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少爷是安室的狗》青梅果子狸

37、变成狗狗的第三十天 本少爷差点

　　波本。

　　比起安室透来说，乌丸羽还是更喜欢这个名字，这个由他亲手挑选的名字。

　　组织中虽然没有明文规定新成员的考察期，但是通常这个考察期都不会少于一年，所以那天乌丸羽决定他代号的时候，完全就是突发奇想。

　　当时他正在自己名下的某处房产，贝尔摩德正在旁边的浴室里洗澡，隔着磨砂玻璃能听到浴缸里水流的哗哗声。

　　乌丸羽盘腿坐在落地玻璃前的长毛地毯上，腿边放着一只玻璃杯，玻璃杯壁上凝结着水汽，玻璃杯里盛装着琥珀色的酒液。

　　四玫瑰波本威士忌。

　　他不喜欢喝酒，但是波本威士忌对他来说却是个例外。

　　加冰的波本威士忌放在敞口杯中，酒液和空气接触的每分钟，口感和层次都会产生变化，焦糖底味不变的同时，木质香气变化莫测。

　　很有趣的一款酒。

　　“已经三个月了。”乌丸羽摩挲着酒杯，看着自己在玻璃窗中的倒影：“你觉得把波本威士忌作为他的代号怎么样？”

　　他没有提对方的名字，但他知道贝尔摩德一定明白他说的是谁。

　　浴室中的水声停了下来，片刻后贝尔摩德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啊～那家伙……hane你居然舍得把波本作为代号送给他，托卡伊这次恐怕要真的生气了。”

　　托卡伊当初在选代号前，最想要的就是波本威士忌这个名字，但是最后乌丸羽没有同意。

　　“四玫瑰波本不适合他。”乌丸羽说道：“托卡伊也没什么不好。”

　　水声响起，贝尔摩德从浴缸中站起，随手披上旁边架子上的浴袍，湿透的浅金色长发披散，她打开浴室门，轻笑道：“托卡伊恐怕不会这样想。”

　　“只不过是个代号。”

　　贝尔摩德走到酒架前，拿起杯架上的红酒杯，视线在酒柜下层的红酒瓶上扫过，最后却伸手拿起了酒柜最顶层那瓶已经被打开的四玫瑰波本威士忌。

　　在这个四层酒柜上，四玫瑰波本威士忌绝对算不上最名贵的酒，甚至可以说它的价格比大部分的酒都要低，但酒柜的主人还是把它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上。

　　琥珀色的威士忌在红酒杯中有种格格不入的突兀感，因为冰球的尺寸比红酒杯口更大，所以贝尔摩德最后放弃了在威士忌中加冰，打算试试纯饮。

　　纯粹的酒液入口，对于习惯红酒的她来说，波本威士忌还是有些过于辛辣，可能因为没有静置的缘故，她还尝到了一丝古怪的蜡油和消毒水味。

　　贝尔摩德摇晃着红酒杯，看着少量琥珀色酒液在杯中旋转，试图等波本和空气充分接触后，再进行尝试。

　　她挑眉看向乌丸羽，问到：“为什么会喜欢四玫瑰波本呢？”

　　波本两个字她咬字很重，语气意味深长。

　　“威士忌要用广口玻璃杯，手凿冰球，你太敷衍啦。”乌丸羽仰头把玻璃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如果你用敷衍的方式对待四玫瑰波本，它也会用粗劣的方式回报你，用心感受才能明白它的趣味。”

　　“只是这样？”

　　乌丸羽杯中的冰球已经因为融化而变得很小，他干脆把杯中的冰球倒进嘴里，鼓着腮说道：“很多酒只要喝过一次，就能记住它单调寡淡的味道，但是波本不同，温度、湿度、氧化程度……都能让它产生新的味道，仅仅是这点就很有趣不是吗？”

　　“但是浅层的味道无论怎样改变，底味的甜味都相当霸道，同时它烈性酒的本质也不会改变。”

　　“如果某天，我能改变这杯波本酒的底味……”

　　“只要想想就很让人兴奋了。”

　　*

　　在零点几秒的时间里，乌丸羽的视线从平视再次变成了仰视，从那双烟紫色的眼睛变成了紧绷的下颌线和滚动的喉结。

　　这种视角切换的感觉，有种灵魂被丢进滚筒洗衣机里的眩晕感，小白狗感觉天花板都在打转。

　　随着他的灵魂脱离，‘乌丸羽’身体也像是被关掉电源的娃娃，软软地向一侧倒去。

　　床边只有安室透和库拉索两人，但是这两个家伙，一个双手抓猫，一个双手抱狗，乌丸羽并不指望他们有谁能接住自己的身体……

　　“汪叽——”小白狗眼前一黑。

　　好消息，他的身体被接住了。

　　坏消息，安室透是用身体架住了他的身体，而小白狗被夹在两个人之间。

　　现在两人一狗处于非常尴尬的姿势，安室透的两只手穿过‘乌丸羽’的腋下，堪堪支撑住了他下滑的身体，但是因为‘乌丸羽’的身体完全脱力，安室透不得不身体前倾，避免‘乌丸羽’面朝下倒下。

　　但是安室透忘记了他和乌丸羽之间，还有只刚才被他抱在怀里的小狗。

　　一个成年男性上半身的重量，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一只刚刚十斤的小狗身上。

　　它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原来这么沉重——压到小狗身上的时候，它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被从嗓子眼里压出来了。

　　小白狗用尽全力才从两具身体中间挤出了脑袋，避免了自己被自己闷死的惨剧。

　　‘乌丸羽’的头无力的靠在安室透的肩膀上，他的昏迷就像是醒来那样毫无预兆，刚才还狡黠灵动的面孔，再次变得苍白毫无生气。

　　就算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那种微弱的呼吸声，在安室透的耳中时断时续，像是随时都会消失的蝴蝶，脆弱且单薄。

　　男人紧张的呼吸不自觉加快，胸膛也急促起伏，在两重压力下，小白狗感觉恍惚之间好像已经看见挥舞着翅膀的狗狗天使来接它了。

　　最后是绿川明半是劝说，半是强制地拉开安室透，从两具身体之间救出奄奄一息的小狗。

　　“安室透，乌丸少爷还活着，先让医生看看他的情况再说。”

　　小白狗流下了感动的宽面条泪，感谢诸伏景光救它狗命。

　　波本这家伙就算是想要杀他，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吧，还不如给他一刀更痛快一点。

　　安室透沉默着退开半步，给专业的医护人员让出场地，他把手插进兜里，遮住了控制不住颤抖的指尖。

　　他并不紧张也不恐惧。

　　但是某种他并不想承认的情绪正在压过他的理智，以至于他不得不全神贯注，才能避免在其他人面前，流露出异常表现。

　　刚才如果不是绿川明喊出了他的假名，在那个瞬间，他甚至忘记了旁边其他人的存在。他的情绪无关安室透和乌丸少爷，只是降谷零在因为乌丸羽的苏醒而感到喜悦……

　　安室透低下头，不再去看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青年，不去看那张似乎能蛊惑人心的脸，插在口袋里的手缓缓攥紧，指甲刺进掌心。

　　他似乎高估了自己的理智。

　　绿川明不动声色地后退到安室透旁边，侧身挡住库拉索探究的视线，安抚地摸了摸怀中蔫耷耷地小狗脑袋。

　　“怎么样？有吓到吗？”

　　“呜——”

　　“下次不要再到处乱跑了。”

　　“呜——”

　　“下次要乖乖的知道吗？”

　　“呜——”

　　绿川明垂着海蓝色的眼睛，声音温柔地安抚着小白狗，小白狗也非常给面子的回应着他。

　　库拉索被这温馨的一幕转移了注意力，本来冷硬的目光，逐渐多了几丝温和，最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冷淡地转开视线。

　　绿川明继续低声说着安慰的话，但是视线抬起从库拉索身上一扫而过，几秒钟后才重新看向怀中的小白狗。

　　小白狗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继续哼哼唧唧的回应对方。

　　它现在处于相当尴尬的境地。

　　它在监护室门口，就已经能感觉到那种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若有若无的吸引力，所以它根本没有考虑过它还会变成小狗的可能性。

　　虽然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乌丸羽醒来’这件事转移，但是等到医生的检查结束，其他的组织成员赶来后，一定会有人开始调查这件事。

　　到时候就会有人发现，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一条小白狗冲进了监护室，跳上病床后，乌丸羽才苏醒。

　　虽然在它自己看来，这件事的联系已经足够明显了，就是因为小狗触碰了乌丸羽，所以乌丸羽醒来，应该有人能发现它这只小狗的不同寻常才对。

　　但是这只是它美好的想象，更可能的结果是，发现安室透的狗闯进了监护室，虽然没有伤到乌丸少爷，但这也是冒犯的行为。如果仅仅是为了这点，就杀掉核心代号成员，显然很不划算。但是如果杀掉这只狗，给波本一个教训……

　　或者说认为这只狗是受过训练，才会目标明确冲向这间监护室，决定杀掉这只狗，解刨看看狗体内有没有微型监控和录音装置。

　　还是那句话，小狗的命也是命啊。

　　乌丸羽更努力的哼哼唧唧，装作它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狗，绝对不是被训练过的狗狗。

　　它的努力小有成效，似乎没有人再注视着他们这边了。

　　除了库拉索抓着的那只黑猫。

　　黑猫被一米七的库拉索垂手提着后颈，身长加上尾长，尾尖甚至能扫到地面。

　　这只黑猫的眼睛有着淡淡的新绿色，但是在它全神贯注盯着猎物的时候，属于猫科动物的瞳孔就会扩大。

　　就像是现在黑猫已经完全变圆的瞳仁，定定地盯着绿川明，像是要从这个声音温柔的蓝眼睛男人身上，找到某个故人的痕迹。

　　它依旧盯着绿川明，问题却是扔给了小白狗：“他到底是谁？”

　　其实大部分时候，它只要问出了某个问题，就代表在它心里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它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个证明而已。

　　这只猫就算是盯着它也没关系，它们两个现在完全是相同的处境。

　　小白狗再次搬出了那个熟悉的介绍。

　　“他啊，他是我男朋友的恋爱对象。”

　　“哦，他的……”黑猫突然瞪大眼睛：“恋爱对象？！那你是ze、那你是谁？”

　　小白狗含蓄笑笑。

　　“我也是。”

　　“我们都是他的恋爱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