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双开门冰箱，朋友》酱香小狗

43、规则怪谈

　　时间回到没有踏入那扇门前。

　　五条悟和夏油杰拆天拆地，终于拆出了通往下一个地区的门，伏黑惠正准备过去，手腕却突然一紧。
　　他奇怪地转过头，正好对上结城利枝看过来的视线，对方眼神空洞，目光茫然，握着他的那只手因为用力而颤抖，虽然对他来说跟小猫的力气差不多，但对普通人类来说也足够用力了。

　　然后，结城利枝移开了视线，像看不见他一样四处看了看，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惠惠？”

　　伏黑惠心脏一跳，反手握住结城利枝的手：“莉莉，你怎么了？”
　　他还记得应该叫莉莉这个假名字，但是结城利枝好像听不见他说话一样，瞳孔微微颤动着，眼球茫然地转动。

　　“我……”结城利枝突然闭上了眼睛，努力压下声音里的惶恐，“我突然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结城利枝的手指很细，在伏黑惠手里轻轻颤抖的时候，莫名让他想到了被细雨打落在地上，无力颤动着翅膀的蝴蝶。
　　于是伏黑惠伸出一根手指，在结城利枝的掌心慢慢写字【怎么回事？】

　　但结城利枝只是茫然地待在原地，好像没有感觉一样。
　　难道连触觉也是去了吗？

　　伏黑惠内心担忧，又将那个问题写了好几遍。
　　结城利枝的脑袋偏了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小脸绽放出一丝光彩，真心实意为他们能交流而感到开心，但这个问题他也无法回答，情绪再次低落，沮丧地回答：“我不知道。”

　　因为听不见其他声音，自己说话的声音会在耳朵里被无限放大，结城利枝的声音在伏黑惠听来轻得像呓语，还有他们离得足够近，他才能听清。

　　五条悟和夏油杰又不是NPC，这边发生的事他们也看在眼里，稀奇地跑了过来，围着结城利枝观察来观察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五条悟兴致勃勃。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乐子人，从上往下俯瞰人间一般，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让他破防，即使是一个人在他面前死去也不会动摇他片刻的心神。

　　“我们碰他也没感觉吗？”夏油杰的表情倒是有些担心，他碰了碰结城利枝的脸颊，结城利枝的反应很大，好像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往后缩，还好伏黑惠及时拉住了他，不然估计会摔倒。

　　“有反应啊。”五条悟也好奇地戳戳戳，戳得结城利枝不安地僵在原地。

　　“你们干什么！”伏黑惠立刻上手把这两人推开，虽说五条悟是他的监护人兼老师，但是现在大家都是高专生，谁又比谁高贵呢？

　　五条悟倒也没坚持，被推开了还一副很遗憾的样子，看着伏黑惠卖狗求荣，强迫自己的两只狗狗去安慰结城利枝。
　　“啧啧啧——”他咂咂嘴，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悟。”夏油杰不赞同地摇摇头。

　　虽说队友莫名其妙出了问题，但门还是得进的，伏黑惠拉起结城利枝的手，准备带着他一起过去。
　　可是结城利枝没动，他咬着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声音细细地小心提出请求:“那个，悟和杰先过去好不好？因为你们俩实力很强，我只是个普通人，惠惠也只会召唤两只狗……”

　　还好在场的三人都是咒术师，耳力超群，能听清他的音量。

　　五条悟嗤笑：“莉莉是个普通人确实没错，可说你只会召唤两只狗，你有什么感想。结城，哦不，应该是禅院惠吧？”

　　伏黑惠面色平静，好像被说的不是自己一样。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术式，五条悟能认出来他的术式继承自禅院家很正常。
　　人一旦揭露了一个真相，很难再去猜测更深一层。

　　他只是想隐藏伏黑这个姓氏罢了。
　　五条老师几乎不在他面前提起他的父亲，就算提起也没什么好话，他猜想两人大概是敌对的关系，

　　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不利于团结的真相还是隐瞒起来的好。

　　“行，我先过去看看，你们过两分钟再过来，谁让老子是最强呢，就算那头是地狱，我也给你们杀出一片安全区。”

　　夏油杰没和他争，笑眯眯地留了下来，当五条悟消失在门后的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伏黑惠的身体紧绷了一点，微微侧过身体挡在他和结城利枝中间。
　　简直就像——在警惕他一样。

　　“你好像在怕我。”夏油杰的语调慢吞吞的，注意到伏黑惠的肌肉崩得更紧了，他似笑非笑，“我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吗？”

　　伏黑惠的喉结滚动了两下，黑发少年表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以保护的姿态护着身后的青年，警惕地摇头：“还没有。”

　　“还——没有。”夏油杰拖长了声音，狭长的双眸将情绪藏在其中，“以后会有？”

　　伏黑惠没想到自己时态没用好被抓住了漏洞，但他不想跟夏油杰解释太多，十年后的夏油杰在咒术界可太出名了，曾利用诅咒杀了百名以上普通人的极恶诅咒师，他实在不想让身为普通人的结城利枝跟他离得太近。

　　于是他没理夏油杰，拉着结城利枝就要往门里走。
　　但没想到此刻变故突生，结城利枝突然甩开了他的手，速度极快地冲向一旁什么都没有的空地，伏黑惠猝不及防，伸出手只捞到了空气。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结城利枝在空气中做出一个拉门的动作，下一秒，如同迈入虚空一般，身影在他的面前消失。

　　与结城利枝一同消失的，还有一直站在旁边，反应迅速的夏油杰。

　　伏黑惠握紧了拳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糟糕了，他想，夏油杰跟结城利枝在一起，会不会对利枝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们的厨师只是个普通人，又好骗身体又弱，做饭又难吃，还疑似失明失聪，很难让人放心得下。

　　他在结城利枝消失的地方寻找了一会儿，一无所获。
　　在这一刻，他无比想念自家那位28岁的鸡掰老师，虽然性格差，人又贱，但无疑值得学生信赖的。

　　现在担心也于事无补，伏黑惠只能一咬牙，穿过了那扇遗留在原地的门。
　　当他穿过那扇门之后，门扉闪烁了几下，突兀地消失在了空气里。

　　门的后面，是一条，怎么说呢……群魔乱舞的街道。

　　乍一看像是每个城市最普通的街道一般，但仔细一看的话，才会发现在路上行走的人，多多少少都带着些奇怪的特征。
　　比如脸颊上长了张嘴，又比如胳膊上多长了个手掌，有多也有少，也有只有一只眼睛，或者只有一条腿的人存在。

　　多长了东西怎么看怎么不正常，少了些东西倒没那么恐怖，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残疾人。
　　只是这条街似乎是以肢体器官的多寡来鉴定地位的，于是整条街四处都能看到“暴打残疾人”的景象。

　　怎么说呢，挺地狱的。

　　而他的好老师五条三三mini版，正骑在一个长着五只手的“人”身上爆锤。

　　伏黑惠沉默了，忍不住用力揉了揉眼睛。

　　“哟，惠酱来辣。”五条悟一边锤五条手，还不忘露出个大门牙笑着打招呼。

　　伏黑惠揉了好几次眼睛，眼前的景象都没有丝毫变化，他终于相信，眼前这番地狱景象确实是现实。
　　所以——“你在干什么？”

　　五条悟轻松地坐在地上那“人”的身上，对方流着眼泪像个小媳妇一样忍气吞声连抽噎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如你所见，我在打人。”

　　五条悟拍拍身下“人”的脸：“你再表演一下那个，就是我一过来，你就冲过来给我表演的那个……”

　　五条手的人发出了一声凄楚的哽咽，不敢说废话，抽抽搭搭地表演起来：“呜呜……两只手……才只手也敢出门呜呜……呜呜两只手，天生，天生就是要被五只手的人欺负的……呜呜呜”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隐忍地哭起来。

　　啪啪啪……
　　五条悟笑嘻嘻地鼓掌：“就是这么回事，这个地方挺奇怪的，身上的器官越多，实力就越强，就可以去欺负比他们器官少的人……对了，杰和莉莉呢？”

　　伏黑惠垂下眼睑：“他们，从另一扇门离开了。”
　　他没有说结城利枝的奇怪之处，也没说夏油杰的事，只抿着嘴唇催促起来：“我们快点从这里离开，去找他们吧。”

　　五条悟倒是毫不担心：“安心啦，杰很强的，那家伙会保护好莉莉，他最喜欢保护普通人了。”

　　伏黑惠差点脱口而出你说的是什么猪话，但忍住了。
　　他不知道十年前发生了什么，导致五条悟嘴里最喜欢保护普通人的夏油杰变成专门残害普通人的恶棍，只能希望对方现在还处于五条悟口中喜欢普通人的阶段吧。

　　虽然嘴里说着不用担心，五条悟没再继续玩弄这个五只手的家伙，他戳了戳对方多出来的几条手臂：“你为什么长了这么多只手？为什么要当街攻击其他人？”

　　五只手的人哽咽半天了，说话都有点打嗝，但也藏不住那股浓浓的委屈：“我嗝……我们都是这样的啊，不攻击人……我怎么继续长出更多的手啊？”

　　这手居然还能继续长？
　　五条悟和伏黑惠对视了一眼，又一起看向五只手。

　　“你是人类吗？”
　　“怎么才能长出更多的肢体？”

　　两人的问题不一样，五只手的人可能营养都用来供应手了，脑子营养不良发育不完善，被两个同时提出的问题干宕机了整整一分钟，CPU才继续转动，一个一个回答。

　　“我当然是人类啊，别管我们长出多少器官，我们都是人类。”
　　“捕食啊，有了食物就能变强了，我撕掉别人多长出来的器官，就能长出更多的手啦。”

　　说这话时，五只手的人眼神澄澈，显然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任何问题。

　　伏黑惠抿起嘴，他想起了他们收到的第一条规则。
　　【你的身份是人类，即使只有一只眼睛，长出了五条手臂，你也是人类。】

　　眼前就是长出了五条手臂的人类，难道他们在这个副本里，也能通过攻击其他的所谓“人类”，长出多余的器官吗？

　　没等伏黑惠说话，就听到旁边的五条悟跃跃欲试：“那我把你的手臂撕下来，我也能长出更多手臂吗？”

　　五只手的人哭嚎了半天，终于死心，死鱼一样躺平了：“行，你撕吧，能不能给我留两条，就两条。”

　　伏黑惠总觉得这是五条悟真的能干出来的事情，吓得他赶紧阻止：“我艹，别！”
　　他动作很大，一张纸条飘飘荡荡从他身上落下来，被五条悟接住。

　　五条悟皱起眉头，念着纸条上的字。

　　【规则3：如果没有消灭猴子，猴子会生产出“婴孩”，“婴孩”是食物。】

　　猴子，哪来的猴子？哪来的婴孩？
　　难道是让他们吃小孩的意思吗？这也太变态了吧。

　　与此同时，结城利枝与夏油杰也发现了身上出现的字条。

　　结城利枝强装镇定，拿出纸条看了一眼，是一条很奇怪的规则。

　　【怪物会增加，但是人类不会，如果有突然多出来的人类，那么他是怪物。】
　　什么意思？看不懂。
　　结城利枝有些茫然。

　　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默默把纸条收起来，看向夏油杰，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理直气壮，或者是趾高气昂，随便什么，总之就是要那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把你的纸条给我看看。”结城利枝伸出手，“我要确保你不会骗我。”

　　夏油杰似笑非笑地看着结城利枝，看得后者脑门上都开始冒冷汗的时候，他终于勾起嘴角，将纸条递了过去。

　　结城利枝接过纸条，仔细读了一遍规则。
　　如果没有消灭猴子，猴子会生产出“婴孩”？婴孩还是食物？？？

　　听起来好掉san……

　　就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夏油杰的声音响起。
　　他的声音很温柔，说话的时候总让人错觉他是在对自己最重要的人说话：“你怎么不问问我，我消灭的那个东西，是从哪来的呢？”

　　结城利枝声音都放轻了，这种对话真的很像BOSS摊牌前奏，搞得他特别紧张：“怎么……怎么来的？”

　　夏油杰笑眼弯弯：“刚才那只一直跟你说话的猴子尖叫的时候，那个东西从他的身体里钻了出来，被我顺手抓住咯。”
　　“它一直在呜呜呜的哭，看起来很像——”

　　夏油杰停顿了一下，把恐怖氛围拉满，才缓缓接着说：“像一个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