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04 “怎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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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气，点点头，“行了，你去忙吧。”
周枕山“嗯”了一声，刚刚无处安放的手垂在身侧，转身朝楼下走去。谈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喝了口已经冰冷的水。
白开水没有味道，就像如今的周枕山一样。欺负他，就像一拳打进棉花里，软绵绵的，没意思。
午后这个时间段店里基本不再进客人，一楼大厅还有几桌在吃。谈霏走到收银台后，指尖熟练地敲打计算器，为要离开的客人结账。
“感谢光临，慢走。”
送走这桌客人，转眼就看见周枕山正在收盘子擦桌子，她忽然想到什么，笑盈盈地对大厅里剩下的员工说。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刚好留店不用开车，我带了几瓶啤酒，我们一起尝尝。”
她的提议得到了大家一致认可。谈霏目光悄悄转移到走近的周枕山身上，低声道：“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周枕山的“不用”被迫堵在喉间，只能继续擦桌子、扫地。
谈霏取了瓶果汁递给其他人，系上围裙亲自端了锅底过来。余倩拿来几盘肉片。
中午下班这个点一般会留人守店，另外算工资。等店里最后一桌客人也走掉时，留下来的就她、余倩、周枕山和两个厨师。
锅底开了，谈霏刚好端着菜品过来，放在桌上，招呼其他人过来。
余倩拿着两瓶果汁快速走来，“咱几个就别喝酒了，来来来下锅！”
周枕山从后厨过来，挽起的袖口湿了水，顺带为她拉开椅子，他自己还站着，低声说：“老板，这个刚刚擦过。”
她淡笑着，没说什么，仿若未闻地坐下，“前段时间我去临江，还给大家带了几瓶正宗的临江啤酒，等过几天清闲了咱再一块尝尝。”
“谈姐，我跟你说，你刚走，王易来咱店里好几趟，老问我你去哪了啥时候回来，我可什么都没说呀。”
她和王易的事店里的人基本都知道。
谈霏脸上笑笑，靠着椅背，用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的周枕山，却发现他正一本正经拿公筷往沸腾的锅里下东西，动作麻利，表情认真，腰上围裙还没摘。
她说：“分手了又不是结仇了，照顾照顾生意嘛。”
谈霏拿起果汁正准备拧开，却发现盖子本就是松动的，有人事先拧开过。她转眼，和周枕山视线碰撞，对方率先移开目光。
她先倒给他，后者刚好要去接，两人的手就这么蹭了一下，周枕山很快收回指尖。
“这第一杯当然得先倒给你，欢迎小周。”谈霏扬唇，笑容明媚。
周枕山脸上难得出现笑容，只是这笑容……有些牵强。
余倩看了眼谈霏，笑着说：“快谢谢谈姐呀。”
他脸上的笑容有点僵，手里握着玻璃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谢谢……谈姐？”
谈霏喜笑颜开，拍拍周枕山的肩膀，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可塑之才，“我跟你说啊，临近年底咱店里就忙起来了，到时候可得辛苦你了哦。”
“小周。”她故意重重咬下这两字。
周枕山低头抿了一口饮料，客气笑道：“不辛苦，应该的。”
据谈霏时不时的观察，一整顿饭下来，他就像个闷葫芦一样，也没吃多少，大多数时间都捏着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
晚上，谈霏一直在店里待到九点多，她坐在收银台前看手机。
余倩收拾完桌子走过来，“谈姐，你咋还在这？”
手机看久了，眼睛就会干涩，谈霏揉揉眼睛，“哦今天晚上小赵不是请假了吗，刚好我今晚没什么事，就替她坐会儿班。”
余倩端着盘子，“行，那我先去忙了姐。”
刚看着余倩离开，扭头，周枕山的身体就闯入她的视野。他身材高大，站在她眼前挡去不少光。
周枕山轻声开口，“老板，客人要一瓶桃汁。”
“拿吧，就在柜子上。”谈霏低下头，继续看手机，决定把他当做空气。
他走过来，谈霏清晰地感受到他们的衣服在摩擦，他在靠近。
那瓶果汁就放在谈霏身后头顶，不太好拿。周枕山眼底生出几分犹豫之色，顿了片刻，还是伸手。
谈霏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扫她的头顶，抬头一看，是他的衣服下襟，在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腰腹处露出的那块皮肤。
肌肉紧致，光滑，线条流畅。
她下意识挪开眼，刚好跟收回手臂的周枕山对上视线，她又慌乱移开目光，滑着已经熄屏的手机。
“老板，你手机刚刚响了。”他看着谈霏稍慌乱的动作，眼里添了几分微不可察的笑意。
“啊？哦。”一时出神居然没发现来电话了，她拨号打回去，压低声音，“喂，妈。”
“小霏，雪天路滑，你可别回来太晚，还有记得穿厚点。”
“嗯好，我知道了放心吧妈。”
她挂断电话时，原先身边的人已经消失了，她视线在大厅扫了一圈，没再发现那个身影。
又走了几桌客人，她算完最后一桌账，趴在桌上看书，困倦袭来，眼前视野渐渐模糊，手机熄屏她都没有去点亮的力气，就这样不知不觉被困意埋没。
不知道睡了多久，谈霏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叫她。她睁开眼坐起身，亮堂干净的大厅映入眼帘，才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
此时只有周枕山站在她面前，大厅里空荡荡，看样子已经打扫好了，只剩下他二人。
墙上的钟表显示已经十点半。
“余倩他们都走了，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周枕山腰上还围着围裙，顺手把收银台整理了一遍，动作麻利。
“哦那个……你陪我回家一趟。”
她随口说了一句，起身撩了一把头发，低头，发尾垂在她白皙的小臂上，她从包里拿出钥匙递到周枕山面前。
“什么……回、家？”周枕山皱眉，脸色有点尴尬，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为什么，谈霏看到他这副表情心里爽极了，故作冷静道：“给你路费。”
周枕山看着她手里的钥匙，目光又转移到她脸上，大厅的灯光是暖白色，谈霏微仰的脸白皙干净，明亮的眼睛倒映着他的脸，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被触动。
见他人还是不动，谈霏补了一句，笑得过分嚣张。
“怎么？你很贵？”
“我……”原本还沉浸在情绪里的周枕山一下子被拉回现实，微微睁大眼睛，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想听他再说什么，谈霏直接把钥匙塞进他手里，压根不容他拒绝，率先走出门，看着他跟上来、走出去，她才锁门。
回头时，就见周枕山靠在车门上，手里把玩着钥匙。
他垂着头，鼻梁高挺，身形颀长，风一吹就能看出穿的衣服很薄，她蹙眉。
直到谈霏走下台阶，他才抬起头，眼睛透澈。
有一瞬间，谈霏以为回到了十八岁那年，周枕山就是这个姿势靠在她家楼下的墙上，仰头对她笑。
然而眼前他寡淡的神色把她拉回现实，好心情转瞬即逝。情绪上来，她不理周枕山，自顾自拉开车门坐进去。
上车后，周枕山发动车子，摩挲着指尖，试探问：“要不要……打开暖风？”
“开。”谈霏觉得他问了一句废话，扭头看窗外。
她甚至预测到下一句他要问什么，“先去华盛园。”
接下来的几分钟，车内只有暖风努力工作的声音，两个人零交流。
“你知道么？其实我今天有点失望。”谈霏不咸不淡地笑，眼底却凉。
“失望什么？”周枕山问。
“失望……让你做了服务员而不是去店外拉客。”谈霏挑眉，“你这张脸，应该能拉来不少人吧？”
这句话砸进他心里，周枕山闭嘴不再说话。
进了小区，周枕山把车停进停车位，正要熄火。
谈霏忽然出声：“等等，不用熄火。”
她从包里又拿出一串钥匙递给周枕山，“钥匙上有我家的楼层门牌号，你去我家把我的小狗接来，我在这等你。”
周枕山一怔，“好。”
“哦对了，她叫来财。”谈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降下车窗说。
周枕山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男人腿长，去也快来也快，几分钟后，他怀里抱着一只狗走来。
他打开车门把来财递给谈霏，站在车外扑棱肩上细碎的雪，把衣领内的雪也抖落。
自从她碰见周枕山起，他就一直穿着这件外套，里面好像也没添什么厚些的衣服。
外面刮着大风，谈霏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泛起酸涩，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扭过头去抿紧嘴巴。
周枕山拉开车门，带进来一阵寒风，把钥匙递来，谈霏张开手接过家门钥匙，听他问：“现在去哪？”
“回我爸妈家，你认识。”
周枕山耳尖通红，冻僵的手指微微蜷起，目光一暗，慢慢开口。
“好。”
高中的时候，他们几个的关系就不错，那时候住得近，放了假经常一起组团出去吃喝玩乐。
一路上他们两人再也没说话，车内暖风呼呼吹着，谈霏摸着来财的毛，脑袋靠在窗户上看车外的风景。
车窗表面流淌的水滴模糊了城市的夜景，周枕山轻车熟路地把车开回她爸妈家楼下。
“我……送你回去吧。”他语气不太确定，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背苍白无血色，转身开门。
谈霏光顾着裹紧衣服下车，小心翼翼躲着地上的雪水，听见他这句话时，遮掩眼里的讶异，抬头礼貌微笑。
“不用了，别让我爸妈看见你。”
“那，好。”谈霏客气疏离的笑容就像一把刀刺进他心口，隐隐作痛，让他闷得喘不过气，慢吞吞将钥匙递出去。
谈霏戴上外套的帽子，走到他身前，捏住钥匙，指尖触碰到周枕山温热的掌心，她很快抽出钥匙。
“我记得你家离这挺近，走过去没问题吧？”谈霏问他，“还有，明天记得按时上班。”
“好。”
他话音未落，谈霏就转身打开门上楼。
漆黑的楼道里只有声控灯一闪一闪，脚步声的回声很大，她快走几步，停在楼梯转角的窗前。
从这里，刚好能看见楼下那条路，周枕山的黑色背影在雪里非常显眼，他戴着帽子，双手插进口袋，脊背略弯，走得并不快。
他现在的模样，跟五年前实在相差太多。
当年那个会笑着跑过来牵她手的人，现在连靠近都小心翼翼。
谈霏鼻头一酸，呼出一口白气，转身离开。回到家，暖意扑面而来，客厅明亮。
爸爸刚做好夜宵端出来，一边解围裙一边笑着说：“呦呵，回来了？你妈屋里头做瑜伽呢，就等你了。”
谭义川看着来财四处跑，“呦，是不是该修毛了？”
谈霏脱掉外套，瘫在沙发上，“是吧爸。”
“那明天我送去宠物店看看。”
手机发出震动，她点亮屏幕，显示周枕山发来一条转账，点开，居然是路费。
那天，因为天气原因他们没怎么走高速，而他转来的钱足足有两千块。
联想到他如今略显窘迫的模样，谈霏有理由怀疑他倾家荡产了。
“不用了爸，明天我找个人负责就行，刚好有个朋友顺路。”
“那也行。”
谈霏点了接收，发了一条消息。
【fly：到家了？】
【周枕山：嗯，刚到。】
*
第二天，谈霏去店里的时候顺路把来财送进了宠物店洗澡修毛，到店里时就看见周枕山在后厨帮忙。
早上店里一般没什么客人，服务员也少。她扫视一眼没发现某人的身影，又往后厨看去。果然，微光勾勒出他侧脸轮廓。
周枕山袖子挽到小臂一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菜叶中穿梭，抽出卖相不好的丢掉。头顶的灯光在他眼下打出光影，略显性感。
“老板？”有人跟谈霏打招呼，她微笑点头。
听到这两个字，周枕山猛地抬起头来，凉水溅在手背上没了感觉。而谈霏正抱着手臂倚靠门框，慢条斯理地欣赏他目光中尚未掩饰下去的慌乱。
“洗菜呢？”她放下手走过去，靠近周枕山。
飘逸的发丝带着洗发水的香气，姑娘皮肤白皙透亮，他呼吸一滞，声音又小又轻。
“嗯。”
“洗吧，干完活来二楼我休息室一趟，商量一下你的作息问题。”她转身离开。
谈霏的头发扫了他手臂一下，他冻红的指尖不由自主曲起，一滴水落下。他喉间滑动，如释重负地应道：“好，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