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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变成狗狗的第四十八天 本少爷跳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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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他当作是什么人,他就是什么人咯。”
金发女郎身体前倾,浅金色的卷发垂落在桌面上,呈现出光滑柔润的色泽,她坐在那里无一不精致,无一不美,她的身后半个酒吧的男人都在偷偷看向她。
贝尔摩德就像是盛放到极致的荼蘼花,在她之后再不会有更美的花,曾经有人说过她的身上有种腐朽的味道,就像是外表光鲜内里腐坏的红苹果。
乌丸羽认为这样形容一位女士很没礼貌,而且他本人并不认为那是腐烂的味道,就像是瓷器经过时间的浸润会产生某种独特的味道,这种味道虽然古旧,但是绝对不是腐朽。
比起乌丸莲耶的‘你开心就好’,贝尔摩德建议显然更有参考价值,就算是时隔几年,乌丸羽也能清楚响起对方说这话时的每个细微的表情。
现在回想起来,那双蓝眼睛里深藏的情绪,或许就是贝尔摩德一直想要教给他,他却从未从她这里学到的东西。
……
寂静的公寓楼下,改装的机车像是蝗虫一样聚集。
改装机车的发动机轰鸣,周围几栋楼的灯都逐一亮起,还有人从窗帘后小心翼翼地向下张望。
车上的人都是年纪不大的男孩,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几岁,最大的也不超过二十五岁,和他们同龄的年轻人都还没有步入社会,他们却已经染着夸张的发色,提着棒球棒,想要杀掉另一个同类。
他们抽着烟嚼着口香糖,毫不避讳的大笑,他们最终派出了他们中一个即将过十八岁生日的家伙,嘻嘻哈哈地把他推出去,让他套上快递员的衣服,先去楼上探路。
在机车的包围圈外,更多隐没在黑暗中的成年人,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没人认为这些小鬼能成功。
他们不加以阻止的原因,只是想看看波本是否还真的在这间公寓里。
而且如果是在公寓里动手,空间太狭窄,竞争对手也太多,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其他人抢走胜利的果实,如果这些小鬼,真的能把波本引出来,他们就会立即动手。
整栋楼都被惊扰的打开了灯,但是五楼的位置上依旧漆黑。
“我说,波本那家伙肯定是跑了,以他的情报网,恐怕比我们这些猎人,更先知道消息。”男人低声对同伴说。
“啧,那你走吧,我在这里等。”
男人笑嘻嘻地回答:“不过总要看看嘛。”
“闭嘴,要出来了。”
“别担心,不管是什么东西出来,先打死再说。”
男人收敛笑意,端平手中的狙击枪,瞄准镜中的准星随着楼道感应灯的亮起,逐渐下移。
所有人的呼吸声同时放轻,空气中有种死一样的安静。
一楼的门口出现了个模糊的人影,人影缩在门后,先是丢出了一顶帽子,刚才男孩戴在头上的那只,几声枪响同时响起,子弹打穿布料,在墙上激起一阵白灰。
然后黑发男孩才举着双手,哆哆嗦嗦走出来,旁边有人问他怎么回事,男孩的声音在夜色中传的很远:“没人……屋子里是空的,那家伙早就跑了,我们被耍了!”
周围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骂声,男人也摔了手里的枪,大声咒骂。
他身边的同伴却没吭声,几秒后同伴的声音迟疑:“他……刚才有带口罩吗?而且他怎么知道我们的?”
这些小鬼只不过是暴走族的零散组员,没学过反侦察更不会观察距离点,男人非常确定这些小鬼绝对不可能发现他们,更不可能懂得先丢帽子出来吸引火力。
那句‘怎么回事’也不是在问屋里的情况,而是在问为什么会有人开枪。
除非出来的人根本就不是刚才进去的小鬼!
男人悚然一惊,急忙举起瞄准镜再看,男孩正跨坐在机车上,发动机随着他扭动车把手发出轰鸣,在所有人眼前扬尘而去,男孩的细软发丝被吹起,露出一点临时染发剂没染匀的金色。
男孩后背的衣料动了动,然后从领口的位置上钻出只毛绒绒的狗头。
几枚子弹追着走S型的机车轮胎钉进地面,显然反应过来的人,不止男人一个,旁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咒骂声。
小白狗冲他们伸出前掌,做了个像是再见的姿势,嘲讽意味十足。
安室透感觉到被他塞在外套里的小狗,非常不安分地来回钻动,猜想可能是被枪声吓到,他伸手隔着衣服安抚地拍了拍,小狗果然安静了下来。
带着haro逃走是没办法的选择,现在追杀他的,是真正心理扭曲的亡命徒们,在没有抓住他的情况下,房间里的任何生物都可能会被当成发作对象。
但同时他又做不到带着haro逃跑,只能先甩开身后这波人,然后把haro放在某处街道,虽然不得不再次流浪,但是总好过跟着他莫名其妙死掉。
在这条路上已经死去了很多人,不需要再多一只小狗。
后面追上来的车紧贴着安室透的车并行,机车的金属擦出刺眼的火花,那家伙抓着铁质棒球棒就向安室透的后脑狠狠敲下:“去死吧——”
安室透咬紧齿关,两颊的肌肉都因为用力而紧绷,车头在他的力量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调转方向,而他旁边的那人却因为反应不及,脸上恶狠狠的表情还没有消失,就连人带车从高架桥上冲了出去,砸在下面的柏油路面上,爆出一团刺目的火光。
安室透并没有时间去查看对方的情况,他用余光向后看去,更多的车从后方追来,没有减速他们的脸上也没有恐惧,反而因为竞争对手的减少,而露出隐隐兴奋的表情。
都是失去理智的疯子。
安室透换上的是那个未成年男孩的衣服,是他很少会穿的运动款连帽衫,虽然安室透的本意是让小白狗呆在更安全的怀里,但是小白狗却攀爬到他肩膀的位置上,把前爪搭在连帽衫的帽子里,看向后面犹如丧尸片的人群。
小白狗的耳朵被从后吹来的风,吹的向前,前爪不自觉地抓紧身下的衣服布料,漆黑的眼瞳倒映着火光。
这就是波本眼中的世界吗。
与所有人为敌的世界。
游走在黑暗和光明的交接线,没有后退的余地,只有不断的踩油门,月光和星光黯淡不足以照亮前路,每时每刻都必须绷紧神经,靠着选择和微小的运气,才能活到今天。
和他完全不同。
几个月前,乌丸羽就算是被公安逼到天台之上,他也完全没有现在的紧张,因为他清楚不管是被捉住,还是从天台上跳下去吓唬对方,他都绝对不会死掉。对于乌丸羽来说,只要他还是他,他就永远不会走到绝路。
冷风呼啸,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小狗的皮毛,鼻尖被吹的冰冷,身后却是滚烫。
极端紧张的情况下,男人的肌肉紧绷肾上腺素分泌,即使是隔着衣服,乌丸羽也能感受到那种灼热的体温,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却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某种凉丝丝的味道。
太孤独了。
就算是身后追逐着的暴走族们,也有着成群结队的同伴,旁边树丛里被惊扰的鸟雀,都是成群起飞,但是安室透在这种情况下,却没有任何同伴来接应,陪着他在公路上飙车的,只有自己这条小狗。
或许某天他也会走到这种地步。
他回头越过安室透的肩膀,从机车的后视镜里,看到了那双执拗的烟紫色眸子。
路灯光在后视镜中一闪而过,照在这双眼底,有种珠宝在灯光下闪烁的莹亮,眼尾微微下垂,眼皮的褶皱不深不浅,恰到好处的延伸,让这双眼睛有种不该属于男人的漂亮。
乌丸羽喜爱波本,也喜爱这双眼睛,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来源于这种对方易于掌控的错觉,就好像是一张白纸可以随意涂抹,对于任何一个控制欲强的人来说,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所以在后来,他发现这张白纸只不过看起来是白纸,实际上是连划痕都难以留下的钢板时,他有种被人欺骗的懊恼感。
他没能成功改变波本,也并不想让其他人做到这点。
能出动如此大规模的围捕,肯定是老爷子的手笔,乌丸羽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想到老爷子这样做的原因。
那天晚上的事情被调查清楚了。
乌丸莲耶把所有的过错都算在了波本身上,甚至不惜得罪降谷正晃,也要杀掉他。
乌丸莲耶的性格他最清楚不过,已经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就算是他现在立即从身体里醒来,也很难改变乌丸莲耶固执的想法。
可是如果说办法的话,那……
乌丸羽咬牙,还是先变回人类,试试说服老爷子吧。
……
等到安室透再次压弯漂移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背后一轻。
安室透猛的伸手向后抓去,却还是抓空了,后视镜中一团白色翻滚着摔进了路边的花坛,灌木丛被出个窟窿。
只不过是几秒的时间,车已经冲出去很长一段距离,幸运的是因为天黑,后面专注追他家伙们也没注意到小狗,从灌木丛边冲了过去。
刚才压弯的速度会比直线冲刺的速度慢很多,haro跳进灌木丛,有树枝和泥土做缓冲,也不至于受伤太重。
这倒是和安室透最初的预想相同,这样haro就不必跟着他逃亡了。
希望haro能找到比他更合适的主人。
安室透伸向背后抓狗的手,再次向前握住把手,手从身侧擦过的时候,他突然脸色一变。
他从公寓撤离的时候,把所有资料都就地销毁了,只除了乌丸羽送他的那个穿在绳子上的琥珀挂坠,他放在了左侧胸前的内口袋里。
但是现在那里空了。
安室透皱紧眉头,甚至产生了想要掉头去找的冲动,挂坠的重要性已经远远超过它本身的价值,他却把它弄丢了。
安室透的车速不自觉的慢了下来,后面车群里却突然有一辆车,灵活的绕过挡在前面的其他车,全速冲到了他旁边。
那人直起上半身,他穿的并非是专门的机车服,看起来和安室透一样,都是临时决定跳上机车的。
棉质的衣物因为风的原因紧贴在那人身上,他的面部被头盔遮住,身型就变成了唯一能辨别的地方,和安室透记忆中的另一个人,相似到不可思议。
安室透瞳孔紧缩,他的声音充满着巨大惊喜前的不确定,那个名字还没出口就被风撕碎,向四处飘去。
“……hiro?”
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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