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番外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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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是已经死了，再次的。
瑜垂头看向脚下的湖，一圈又一圈的水波纹以她为中心散开，她踩在湖面上，如履平地。
有一群白鸟，应当是水鸟，从远处朝着她飞来，她站在原地不动，白鸟们掠过她的身边，有一根白色的羽毛落在她脚边，荡漾开波纹。
短短的一生，她好像一直在杀戮，其实现在想来，鬼和人类没什么区别，人类和鬼亦是没什么区别，他们在死前都会怨恨、都会恐惧、都会悲伤。
鬼吃人，人也“吃”人。
但是她身为鬼杀队的柱，她的使命就是“恶鬼尽杀”，身为塔莎娜的养女，她有义务完成养母的遗愿。
她不后悔为此手染鲜血，也不后悔为此付出代价，她已经圆满了。
瑜抬起眼，目视前方，往前走去，这片湖上……不，也许是海，吹来的风将她的头发、衣摆吹得飒飒作响，凝固着鲜血的暗红色剑穗不见踪影，腰间的长鞭和佩剑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闲庭信步的样子不像是走向黄泉，而是去往下一场旅途。
突然，她的耳边传来一声咳嗽声，她扭过头，就看见身着紫藤花纹的和服男子跪趴在地上，她看着他的脸，思考了一会儿，才和记忆里那个小男孩对上。
已经长那么大了啊，当初跟在她身后仰着脸给她送花的小男孩，已经成为和他父亲一样，可靠温和的男子。
“产屋敷老师，您还好吗？”
说话的少年……
瑜微微睁大眼睛，这个少年的脸和母亲歌一样可爱可亲，但是有一双和父亲缘一一样清冷的丹凤眼。
“瑾君，我大概时日不多了，父亲大人母亲大人生前一直担忧我没有子嗣，无人送终，可是……你的姐姐难道就圆满了吗？对于我而言死亡不是一件遗憾的事情，但是过去了那么久，我还能见到她吗？或许，她已经再世为人了。”
继国瑾强忍着悲伤道：“老师，我会好好照顾你，也会安排好您的后事，至于姐姐……我总是从别人话里听到她相关的一切，我相信她一定是非常非常非常好的人，所以你们谈起她脸上的表情总是带着幸福的。”
“……。”
继国瑾看他闭上了眼睛，呼吸开始变得微弱，就将他扶到床铺上安置好。
“瑾君，去书房帮我拿一下东西，在我的桌上，一个盒子，大概两只手那么大。”
继国瑾闻言便走了。
瑜站在那里，她无意窥探人的秘密，打算继续往前走，这个时候产屋敷天哉扭过头，朝着她这个方向看，也许是将死之人的直觉，他突然轻声问：“瑜，是你吗？”
瑜脚步一顿。
他继续说：“也许又是幻觉吧，但是我总觉得你会来，这一次很真实，你能听我说说话吗？”
“好。”
产屋敷天哉脸上呈现出幸福的笑容，他满足地闭着眼睛，明明气息微弱，但是他的话语里却带着一种枯木逢春的喜悦与生机：“我们都很想你，但是我们有好好生活，我们不能辜负你所给的未来，现在，我也要圆满了，可以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非常高兴。瑾君是个好孩子，我很庆幸他长得不像你，否则我可能会因此……因此总是想起你。”
瑜站在原地，脸上表情不变，内心却被什么击中了。
“我啊，才到你腰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不是对姐姐的喜欢，而是想要和你白头到老的喜欢。也许对你而言，理解这样的感情很困难，但是一看见你，我就会觉得很满足，这样就够了。”
天哉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继续说：“你应该在天国过得很好吧，是不是见到了其他人呢？我很快也可以和你们团聚了吧，到时候……你可以再听我说一遍吗？”
瑜站在原地，她突然就轻而易举被这样的感情，像是羽毛一样的感情撬动了心。
明明那么柔软、单薄，却那么有力量。
与此同时，她想起了猎人考试那块创口贴，那块雷欧力贴在她脸颊上，让她胸口发烫的创口贴。
瑜慢慢走上前去，在他微弱的气息和渐渐明亮的双眼中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但是瑜却觉得很烫。
她俯下身用嘴唇轻轻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好梦，天哉。”
还有，谢谢你。
天哉闭上了眼睛。
“啪嗒。”
木盒落到地上，木盒里滚落出一朵干瘪的木芙蓉。
瑾大跨步朝着天哉跑过去，扑在他的枕边，颤抖地伸出手去碰他的鼻端，眼中摇摇欲坠的眼泪这才落下来，少年趴在他床头，伴随着哭声眼泪不断滑落。
瑜扭头眨了眨眼，有滴水珠在她眼睫边破碎，变成细碎的星光。
她的身后依旧还有弟弟瑾断断续续的哭声，风吹起她额前的发，她继续往前走。
这次她见到了垂垂老矣，已经变成小老头的师傅炼狱老师，他正盘腿坐在团蒲上赏月，身边摆着清酒。
“瑜啊，你到那里是不是还是不开窍，也怪我，当初为了不让你被傻乎乎骗走，愣是扯谎骗了你，你看着聪明，怎么就和你爸爸一样呆愣愣的呢，还好你爸爸是个男人吃不了什么亏，你呀你呀。”
小老头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撑在地板上，翘着腿，木屐一摇一晃的。
“我们这些俗人，总是要有个知冷知热的在身边照顾，但是你的话……不论在哪里都没问题吧。”
瑜看着他愣了愣，最后扭身朝前走，却没看见原本神采奕奕的小老头却举起胳膊，拿袖子擦了擦泪。
不一会儿，她就站在了父母的坟前，她意识到，这大概是她这场旅途的终点了。
耳边的水声越来越大，似乎想要将她淹没，她看着父母中间那个小小的坟包，她知道那是她的，父母最终以这种方式陪伴她。
[瑜，你还想见到什么人吗？]
瑜听见系统的声音，一开始她问她是谁，叫什么，她说叫她系统就行了。
“……其实，已经足够了。”
[是吗……？但是，我不想让你遗憾。或许说，瑜，你可以不那么容易满足。]
瑜垂下眼，想了想，她想起自己在那个世界新的羁绊，还是会有点……怅然吧，或许应该这样形容。
“那，麻烦你了，我想要再看看他们。”
系统知道她指的他们是谁。
她突然后悔提出这个事情，但是她还是希望，瑜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然后再做选择。
[好。]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番外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