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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春澜衔川·卿卿之三 ...
苏琼音与谢钧依依惜别,随后分道扬镳。
韩鸣阳还没想好要跟上谁,他身处的场景就陡然变换。
下一刻,韩鸣阳立在了一间亮堂堂的大殿中。
在他身前,谢钧正背对着他,直身跪于明堂之上。
韩鸣阳抬眼粗略一扫,便断定此处绝非化章门。
若将化章门的殿阁与此相比,化章门或许只能算是精巧秀美,而这里,完全担得起金碧辉煌、宏伟奢华之称。
大殿挑高二十米不止,梁柱漆作墨色,用的皆是整根的古木,其上镌刻诸家圣贤之言。
殿中以黑白色调为主,白玉垒地,殿中正对殿门的走道则铺设墨玉,光可鉴人。
与殿门齐宽的墨玉走道上,又用白玉镶嵌出一只巨大的振翅凤凰图案,与谢钧的那块玉佩一模一样。
走道两侧设多个坐席,尽头的几级墨玉石阶上,是一把由整块白玉雕刻的宝座。
宝座以凤为形,左侧扶手为凤首,右侧则为凤尾,椅背作凤身与华美双翅。
在此主形四周,还雕刻着姿态各异的数只小凤凰,它们好似飞旋环绕在座上之人的身侧一般。
殿中除谢钧外再无旁人,韩鸣阳好奇地转身走向殿外。
与殿门相接的是一个完全由白玉铸就的广阔平台,几乎与韩鸣阳大学中四百米操场的大小类似,容纳数千人绝没有任何问题。
白玉台的另一端,是向下的百级台阶,同为白玉打造。
台阶连通的地面又是一片更为广阔的空地,空地周围是连片的或高或矮的殿阁房间。
韩鸣阳回首望向大殿,心中震撼更甚。
大殿竟有飞檐三重,比他在殿中看到的还要高出许多,明堂之上还有两层。
殿前所挂匾额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奉明殿。
韩鸣阳眼中所见,非“奢华”二字可以囊括,已到了“奢侈”之境。
——建凤台。
不需谁来介绍,这三个字自动浮现在韩鸣阳的头脑中。
韩鸣阳回到殿中,正想借记忆世界的便利,登上楼去开开眼,就听玉座后的屏风处有脚步声传来。
两男一女三个人自屏风后转了出来。
韩鸣阳迎上前,以求看得更仔细些。
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的老人,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中年女子,凤眼含威,姿仪端庄。
最后一人则是位稍年轻些的男子,尚不到而立之年,面白无须。
三人身穿形制相仿的黑缎锦袍,其上银白丝线织就凤羽纹样,缀在广袖之上。
谢钧见这三人出现,当即俯首叩拜,朗声道:“弟子谢钧见过师祖、荀师叔、梅师叔。”
三人走下玉座前的台阶,于左右两席各自就坐,看向跪于殿中的谢钧。
老者居左席首位,率先开口道:“你趁你师父不在,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老者声音虽苍老,中气却足,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他面上带了笑意,看起来很是和蔼可亲。
谢钧昂首望向老者,回道:“弟子决意与一人相携白首,因此来向师祖与诸位师叔请离。”
韩鸣阳心中生疑,“师祖”这样尊崇的地位都坐不了最上面那个位置吗?
那玉座是留给谁的?
师祖点了点头:“不知那人是何许人也?”
谢钧朗声道:“化章门现任门主,苏琼音。”
此言一出,座上三人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不知是故作平静,还是早已知晓,只是要听谢钧亲口说出。
师祖再问:“你可知化章门是何地?门中都有何人?”
谢钧道:“弟子知其过往,不知其如今,但曾与苏门主同游,知其为人。”
师祖捋了一下花白长须,仍是乐呵呵的:“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若你中意的是旁人,老朽便可做主,令建凤台即刻为你提亲。
“只是这化章门,与建凤台曾筑血海深仇,此事不好办啊。”
师祖身体微向前倾,问谢钧:“可还有转圜余地?”
谢钧不言,径自俯首,再次叩拜。
师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转向坐于自己下首的女子:“荀掌教,这孩子在给你出难题啊。”
荀掌教起身,向老人行了一礼,温声道:“此事我当秉规处理,师父先请回去歇息。”
师祖略一颔首,叮嘱道:“切莫过于动气。”随后走回了屏风后。
坐在右席的年轻男人趁机也想开溜,他一边猫着腰站起身,想不引人注意地向殿门处移动,一边小声说着:“师姐,那我也先……”
“坐下!”荀掌教看也没看他,冷声一喝。
那位梅师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依命行事,“咕咚”一声坐了回去。
荀掌教应是将心中怒火压了许久,此时终于爆发。
她走近谢钧几步,用冷得要掉冰碴的声音对他道:“化章门曾做过何事,你自己说。”
谢钧不敢抗命,如实道:“昔日化章门立派之时,为向江湖立威,用腐糜香驱纵毒虫滥杀无辜,一夜之间血洗数大门派。
“江湖中世家门派联手抗击,将生死置之度外,牺牲无数,方斩得化章门门主苏驰及其麾下恶徒,将之幼子苏平秋逐入远地殊繁川。
“苏平秋用腐糜香作要挟,以黄崖山口为界,江湖人不得踏入殊繁川一步,一旦入川,性命便归化章门处置。
“化章门中人亦不可出川,若于他地现身,一经发现,江湖人必将联手诛之。
“后称此战为‘平章之役’。”
荀掌教静待谢钧说完,沉声再问:“此役化章门杀了多少人?”
谢钧:“毒虫噬咬,残肢遍野,无法计数。”
荀掌教:“建凤台又因此牺牲几何?”
谢钧垂眸:“建凤台战死二百七十九人,其中掌教三十二人,弟子二百四十七人。”
韩鸣阳听得心惊肉跳,化章门竟还有此等血腥往事。
“不错,二百七十九人……”荀掌教侧身仰头望向一根梁柱,“最后收敛尸身时,只有八人的尸骸依稀可辨出名姓。”
荀掌教冷眼扫向谢钧,斥道:“这二百七十九人的名字尚刻于焰霄殿中,若真要报仇,以命抵命,将化章门满门杀过三遍,都抵不上建凤台所付之众!
“不与化章门交好已是最后的底线,你倒好,身为建凤台弟子,非但不与师门同仇敌忾,竟还敢提出要与那门主成亲?!
“何其荒唐!”
谢钧再次叩首后,起身辩明:“可此战已过百余年,那一辈的恶人早就死光了。若将没做过的罪责推到他们身上,现在的化章门中人该有多冤枉。
“恶人既已伏诛,为何又要让旁人一同受此牵连?”
荀掌教道:“建凤台从来不求将每个弟子都教诲成人中龙凤,我们做不到,就算是圣贤再世亦无可能。
“所以只要你不做恶事,你去哪里都行,却唯独不能是化章门。
“凤栖梧桐,哪怕再不济,也不能随便找根朽木托身。就算是退一万步,抛开血债不谈,化章门同样实非君子栖身之处。”
谢钧反驳道:“可如今,亦有许多人拜入化章门求学。时移世易,现在的化章门门主绝不会再做出这种事来。”
荀掌教道:“旁人如何我无权管,可你为建凤台弟子,便要遵守建凤台的规矩。
“更何况,你才认识那门主多久,如何能断定她真是好人?
“若是她故意骗你过去,而后杀了你,她还会笑我建凤台的人都是草包废物!”
谢钧道:“苏琼音绝非为恶之人,鹤天风谷与之相安……”
说到一半,谢钧蓦地停下。
“鹤天风谷?”荀掌教冷哂道,“怎么不说下去了?”
谢钧自知失言,无法再说。
荀掌教眸中蕴着怒色,微倾身子,凑到谢钧面前,问道:“鹤天风谷在松泉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跑到那荒无人烟的殊繁川去与毒虫为伍?”
荀掌教等了片刻没有回音,便直起身子替谢钧说:“那是因为,二十六年前鹤天风谷背诺,害死数宗长老,致使盟约崩溃。
“后东窗事发,众门派寻其报仇,为避祸,他们不得已逃入殊繁川,求化章门庇佑。
“如此一看,殊繁川更是蛇鼠一窝,你竟还要去助纣为虐?!
“我看你就是色|欲熏心,昏了头!”
荀掌教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声于大殿之中回荡,带来极强的压迫感,谢钧脊背绷直,很是熟练地应对荀掌教的深厚功力。
另一边的梅师叔也在位置上坐得端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怒火波及。
荀掌教稍稍平息了一下愤怒:“你是师兄的弟子,我罚不得你,且等师兄回来。
“这些时日你自去焰霄殿,对着先贤衣冠禁足思过,冷静想想你究竟该做什么。
“难道真要为了一个相识不过半月的女人,就与你的师门割袍断义?!
“若师兄回来后,你还是执意如此,便休怪建凤台门规森严。
“我倒要看看,到时你被废去所有内力,断掉手脚经脉,成了半死不活的废人,那人还会再如现在这般待你吗?!”
听到这样严厉的惩罚,谢钧没有露出一丝恐慌。
荀掌教冷然拂袖:“下去。”
谢钧叩首:“谢荀师叔。”而后起身退下。
荀掌教立在原地,待谢钧走下玉台方才转身,走回位置坐下。
她以手支额,闭着眼轻呼一口气,一副“这孩子我管不了了”的神情。
梅师叔觑着她的脸色,这时才敢轻声开口:“师姐,师兄他若知此事,恐怕……”
荀掌教抬手止住了师弟的话,沉默片刻后道:“由他。”
在旁边听过全程的韩鸣阳,大概可以理解荀掌教的愤怒。
一来是过往的仇恨,致使建凤台对化章门成见已深,认定其并非善类,不然不可能将与之相关的一条列入门规之内。
二来则是担心弟子的安危,韩鸣阳知道苏琼音温柔良善还好,但落在化章门一众师父眼中,谢钧就像是马上要被骗到偏远山区噶腰子,焉能不急。
韩鸣阳稍微代入了一下谢钧的师叔,顿时急得嘴上起燎泡。
他也有些想不明白,谢钧与苏琼音这才刚认识多久,就晕头转向地要跟人家成亲了,还要孤身去别人眼中吃人不吐骨头的虎狼之地。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1]”?
但相比之下,与之情况相仿的苏琼音就冷静理智许多。
韩鸣阳觉得唯一能解释这件事的说法,那就是——
谢钧是个终极恋爱脑。
*****
韩鸣阳跟着谢钧来到了焰霄殿,方知这里其实应该算是一座高塔。
塔有九层,木质楼梯盘旋而上,供奉着建凤台立派至今的每一位掌门、掌教与弟子的灵位。
门中弟子轮番看守,成千上万盏长明灯彻夜不熄,焰光于黑夜中燃透九霄。
谢钧跪在灵位前,兀自出神,不知在想着什么。
韩鸣阳没必要一步不离地在这里陪着他。
趁谢钧在塔里跪着的时候,韩鸣阳一有机会就去建凤台的各位掌教身边晃悠。
掌教们一看就很大佬,必然得有几位耀世之才,韩鸣阳希望能顺道收集一两张图鉴。
只可惜整个建凤台中都没人敢直呼他们名讳,韩鸣阳不得不无奈收手。
建凤台,韩鸣阳在心中记下,将来一定要想办法来这里一趟。
谢钧除去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在灵位前跪着,韩鸣阳光是看着他都觉得腿疼。
这一跪,就是三个月。
直到有一日傍晚,一位前来送饭的弟子神神秘秘地塞给了谢钧一封信:“谢师兄,有人送信给你,我帮你偷偷带进来了,你小心别被发现了。”
谢钧一愣,道谢后当即接过信封打开。
他展开叠起来的信纸,见信中字数寥寥,只有一句话——
春澜拥雪思鸿信。
没有落款,字迹娟秀,一看便知是女子所书。
谢钧立刻明白,这是苏琼音写给他的信。
谢钧起身追上正往外走的弟子,急忙问:“送信的可是位女子?她走了吗?”
弟子不知道谢钧为什么激动,茫然摇头道:“是个年轻男子,应该还在外面吧。”
苏琼音没来。
谢钧失望一瞬,马上又对弟子道:“你且稍等片刻,我这就回信,劳烦你再带给那人。”
谢钧不敢耽误,迅速找来笔墨,却在落笔时斟酌半晌。
在弟子的催促下,谢钧终于写好回信,将信纸重新叠好放回信封,交予弟子。
弟子揣上信匆匆走了。
这一顿饭谢钧吃得是心不在焉。
同游河宁的半个月里,苏琼音的一举一动,或温婉清丽,或自如洒脱,皆烙印在谢钧心上,此时想来,竟是有如亲见。
谢钧边往嘴里扒拉饭,边不住傻笑。
韩鸣阳知道谢钧定是想起了苏琼音,他在殿里待不住,于是穿出焰霄殿大门透透气。
结果他刚一出来,就看见一位略显清瘦的中年男子静立在殿门外。
男子同样穿着衣袖上绣有凤羽的玄色锦袍,韩鸣阳却不记得在建凤台中见过他。
韩鸣阳经过他身边,好奇地回头又打量了他两眼。
谁料一回首,韩鸣阳看出了一些端倪。
与其他掌教的服饰有所不同,男人外袍的背部,另绣着一只凤。
——凤凰振翅而起,和鸣九霄,正是建凤台的徽纹。
韩鸣阳旋即意识到了什么,心神微颤。
与此同时,男人推开殿门入内。
殿内很快就有碗筷撞上桌案的响动。
随即,谢钧跪地行礼的声音传来:“弟子谢钧,见过师父。”
[1]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出自明代汤显祖的《牡丹亭》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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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春澜衔川·卿卿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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