之中，其中一条就是关於贵族在遇到任何状况都不可以慌张。
而从结婚之前就已经长久认识堂姐的他，知道这样的来回踱步（还不是在自己房间之内）就代表沃尔布加相当烦躁。这让他也不免开始有点紧张，毕竟方才克利切是跟他说沃尔布加夫人有急事要找他，却没说是什么事。
难道出了什么大事情？
「是天狼星……还是雷古勒斯？」
思索了一下，总体来说近期的状况都还算是不错，并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事件，不管是政治上面或是和其他家族的交际上。在这样排除之后，奥赖恩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开始担心他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了。
「喔，奥赖恩，不是天狼星他们。」否定了丈夫以及堂弟的猜想，沃尔布加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如丈夫那样放松。「今天希尔芙带了点东西。」
「以家族密传的方法。」
奥赖恩微微的皱起眉头，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做为布莱克家的家主，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也明白家族密传方法传递信息所代表的意义。
「那东西在哪？」
「你的办公桌上。」沃尔布加显得烦躁万分，整体的气氛以及她不断加快的语气都显示出这点。
「希尔芙呢？」
「正和天狼星他们玩在一起。」
**
坐在自己书房的椅子上，天狼星有模有样的，手肘抵著桌面，手背顶著下巴。一脸意味深长的样子看著自己的堂妹以及似乎还有点闷闷不乐的弟弟。希尔芙叹了口气，她知道与其说天狼星真的在思索什么，倒不如说他现在只是在模仿他的爸爸。男孩子总是将自己的父亲当成偶像，又或许是超越的对象。依希尔芙对天狼星的了解，怕是两者兼具。
「好了，雷古勒斯，不要再闷闷不乐的。」决心不理会摆现次任家主威严摆险的相当过瘾的天狼星，希尔芙微微以不赞同的目光，看著比自己小一岁的堂弟。「你知道你哥哥并没有说错。」
「我知道的，希尔芙。」
雷古勒斯闷闷不乐的说著，即使不是做为家主的培养长大，但是他好歹也是在这样的家庭里面成长。虽然大道理什么的不是很清楚，但是还是分的清楚利害关系。这是他们刻印在骨子里面的本能。
「巴提确实不适合。」
雷古勒斯也不是不了解自己的朋友，虽然说在巴提的身上可以看到一些斯莱特林的特质，话说要是没那些特质他也不会被分到斯莱特林来。但是有这些特质归有，他却还不太算是个斯莱特林。
这不是说巴提柯罗奇就和狮子一样不会审慎时度，相反的雷古勒斯觉得他还把握的蛮好的。只是，他不知道，巴提究竟了解不了解何谓以及何为斯莱特林。旁观者所看到的角度，总是和他们真实的面貌有著不同。
至少现在，观察到现在，雷古勒斯觉得，巴提还不了解斯莱特林情谊的重量。虽然现在跟大家相处愉快，可是也就是这样了。
在他了解以及被接受之前，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对他对己身都好。
「我只是有点烦闷而已……」
有些东西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用面对的时候就不用细想。细细剖析到后来，雷古勒斯微妙的有点悲伤。这样看起来他的朋友，不管是围绕著他的又或是小巴提，友情似乎都不是那么的坚固。
「喔，不要难过，雷古勒斯。」怀抱著哀伤的幼弟，希尔芙大概的了解到雷古勒斯在想什么。毕竟她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感觉，斯莱特林的那些女生，至少按照她目前观察的，没有一人值得深交。如果不是有艾尔玛姐妹，想必她或多或少的也会感觉到孤单吧？「至少我们都在你身边啊。」
「嗯。」
抓紧希尔芙的袖子，将脑袋埋到堂姐其实也不怎么宽阔的胸怀之中。小小的雷古勒斯叹气。虽然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但是并不代表他就不会感到难过或是沮丧。也不代表他的难过以及沮丧就很纯粹的只是孩子的烦恼。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天狼星不耐烦的敲敲桌子，难得他在这边摆了这么好的姿势，那两个却自顾自的谈起话来。「再说了小雷，你也才认识他们多久？啊，虽然有些是认识很久了没错。」
想起了几次家族聚会的介绍，天狼星甩甩手。
「友谊要靠时间以及机缘培养，」故做深沉的说著，小天狼星跳下椅子缓缓的走近自己的弟弟。「现在你感伤的时间还太早。」
「虽然我怀疑你是不是又从哪本书里面抄一段来说，但是我不得不说你这次说的真好。」希尔芙如此说著，天狼星这样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从最开始不熟练的用错地方，到现在也逐渐的上手。「对了，你刚刚到底想说什么？」
「喔，这个嘛。虽然我刚刚是说要等西弗勒斯和艾尔玛双子来，」天狼星狡猾的笑笑。「但是我认为我们应该先订下一些方案。」
他才不会真的乖乖去等讨论的结果，他要的是如何将讨论的结果引领到自己期望的方向。
「……姑妈她一定高兴看到你的成长的，天狼星。」希尔芙无比感慨，这就是教育的力量啊。
「艾尔玛姐妹早就知道的应该也有了些打算，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投票都是不会输的。」天狼星笑笑的算著。「布莱克有著三票，西弗勒斯……嗯，虽然他跟歌罗迪亚也不错不过应该还是会站在我们这边。」
「一，雷古勒斯不见得算是有投票权利，虽然他也是个布莱克，可是他在我们的阿法隆里面还是偏向旁听者多点。」希尔芙淡淡的提出反驳点。「二，西弗勒斯也有著自己的主见，跟我们要好是一回事，完全遵循我们的思考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雷古勒斯不算的话，我们也不见得在投票上面就有优势。」
「三，」希尔芙高傲的抬起头。「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站在特蕾西亚和歌罗迪亚那边？」
「你当然不会的不是吗？」天狼星无所谓的笑著，并没有因为堂妹带点挑衅的话语而感到生气。「一，你是布莱克家人，要听我的话。我是次任的家主也是你的堂兄。」
看著堂妹不以为然的表情，天狼星依旧丝毫不受到打击。
「二，我知道你不会的，毕竟你是我的希尔芙嘛～我们认识多久了？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希尔芙挑了挑眉，这小子越来越难对付了。先是严肃的辈分和权力牌，下一张就打出温情撒娇攻势？那眨吧眨吧的大眼睛实在是……
一般来说男孩来说看起来会万分娘气的举动，在小天狼星做来，却不会有那种娘气的感觉。希尔芙几乎可以预见，这家伙到三四年级之后会迷倒多少女生。
「三，希尔芙你打从心底的就没打算站到我的对立面啊。」天狼星坏笑，在堂妹面前晃晃三根手指，勾回堂妹有点飞走的心神。「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用的是”我们”，直到最后才是用”我”不是吗？」
希尔芙哑口无言。
「怎么样？」
看著自己哑口无言的堂妹，天狼星觉得他找回了多年来被希尔芙欺压的自尊心。戳戳堂妹的脸，天狼星紧盯著非要对方给出点想法。
「我真怀念你小的时候，天狼星。」
希尔芙无比感叹，天狼星则是回报灿烂的笑容。他知道堂妹确实屈服了。
**
「这就是那个啊……」
拿起他当上家主之后第一次收到的，家族密传的消息。奥赖恩满脸惊奇的展开那薄薄的几张羊皮纸，快速的阅读起来。而在阅读完毕之后，他开始理解妻子为什么皱著眉头，因为连他的眉头也跟著皱起来了。
「这是Ethane传来的讯息啊……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真麻烦呢……」
那几张羊皮纸，是关於Ethane本身，以及布莱克分家长久以来的一些消息。关於一个研究组织，关於血统也关於某位德国黑魔王的消息。原本在最初的时候，奥赖恩扫了一眼底下的属名（由爱莲娜代签），还在好奇为什么Ethane自己不透过画像的前来说明。看来是认为用话语说明很模糊的直接送资料上来吧？
奥赖恩其实或多或少的，从父亲那边听过关於布莱克分家的事情。他们对於英国魔法世界的政治以及一些交际基本上属於消极的被动状态，一切服从本家的指示。但是在几代之前的布莱克家主就已经隐约的明白，分家之所以不争取在英国魔法界的地位，是因为他们将重心放在另外的国度。
这个长久以来的谜团，直到今天，才真正的明了。
布莱克的分家，一直的和英吉利海峡对岸的魔法世界有著深厚的往来，特别是德国地区。早在”德国”这个名词真正变成国家之前，就已经有著深厚的往来。深厚到不只是商业上面的交际，而是连体内都拥有一半的日耳曼血统。
奥赖恩看著面前的东西，他有点模糊但是总体来说却又明白了为什么Ethane，或者说是布莱克分家主在这个时候将长久以来的秘密告之本家。如果Ethane还活著，亲自教养著他的女儿，或者是之后可能出生的儿子，那么这样的秘密应该就会继续保持下去。
但是问题在於，Ethane过早的死亡。虽然现在已经做为画像的回归，但有很多的东西，很多的事情并不是透过画像来解决就好。画像对於他人，终究只是死者於世间留下的残片，痕迹。
Ethane终究死亡，他的女儿做为布莱克分家的次任家主，却是太过幼小。分家只剩下三人的，势单力薄。爱莲娜虽然可以处理一些事情，但是她并不是布莱克分家家主，只是代理。有些东西有些事情，虽然实际上她可以做决定，但是名义上面终究是一个会被人攻击的缺口。
而如果让幼小的希尔芙出场，布莱克分家应该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下。虽然将事情告诉本家，等於是将大部分的财产以及对外的势力送上，但是这总是好过被外人吃掉。而且同为布莱克，他们内部要比其他人所想像的团结。Ethane恐怕是算准，奥赖恩和沃尔布加不会就这样直接的吃掉布莱克分家，毕竟就算是本家，对於其他人来说也只是一个代理辅佐幼小分家家主的存在。
而且，恐怕的本家在分家家主茁壮之前还要出一份力……
这还真是……
奥赖恩有点苦笑，对於堂弟的做法。一方面表达出了信任另一方面又顺便算计了一下？真是做什么事情都会留几条退路的男人啊……
此刻得布莱克本家，可以说是得到了一股力量，多了一点选择，但是某方面的来说，她们也必须要付出更多。要处理的事情可能会变得更多，对於某些事物的态度可能要更加的仔细了……
不过如果只是商业的话就还好，连德国的黑魔王都扯上关系了吗……这可是有点牵涉到德国魔法界的政治问题了……
「真是丢了麻烦的事情过来啊，Ethane。」
如此叹息，但是看著妻子依旧紧张的有点神经质的样子，奥赖恩也出口安慰。
「没事的，沃尔布加。虽然麻烦了点，但是对布莱克整体来说却不是个坏事。」看著堂姐停下踱步，疑惑的看了过来。「虽然感觉好像牵扯到一些麻烦的事情，但是对我们来说却不一定是坏事……」
手指摸摸羊皮纸，然后奥赖恩将它们抛到空中，施了个无咒无杖的黑魔法，换来漆黑的火焰将这些东西燃烧殆尽。
「虽然德国那位现在已经失去势力，但是应该只是表面上的。」看著灰烬慢慢降下，奥赖恩勾起嘴角。「毕竟当初圣徒退败的理由……有著诸多疑点啊……」
「你看，现在英国的魔法界可以有的政治选项，基本上不是邓不利多就是马尔福那一票拥出来的共主，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你不喜欢？」敏锐的沃尔布加，明确的听出了丈夫对於那位的态度。
「嗯，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奥赖恩耸耸肩，对著沃尔布加开口。「我观察了一下，马尔福和那位好像是有点……私交啊。看他近来做的一些决定，很明显的超出了一般帮助共主或者是合伙人的态度。」
「虽然说马尔福目前的做法，似乎和维护他家的利益并没有多大的冲突。但是如果是建立在私交上面的判断，布莱克家就要好好想想是不是要和他们走上一条船。」看著妻子欲言又止的模样，奥赖恩微笑。「没有错，那位是斯莱特林的传人，是我们都还蛮熟悉的学长。」
「但是啊，沃尔布加。」奥赖恩摇摇头。「我们追随的理由在哪里呢？仅仅是因为斯莱特林的血脉？」
这样还不够吗？
奥赖恩明显的从妻子的眼中读出那句话，他知道妻子是多么的看重血脉，这不能说是什么坏事，但是只倚靠血脉来做为评断却有点武断。
「这样还不够啊……说到底，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到底给过我们什么呢？」奥赖恩的眼底闪过的是无比的冷漠。「我爱著斯莱特林，霍格华兹的斯莱特林学院是我的第二个家，但是这不代表我只要听到有人是伟大斯莱特林的后代就会马上追随。」
「斯莱特林家族，早就已经没落。」近乎冷酷的说著，奥赖恩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要说斯莱特林了，基本上四大学院的继承人恐怕都已经凋零了吧？」
「奥赖恩……」
「斯莱特林家族，除了伟大的斯莱特林之外，没有人为斯莱特林学院做过什么。」
斯莱特林学院之中，对於斯莱特林的血脉的看法实际上分为两派。一派就是大多数的，遵从尊敬著创始人血脉，相信著他会带领给斯莱特林前所未有的荣光。但是另一派，虽然极少数但依旧存在，却不这么认为。而奥赖恩就是属於后者。
这少数派，虽然同样认同的创始人的伟大，尊敬他的血脉，但是却不是那样的，义无反顾的追随。对於这一派来说，斯莱特林创始人固然伟大，但是某方面来说，他却抛弃了他的学院。
四大巨头之一的出走，对於其他学院的人来说也许还不算什么。但是对於斯莱特林们来说，无疑是顿时失去了最为强大的保护伞。
不是没有等待过，但是千年下来，他们自己也已经有了自己的骄傲和尊严，让斯莱特林的精神一代代的留传。
他们靠著自己努力的将斯莱特林发扬光大。而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呢？千年来都没看他们有什么建树，只是吃老本的逐渐凋亡。最后在台面上的血脉，冈特家就是个例子。
对於现在出现在政治舞台上面的这个斯莱特林剩余血脉，少数派保持观望的态度。从这位共主本身的能力以及他要实践的诺言方面谨慎思考，将所有可能的意思挖出，小心的分析。
对於这一派来说，斯莱特林的精神早就不是斯莱特林血脉者所传承。只单凭血脉就追随实在太过草率。
「我有我的想法，沃尔布加。」奥赖恩冰冷的说著，此刻的他不再是过往那样追随著堂姐的小堂弟。对於沃尔布加可以说有点偏执的血脉执著，他并不是很赞同。「斯莱特林的血脉千年来都没有做出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可是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沃尔布加不死心的想要打动自己的丈夫，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堂弟并不是个容易动摇的存在。
「还要再看看，沃尔布加。虽然说如果没有退路的话，也许我就会加入了吧？毕竟实在没有选择。我可不想要仰赖著那个老蜜蜂过活。」奥赖恩微笑的摸摸放置在桌面上，已经完成它任务的圆筒。「但是现在，我们可有著另外的道路。」
「德国那边的？」沃尔布加满脸不屑，对於她来说，英国的魔法界就是世界上最强大最好的。源於种族的骄傲让她有点看不上外国的势力，更别提那位德国的魔王还输了。
「沃尔布加，你不觉得，过去的我们目光只在英国的实在太过短浅了吗？」奥赖恩不以为意的笑笑，他早知道自己的妻子没那么容易就接受自己的想法。「不久之后，恐怕英国的魔法界就会开始动乱了吧？如何在这样的动乱之中替布莱克家族掌握到利益以及可以保全自己，是我做为家主的责任。」
「我可不会将所有的希望都押注在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继承人身上，」奥赖恩笑的嘲讽。「那位虽然说现在声望还算不错，但是他现在所拥有的，不过是马尔福家的资助而已。」
走到了窗边，奥赖恩俯瞰著布莱克老宅美丽的花园。
「就算如你所说的，布莱克家族追随那位会获得罪中的胜利，但是获得最大利益的也不会是我们。而是那一开始就追随的，现在情况还为明了就付出良多的马尔福吧？」
他转过来看著自己的妻子。沃尔布加看著对方铁灰色的眼睛里面闪动锐利如刀的光芒。
「既然如此，布莱克家族又为什么要压上所有的来获取不是最大的利益？」
**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决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