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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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火烧乌篷船
待到苏牙人离开，船家欢欢喜喜回屋里跟媳妇说了几句话，又交待儿子明日一大早到下游渡口找他，两人一起将船划回来。
然后他才返回船上，将一捆稻草打散盖到猫儿身上。
这次偷拐行动是临时起意，几人都没有准备，苏牙人又不愿凭白留下线索，没有特意去寻麻袋，猫儿因此错过了麻袋加身的行业待遇。
掩藏住小孩身形，船家解开缆绳，划船离开。
渔船顺流而下，按照计划，他只需将小船划到下游第一个渡口，在那里等待苏牙人即可。这一趟很简单，半天时间便能挣到一两银子，都赶平常辛苦两个月的收入了，傻子都不会不干。
至于这是谁家的闺女，怎会被人绑了手脚，船家的想法很务实：又不是自家亲戚，更不是自己动的手，他就一个划船的，跟他可没有干系。
这一段水流舒缓，船家任由小船顺水漂流，自己则将心思花在吃食上。他先是架上柴禾引燃小火炉，再将装了食材的瓦罐放到火炉上慢火炖煮，这样的话，船到渡口，他便有鱼粥喝了。
想到此，船家略略有些遗憾，这一趟要挣一两银子，应该犒劳一下自己的，可惜刚才走的急，忘了往罐里多加一把米。
鱼汤炖上，渔船也漂到码头，船家便如往常一样，坐到船头抽起旱烟，碰见相熟的船夫还乐呵呵地打声招呼说几句闲话。
码头上船多，他多放了些心神掌舵，至于船舱里的小姑娘，身上堆满稻草，就算进入舱中都不一定瞧的见，一切尽在掌握中，船家心情很是安闲。
只是，安闲着安闲着，船家总觉着有哪里不对。
他放下烟袋，眯起双眼望向不远处的几个船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不停地喊叫比划。只周遭太过嘈杂，他又有点耳背，听不明白他们在说啥。
刚开始船家以为不是冲自己来的，还左右找了找，可是很快，比划挥手的人越来越多，叫喊声也越来越清晰，船家终于有所明悟，回身一看，刹时间毛骨耸然——船篷起火了，火势虽不大，却是见了明火，真真烧了起来。
船家顿时亡魂大冒。
他倒不怕渔船被烧毁，身下就是米粱河，渔船沉江见到过，渔船被烧却是闻所未闻。
他怕的是有人过来帮忙，真那样，舱里的小丫头就要暴露了，到时候肯定要吃挂落。
这时候也没功夫细想好好的怎就起了火，现在灭火才是头等大事，他着急忙慌抓起木盆，冲到船边躬身舀水。
船家太过着急，动作幅度又急又猛，然后，就在手中木盆接触到河水的时候，腿弯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尚不及多想，整个人便失去平衡“扑嗵”一声栽入河里。
此时此刻，周遭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渔船上，人人都在观注火势，没人在意落水的船家——常年在河上讨生活的，谁不是浪里白条，码头这一段水流平稳，不信他起不来。
船家自己也是这样想的，他以为自己很快便能回到船上，谁知落水不久，还不等他从水里冒出头，便有一个东西击中小腿，腿上又是一阵剧痛，这次直接抽筋了……
倒霉的船家永远也不会知道，几乎就在他落水的同时，船舱里突然跑出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嘴里塞着破布，双手还被反剪绑在身后，最糟糕的是，她的衣袖也着火了。
所有人都满脸震惊地看着小姑娘，所有人都忘记叫喊，甚至忘了手上正在做的事，码头上一片寂静。
小姑娘惊吓过度，她一边跑，一边哭，动劲很大，引的小渔船左右晃荡。也不知是她没站稳，还是被身上的火焰吓傻了，竟是整个身体倒向船外，一头栽入米粱河中，步了船家后尘。
船家和小姑娘前后脚落水，后者可比前者幸运多了，小姑娘刚一入水，便有一连串的“扑通”声响起，附近好几条船上都有人跳水救人。
小姑娘很快便被救起，而那条起火的小渔船，却因无人救火，火焰没多久便蹿上整个船篷，烈焰熊熊，变成一条浴火的小渔船。
……
苏有林今天在粮仓扛活。
新稻刚入仓，粮仓这阵子很忙，每天都有大笔进出，需要的人工自是极多，苏有林自打搬到镇上后，五天当中倒有三四天都是在粮仓做短工。
听到外面喧哗声大作，料想是码头出了事，苏有林跟着工友们一窝蜂跑出仓房看热闹。管事也没拘着他们，仓里扛活一袋一筹，60筹给十个钱，少干少得钱，自己看着办。
苏有林跟着人流涌到岸边，第一眼便看到横在河心的那条船，整个船篷都给烧没了，虽然明火已经扑灭，船上仍在冒着股股黑烟，模样极是凄惨。
这时候他也基本弄明白了，是船家绑了一个小姑娘，天可怜见，渔船突然起火，小姑娘福大命大逃过一劫。
苏有林完全没有往猫儿身上想，他家闺女可是有仙人护法的，哪会遇到这种事情？
只他刚刚站定，便看到一条渔船在数百人的围观中缓缓靠岸，船上跳下来老少两个男人，看模样该是爷孙俩。孙子系好揽绳，然后便见一个壮实渔妇抱着个湿淋淋的小姑娘出现在船头。
“来了，来了，就是那丫头。”
“这可真是好运道啊，这样都能逃出来。”
“真要是好运道，就不会遇到人贩子了。”
“总归是逃了出来，这丫头命大。”
……
旁边人议论纷纷，苏有林看着渔妇怀里的小姑娘，整个人都懵了。
直至妇人抱着小姑娘上到岸边，他才回魂般大叫起来：“猫儿，猫儿你咋的了？”
苏有林拼命挤向妇人，周围人纷纷不满，可一回头便看到他通红的双眼，只觉这人就跟个着了火的炮仗似的，马上就要炸开。再听他的叫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所有人闭嘴，还主动给他让出一条过道来。
苏有林满头大汗挤到妇人身边，急切地呼唤着猫儿的名字。
苏猫听到声音从妇人怀里抬起头，看到亲爹哇哇大哭，冲他伸出小胳膊。
妇人见了猫儿的举动，知道这是家里人到了，连忙将孩子交给他，还好心提醒苏有林：“她胳膊有点烧伤，要找大夫给瞧瞧。”
哪用她提醒，苏有林第一眼便看到猫儿红肿的小臂，臂上已经起了水泡，顿时心痛无比。
连忙将人接过手，急切问她：“除了手上还有哪里痛，快告诉阿爹……”
猫儿继续大哭，哽咽着不能言语，她满头满脸的水珠，也分不清哪是河水，哪是泪水。
只她一边大哭，眼睛却直往人堆里瞅，片刻过后，突然指着一个方向大叫：“就是他，就是那个穿蓝褂子脖子上围着黄汗巾的，就是他，是他把我绑起来卖给人贩子的……”
人群一阵骚动。
天晓得怎么回事，原本码头上乱糟糟的，可很多人都听清了苏猫的这句话，大家都下意识去找那个“穿蓝褂子脖子上围着黄汗巾”的人，很快便锁定目标——码头上穿蓝色外褂又围了黄色汗巾的人虽然不少，但在小姑娘指认的方向，却是仅仅看到一个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何况这人已经离开人群，正在往码头外面大步奔跑，跟众人的行进方向完全相反，若非如此，想要找到他还不会如此容易。
这下还有什么好说的，干了坏事就想逃？哪有这等好事？
众人一拥而上。
这人正是苏猫大伯苏有田。
眼看拳头脚头马上就要招呼到身上，苏有田吓的大叫：“弄错了，弄错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是她亲大伯，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小孩子看错了，我是她亲大伯，怎会卖自家的亲侄女？”
除开一两个冲动的，其他人赶紧收手，一时间都不知该不该要相信这个人。
有那清醒的立时大叫：“先把人抓起来，交给帮里审问。”
众人大悟。
苏有林赶到的时候，苏有田已经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脑袋上还不知被谁招呼了两拳，看到苏有林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似的，连声大叫：“二弟，二弟救我，是猫儿弄错了，弄错了……”
迎接他的，是硕大一只拳头。
苏有林气疯了，一拳将苏有田撂倒，顺势踹了好几脚，一边踹，还一边嘶吼：“大哥，我的亲大哥，我哪里对不起你了？家里九亩地我只要了一亩，房子钱粮全都留给你们，你还要怎样？为了几个钱就要偷卖自己的亲侄女，你还是个人吗？”
……
两刻钟前，苏有田抓住猫儿，将她抱出镇子，跟苏牙人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他以为这件事便到此为止了。
这之后他跟秦氏平分卖身银子，原本很简单的事，只是苏牙人给的是两张银票，毕竟有银票谁还愿意揣沉甸甸的银子，可秦氏不干，说自己不识字，死活不肯要银票，他们只好先去杂货店将银票换成银子。
各人分得五两，对此都无异议，主要他们都清楚这件事见不得光，一旦分赃不均闹出乱子，谁都讨不到好。
银子一到手，秦氏便着急忙慌进了脂粉铺，她肖想那里的胭脂很久了，终于得偿所愿。
苏大伯这边，却是不慌不忙逛起了杂货店。
……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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