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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一定亲手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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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一声敲门声响起,秦陨正在收拾餐桌上的碗筷。
他动作顿住,警觉地望向门口。
在曼谷,知道这个地址的人不多,而会主动来找林深颜的,更是屈指可数。
他无声放下碗筷,鞋底擦过地板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透过猫眼,他看见门外站着的女人——赵珑。
“秦先生,别看了,开门吧。”赵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仿佛早已知晓他的一举一动。
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秦陨的目光钉在她脸上,审视、戒备,像在衡量某种潜在威胁。
“干嘛这幅表情盯着人家?”赵珑轻笑,浑不在意,径直推开他走进屋内。
她的视线在屋内扫视,目光在餐桌上停留。
两副用过的碗筷还摆在原位,筷子交叉搁着,像是刚刚还有人坐在这里。
“挺会过日子嘛。”她指尖划过椅背,随后施施然坐下,仿佛这是她的地盘。
秦陨没动,仍站在门边:“你是来找我的?”
赵珑红唇弯起,反问:“你怎么确定我是来找你的?”
“等林深颜出门了才上楼,总不会是来扑空的。”秦陨走到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脆,像在谈判桌上划定界限。
“说吧,你的目的。”
赵珑轻笑一声:“我能有什么目的?左不过是想来看看。”
秦陨的手指在桌面叩一下,不轻不重,却像某种警告。
“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兜圈子。”他抬眼,目光锐利,“我知道你是齐博引以前的线人。”
“线人而已,”赵珑缓缓靠向椅背,姿态慵懒,“我又不是那老头子的手下,是我自己想来见见你。”
“哦?”秦陨挑眉,“能让在曼谷手眼通天的赵小姐亲自上门,倒是在下的荣幸。”
赵珑看了他一眼,轻笑:“真是谬赞了,要说厉害,还得是一年不到就已经吞下曼谷大半市场的秦先生。”
“你解决了潘坤,也算是给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我还得谢谢你。”
“之前你也帮我,”秦陨语气平淡,“扯平了。”
“你倒是个记恩的,”赵珑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揶揄的弧度,视线在他身上打了个转。
“那林深颜的救命之恩…你是打算以身相许?”
秦陨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指节微微收紧:“这不关你的事。”
“你喜欢她?”赵珑不再拐弯抹角,“作为过来人,我不得不提醒你——”
她倾身向前,红唇轻启,“不要让她对你产生感情,至少不该是现在。”
赵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窗外的夜色里,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黯淡。
“现在的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最后被伤到的,只会是她。”
空气仿佛凝固。秦陨的指节抵在桌沿,力道大得泛白,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僵硬。
窗外,远处街道的喧嚣声模糊不清,更显得室内的寂静近乎窒息。
客厅里的沉默维持了大概两分钟,秦陨开口:“我想和赵小姐谈一笔生意,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赵珑勾起一侧嘴角,双臂环抱在胸前,指甲在手臂上轻轻点了两下:“先说来听听。”
“筹码还差些,”秦陨眼神突然变得阴沉,“等过些日子齐了,咱们再谈。”
赵珑无所谓地耸耸肩,拎起手包:“希望是笔让我满意的生意。”
她走到门口,脚步忽然一顿,回头对秦陨嘱咐道:“别告诉那丫头我来过。”
秦陨看着房门重新合上,他在原地站了片刻。
转身时,他的目光扫过茶几,拿起手机的动作带着几分迟疑,指腹在屏幕上停了两秒才拨出那串号码。
林深颜踩着细碎的树影走进巷口。温教授见她脸色苍白,早早让她回来休息。
西北方的天空悬着一轮血红的落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拐角处,秦陨正站在路灯旁打电话。
看见她,他立即挂断了通话,径直朝她走来。
带着燥热的晚风吹乱他新修剪的短发,让他整个人都变得跃然生动。
“你怎么会在这儿?”林深颜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去剪了个头发,”秦陨接过她手里的长柄伞,“走吧。”
公寓里飘着食物的香气。
林深颜站在玄关换鞋,听见厨房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她好奇问:“你做了什么?”
“炖的鸡汤,”秦陨自然地朝厨房走,掀开锅盖,“差不多了。”
餐桌上,鸡汤表面的油花聚了又散。秦陨突然放下筷子,说:“我明天要回去了。”
“也好,这些日子麻烦你照顾了。”林深颜说完,低头搅动碗里的汤,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夜深了,她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轻微的响动。
没来由的落寞却像潮水般漫上来,一整晚都挥之不去。
第二天清晨,她醒来时,餐桌上的花瓶里换上了新鲜的洋桔梗。
花瓣舒展,像是无声的告别。
秦陨消失匿迹的时间里,Dark Colours的霓虹灯依旧在每个夜晚准时亮起。
歌女慵懒的嗓音混着威士忌的醇香,在舞池上方盘旋缠绕。
吧台后的梭温擦拭着水晶杯,杯壁映出舞池里扭曲变形的笑脸。
秦陨的身影出现在吧台前,梭温手中的丝巾在杯口打了个转。
“怎么...”他挑眉,将擦得锃亮的高脚杯倒扣在架上,“舍得回来了?”
秦陨没说话,端起手边的酒杯,梭温则转身从暗格抽出一叠文件。
“真要这么做?”他压低声音,手指在牛皮纸袋上点了点。
纸张在秦陨指尖沙沙翻动,顶灯在他眉骨投下锋利的阴影。
“早该动手了。”他合上文件时,纸页发出利落的脆响,“迪卢就是根刺,必须拔除。”
接手这片市场后,那些腐烂的真相才逐渐浮出水面。
迪卢就像白蚁,啃噬着本就摇摇欲坠的“秩序”。
这边几次出手后,迪卢终于按捺不住杀上门,秦陨正从后门踱出。
余光瞥见寒光的刹那,他猛地后撤,肩胛骨撞得小原闷哼一声。
刀锋擦着衬衫划过,在布料上撕开一道裂口。
“咔嚓”——
迪卢的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匕首落地时弹跳两下。
秦陨垂眸看他踉跄的身影,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单枪匹马就敢找过来,看来你的人…都被收拾的差不多了。”
“秦陨!你这个卑鄙的杂种!”迪卢目眦欲裂,连日的失眠和焦虑已经让他不堪一击。
“你现在才知道,有些太晚了。”秦陨无所谓他的谩骂,皮鞋尖抵上膝盖,迪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肮脏的积水溅在他扭曲的脸上。
“有本事就杀了我!”
迪卢眼底恨意越烧越浓,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否则我…一定亲手把你宰了喂狗!”
窄巷里,风穿堂而过,风是热的,人心却是凉的。
“真遗憾。”秦陨淡笑,语调平稳,“我是杀过不少人,但你还不配脏我的手。”
他挥手,打手们拖着不断咒骂的迪卢消失在巷口。
两天后,迪卢在码头被捕的消息登上了新闻早报。
秦陨被传唤时,他抬头对前来传唤的警员露出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审讯室里,白炽灯刺眼的光照在他脸上,他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第三轮审讯的警官摔门而出后,他指腹摩挲着腕表边缘,表盘反射的光掠过他微扬的唇角。
警方把Dark Colours翻了个底朝天。
酒柜里的冰都化成了水,却连半克可疑粉末都没找到。
拘留室的水泥墙渗着阴冷的潮气,秦陨后脑勺抵着墙面,闭目养神。
这是他第几次被关进来了?两只手怕是数不过来了。
还在公大那会儿,他最厉害的就是刑事审讯这门课。
谁能想到,如今正用教授教的话术把警察耍得团团转。
他低笑一声,指节抵在眉心揉了揉——倒也算是“学以致用”。
黄昏的光线斜斜切过警局台阶时,梭温的保释手续刚办完。
秦陨眯眼适应着室外光线,身上还有拘留室特有的消毒水味。
“事儿办的差不多了,下个月回去。”他拉开车门时顿了顿,“就从清迈过境吧。”
落日将医院的玻璃幕墙染成橘红色。
林深颜正倚在走廊栏杆上,似是在发呆。
秦陨刚要迈步,就见瓦卡举着咖啡杯小跑过来:“林医生,我给你买了咖啡。”
他躲在拐角处看着。
直到两人准备离开,他走出去。
鞋跟重重踩在瓦卡影子的头部,仿佛这样就能碾碎什么。
“你这是怎么了?” 梭温皱眉伸手夺过他的酒杯,“我珍藏的酒,你当白开水喝?暴殄天物!”
秦陨直接抄起酒瓶仰头就灌,喉结剧烈滚动。
琥珀色酒液顺着他下巴滑落,在衬衫领口洇开深色痕迹。
酒瓶砸在桌面上的闷响惊醒了打瞌睡的小原。
“别理他。”梭温翻了个白眼,把高浓度的酒全藏到了柜台最顶层,“失恋的酒鬼比野狗还难搞。”
他扯过小原,在他耳边轻声说:“等会儿他喝趴下了,直接扔沙发上就行。”
小原望着墙上挂钟已经指向零点的时针,愁眉苦脸地数着空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