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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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懵圈的张秀
苏有林抱着猫儿从后门离开米粱帮，穿小巷走出茅家镇，除开几个小孩子沿途没有见到其他人。
苏有林一路都很沉默，直至走出镇子，他紧抿的双唇才略有松动，紧紧双臂，用脸颊蹭蹭猫儿的小脑袋，喃喃道：“猫儿，是爹没用。”
他不能坚持告官，不是他不知道要到哪里找人写状纸，也不是他害怕衙里的大人小吏狮子大开口，而是他很清楚县太爷会偏向父兄，尤其大管事已经审过案子，这时候再要告官，真当米粱帮是菩萨心肠吗？
他不能坚持让苏有田罪有应得，就因为猫儿逃了出来，就因为苏有田是他大哥，就因为他那好大哥给他跪下了……
多可笑，一个人做了恶，却只要往地上一跪他就可以获得原谅，仅仅因为下跪的是他亲大哥。
如果他不原谅，那就是心狠，那就是不通理，那就是不顾念手足之情，真要那样，他都不知自己一家人将要面临怎样的日子。
同样，就因为他亲大哥参与了，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牙人逃脱牢狱……
苏有林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憋屈，胸口似有一块巨石堵着，恨不得捶它两拳。
猫儿没有留意她爹的情绪，她正在琢磨洪掌柜口中的“谢家”。
上辈子苏卉早早去了京师，一直混迹于大户后宅，知道的世家大族不少，其中姓谢的便有好几家，比如，苍岭谢家，甘南谢家，以及云阳谢家。
这当中，苍岭谢家并不出名，京师很多贵人只知他家医武双绝，既是武者，也擅医道，鼎鼎大名的慈恩堂便是苍岭谢家的产业，说起来上一世她跟慈恩堂还有一次交集，便是送回小宝和《朝气诀》那回。
若不是后来出了岭山郡叛军那档子事，她都不知苍岭谢家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甘南谢家云阳谢家跟他家完全就不在同一个层次。不过苍岭距离京城太过遥远，后来更是赤野千里消息断绝，她对苍岭谢家的了解反倒是最少的，只知他家几乎从不涉朝政，只在各郡各城开设医馆。
看唐兴尧的反应，再加上洪记药铺也是医道一脉，是苍岭谢家的可能性极大。
有必要打听一下那位洪家大娘子的底细了。
猫儿直觉这位洪大娘子极有可能便是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船上女郎，无他，那人是她重生后见过的最为出色的女子，不过她也不能如此武断，须得打听清楚。
便在这时，她听到苏有林在喃喃低语，思路被打断，抬起头，便看到一双泛红的眼睛。
苏猫一愣神，阿爹这是怎的了？还在为案子的事情生气吗？
苏猫儿莫名其妙，她不太能够理解苏有林的心态，难道她爹真指望一棍子就能将苏有田那厮打死不成？瞧着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会冒这种傻气？
也不是完全想不明白，猫儿只是没办法生出相同的情绪，可能她真的在乱世活的太长待的太久，跟其他人跟这个现世都有点格格不如了吧。
好在虽不能感同身受，但安慰一下亲爹，还是能够做到的。
于是，小姑娘扬起头，顶着几个指印子冲亲爹展颜一笑，语气笃定又轻松：“阿爹不用生气，他们都会受到惩罚的。”
惹了她苏卉，还想飘然脱身？
上一世也就罢了，那时的她无能为力。
这一世，打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假借他人之手，她苏卉的公道，自己来讨。
这于猫儿来说是天经地义的事，却把苏有林给整迷糊了，他觉得自家乖猫话里有话，正想再问几句，却见闺女甜甜一笑，然后小脑袋一歪，眼睛一闭，没声了。
苏有林一脸懵。
这就……睡着了？！
……
苏小猫做了什么？
很简单，上午苏有田抓住她的时候，她趁机往他身体里打入了一道灵元。
这道灵元非常微弱，但凡是个入流武者，内息在身上运行一两个小周天它也就消散了。就算苏有田不是武者，多等一段时日，灵元后继乏力，迟早也会消散。
但妙就妙在，苏猫直接将灵元打入到了苏有田的肺经之中，等到自行消散时，半条肺经都该被整出毛病来了。若是富贵人家，一切好说，多花些钱财养个精贵闲人，可苏家嘛，约摸就只有看着苏有田慢慢吐血了。
出手狠辣吗？
确实狠辣。
但是，跟她一个刚从地狱回来的女人讲仁慈？讲宽恕？……呵呵。
她苏猫狠的坦坦荡荡，辣的理直气壮，不怕天打雷劈。若不是修为太低灵元不够用，她都想往秦氏和苏顺身上各打一道了。
今天这事，也让猫儿弄明白了上辈子的一件事，她都不用猜，当年苏牙人跟苏有田一提十两银子，生意便做成了。
养到十四岁再出嫁，就算嫁给殷实人家，至多四五两聘礼，现在什么都不做就有十两银子入账，这生意太合算了，不是吗？
那时她爹死了，娘也死了，生死都攥在爷奶手上，哪里用得着一个秦氏出来当恶人？
其实这件事于苏卉来说是三十年前的旧事，其间隔着一整个末世，她老早就看淡了……嗯，说“看淡”不太合适，更加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没有感觉”了。
但是，架不住有些人就是要往她刀口上撞啊。
既然如此，那就一个都别逃，正好抓过来当作磨刀石，给这辈子的小砍刀开个光。
今天她先出手收拾了苏有田，至于那个苏牙人，二十两银子就想脱身？
当她苏卉是什么，庙里的怒目金刚，只会做个样子出来吓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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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新搬到茅家镇外，可不敢再像村里那样院门时时都开着了，早晨苏有林猫儿一走，张秀便关上院门，此后收拾灶台，喂鸡喂狗，浇菜洗衣，再做一会儿针线，便到了正午。
正午猫儿没有回家，张秀也不担心，闺女看着文静秀气，实则不是个安生性子，成天不着家，约摸又跑码头上哄她爹给她买好吃的去了。
家里原本只有朝食夕食两顿餐食，是没有晌饭一说的。也就分家以后张秀才学着在中午打个尖，为此她早上多做了两个馍，父女俩都不回来，她便自个儿吃了，然后美美上床睡午觉。
午睡过后照旧又是喂鸡洒扫做针线，总之都是家务事，一切如常。
申时过后，张秀便坐到院门旁边，一面纳鞋底，一面竖起耳朵听门外的动静，没多久便听到苏有林的扣门声。
欢欢喜喜打开院门，张秀第一眼便看到男人怀里的小猫儿，立时就懵了——她好好一个闺女，早上还活蹦乱跳的闺女，这会子头发散乱衣衫脏污，脸上有很明显的红印子，左手小臂还裹着布条，人更是昏睡不醒……
这到底是怎的了？
事情就是如此的不可思议，茅家镇仅是一个小镇，而小镇上发生了如此一桩大案，作为苦主亲娘的张秀，她硬是毫不知情。
苏有林是有意瞒她，他不愿张秀受到惊吓，更不愿她顶着烈日去米粱帮听审。
至于其他人，苏家刚搬过来，又住镇外，兼之张秀大着肚子不怎么出门，压根就不认识几个人。
总之，事情大略是：
认识猫儿的，大都不知她住在这里；知道她住这里的，又大都没有看到她出事。
等到事情闹大，认识她又知道她住这儿的，下意识都以为张秀已经知情，如此一来，便没人想要过来支会张秀一声。
于是，就有了张秀此时的大惊失色。
这时的张秀万万料想不到，这只是今天下午的第一惊。
听到猫儿差点被拐卖，虽然好命逃脱了，张秀仍是后怕不已。慌忙让男人将闺女抱进屋里，褪去衣衫一看，还好，虽然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却都像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到内腑，张秀这才有心思询问秦氏和苏有田的下场。
便在这时，院门被人拍的“啪啪”作响。
开门一看，却是米粱帮的两个帮众，他们牵着一头骡子站在门外，张秀这才知道家里多出一头骡子和十三两银——好吧，只有十两银，另外三两碎银被两个帮众要走了，人家说的很客气，是帮忙照看骡子的辛苦费。
尽管如此，张秀还是难压心头欢喜：一头骡子少说也值七八两银子，闺女没事，还白得十七八两银子，谁人不欢喜？
好吧，想想闺女的惨样，她又觉得自己这样着实是不应该，立时满心愧疚。
家里添牲口是件大事，奈何院子太小，已经隔出一块菜地一处鸡栏，再要搭棚子安顿骡子，院里就只剩一条过道了。
张秀在院子里一连转了五六七八个圈，硬是没有找到地方安顿骡子，简直操碎了心。
躺尸一整天的狼头却在这时突然跃起，两个纵跃便蹿到院门前面，又蹦又跳，尾巴摇的飞起……
这一次，却是蒋二虎的儿子蒋虎子挑着一担柴禾上门，说是跟猫儿有约定，要为他家送十担柴，一担5文，十担一共50文。
看着后背都被汗水浸湿的蒋虎子，张秀张张嘴，只觉心好累。
这孩子也忒实诚了，“跟猫儿有约定”？猫儿才多大？就不会多句嘴，先跟他们两个大人求证一下吗？
这个时候张秀已经有点崩溃了，很想将闺女从床上拎起来，问她为什么要花钱买柴禾，难道她以为她爹打不来柴禾吗？
哪知虎子比她还要着急，红着眼睛问她猫儿是不是要不好了，他可不可以进屋去看看猫儿——他一大早出门打柴，一直都呆在村外，直到挑柴过来的路上才听说猫儿遇到了人贩子。
这家伙看着高大，实则只有十二岁，也不敢向人打听，还以为猫儿伤的很重眼看就要不活了……
……
前脚送走蒋虎子，张秀还没从心累中恢复，后脚又有客人来访，这次却是洪记药铺的伙计，也是他们必须要笑脸相待的一号人物。
将满叔迎进堂屋，奉上茶水，乐呵呵的中年大叔坐在八仙桌前，轻言慢语揭开谜底：“二郎啊，我是过来给你道喜的，你这次可是走了大运，连我都羡慕的紧呢。”
苏有林陪坐一旁，试探着问：“满叔，您说的喜事是……”
……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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