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自由之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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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接到了来自妮翁的电话。
这位曾经作为她保护对象的女孩子，却不知道为什么十分依赖喜爱她，而瑜对她的感觉一开始……并不是很好。
瑜曾经问过妮翁：“妮翁小姐，其实您知道我其实并不喜欢你是吗？为什么您还要亲近我呢？”
粉发少女被她这样直白的话说得一愣，这个时候她已经不是那个千娇万宠的诺斯拉小姐，父亲捧在手里的宝贝，她的父亲莱特·诺斯拉早就失去了在Mafia里面的实权，作为一个“吉祥物”呆在这里，却不愁吃穿，整天与女人寻欢作乐。
她垂下头，两根纤细洁白的手指绞着，咬着唇一言不发。
瑜沉默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
她抬起泪光闪闪的眼睛看着她：“……我只是，很想让人和我说说话，没有人愿意[真心]站在我面前。”
或许她曾经作为那个[世界中心]的妮翁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与目光中所包含的感情，因为站在她眼前的人随时可以换，他们会用甜言蜜语哄她，说她爱听的话，不论她怎么胡闹都会包容她，她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她都不在意。
但是，当某一天，爸爸对她说：“妮翁，去接近酷拉皮卡吧，你很可爱不是吗？”
就像曾经抓着那个突然拥有占卜能力的妮翁一样，抓着一根救命稻草，渴望用这一根稻草换取手里逐渐流失的权利，她胡闹过、哭喊过、挣扎过，却最终抵不过父亲的眼泪和软语，就像曾经无数次为父亲妥协去为他的客户占卜一样。
爸爸，你明明知道酷拉皮卡厌恶我…，甚至，她曾经在那双眼睛里看到杀意。
爸爸，你真的在乎我吗？
曾经被扭曲的爱浇灌着的少女在这一刻好像突然透过光鲜的皮肉看见了内里腐烂恶臭的灵魂，她忍着恶心看着眼前癫狂的父亲。
她不知道自己怀着怎么样的心情站在酷拉皮卡面前，她垂头看着地面，交叉的双手在颤抖：“爸爸、爸爸让我接近你，……我、我就来了。”
她听过外面的流言，说酷拉皮卡靠着漂亮的脸蛋和身体去讨好她和爸爸，以此获得现在的权势，但是妮翁知道不是这样的，反而是他们需要讨好酷拉皮卡，她吸吸鼻子，努力不让自己掉眼泪。
酷拉皮卡一直站在窗边，他望着外面，没有给她一个眼神，两只手插在兜里，明明是夏天，妮翁却觉得浑身冰冷，她甚至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掐着自己的脖子。
“我会和你父亲好好聊聊，你走吧。”
妮翁猛地抬头看向他一眼，眼泪坠落到地上，然后转身头也不回跑了。
旋律差点被她撞飞，她看着妮翁跌跌撞撞跑远的背影，不知道为何突然叹了口气。
在酷拉皮卡和父亲[聊了聊]之后，父亲就再也没说过类似的，让她去“讨好”酷拉皮卡的话，反而开始整日酗酒，带着女人回来，有时候是漂亮的少年，整日沉溺声色。
她再也得不到父亲一个目光。
[因为没有了利用价值了。]
妮翁摸着怀里的水晶球，她坐在亮闪闪堆满了宝石的房间里，她偶尔可以看见佣人看向她房间时候眼里无法掩饰的贪婪，可是对于她而言这些索然无味，哪怕是…她还能拥有喜欢的人体收藏，她也不会觉得开心了。
这种麻木的生活一直到身边开始出现“金发小白脸靠着脸蛋和身体得来的钱包养了情妇”这样的流言，她空洞的双眼里一下子注入了星光，她将尘封已久的念能力再次使用让女佣战战兢兢读出来，然后在她惶恐的视线中掐断了她的脖子，眼里全是欣悦。
“我要见酷拉皮卡，我要和他达成一笔交易。”
她每天掰着指头数着，也许酷拉皮卡会无视她的话，但是她知道，瑜姐姐绝对不会，她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妮翁知道这一点。
在她翘首以盼中，等来了已经恢复记忆的黑发少女。
她用那双泪光闪闪的眼睛看着她：“我就知道你不会死掉，我只是想要和你说说话，可以吗？”
哪怕眼前的少女不是她的保护对象，瑜看着她的目光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或者说，以前就算是作为保护对象的妮翁得到的也是这样的目光。
温和却疏离。
却带着她难以言喻的温度，想要触摸。
“瑜姐姐，你觉得怎么样才能获得[爱]呢？我一直以为爸爸爱我，我想要什么都能拥有，我喜欢那些东西，因为他们身上仿佛还留着温度，我觉得自己不是孤独的，……虽然每次只有一会儿，很快，我就会喜欢上其他东西。”
瑜没有说话，但是妮翁知道她在思考自己说的话。
她安静地等待。
“……我的爸爸，在我印象里，他一直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他很少会表达自己，因为我和妈妈差点被[鬼]杀掉，他加入了灭[鬼]的组织开始早出晚归，然后我成为了和他一样的人。因此让妈妈偷偷以泪洗面的人又多了一个，爸爸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越来越疲惫，或许是因为我的[任性]。我好像从来没想要拥有什么，或许是……不知不觉已经得到了吧。”
妮翁追问：“那我，怎么可以得到？”
瑜看着她，眼神专注：“你想要得到什么呢？”
妮翁被问住了，她咬唇想了想，然后有些仓皇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明明爸爸已经呆在我身边，为什么我好像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
“那你觉得你爸爸以后也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吗？如果永远都得不到，你打算怎么做？”
妮翁一下子怔住，她呆呆看着她，对方依然认真地看着她，对于她而言，她不是妮翁·诺斯拉，也不是什么奇怪的小女孩，只不过是想要被倾听的小姑娘而已。
永远得不到……对，或许她永远都得不到爸爸的[爱]了，那……就让爸爸变成她唯一、永远的收藏品呢？
一道刺目的闪电穿过她的大脑，妮翁好像抓住了什么。
她是绝对不会抛弃爸爸的，爸爸没有了诺斯拉没关系，只要有她就好了吧？她可是他最疼爱、喜欢，唯一的女儿呀。
瑜轻轻说：“妮翁，我觉得也许你可以尝试去外面寻找自己想要的，只呆在一个地方，你的目之所及永远是近在咫尺的，或许某一天，你会发现，自己想要的，在寻找的路上就已经获得了。”
妮翁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带着爸爸一起去寻找的，谢谢你！”
她伸出手，期盼地看着她：“你可以抱抱我吗？只要一下就好。”
瑜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嘴角轻轻牵起一个笑容，她把这个瘦小的女孩抱在怀里，妮翁觉得自己这一刻被暖呼呼的太阳抱住了，她幸福地笑起来，眼泪扑簌簌从眼角滑下。
我其实，多么想获得你的真心啊。
我真的好嫉妒、好嫉妒酷拉皮卡。
能够获得你的[爱]，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瑜姐姐，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和我们都不一样，你呀，在闪闪发光。
可是我却不想你成为我的收藏品，因为这样就无法拥抱到这样的温度了。
再见了，后会有期。
那天夜里，诺斯拉某一处住宅燃起了大火，诺斯拉父女尸骨无存，瑜却知道妮翁带着她唯一的亲人踏上了寻找未来的旅途，她却不知道妮翁和酷拉皮卡达成了一个交易。
然后在这一天，她接到了妮翁的电话。
[瑜姐姐，是我！我现在要前往一个海岛！]
瑜听见妮翁欢快的声音，大概是在航行，因为她听见海风的呜呜声和水面被击打的声音。
妮翁穿着水手服，到膝盖的裙子被海风吹得蓬起来，一头黑发在阳光下飞舞，小麦色的脸上有着几点雀斑，她的背上背着一个木质男性人偶，但是如果仔细看，颇有几分莱特·诺斯拉的样子。
[虽然走过的地方才两个，但是我现在超级开心，我马上就要抵达目的地了，对了，我还交了朋友哦！她超级会玩扑克牌的。]
瑜抬头看向天空，眉眼弯弯：“嗯，那很好啊。”
[这一路上遇见过很多不一样的人，然后呢、你知道我是不能自己给自己写诗然后看的嘛，我就嘻嘻，我我就给爸爸写诗，因为爸爸是我一起的，然后让爸爸念出来就好了，这个办法还是酷拉皮卡教给我的，虽然我还是讨厌他。]
妮翁回头看了眼木人偶：“你说对吧，爸爸。”
人偶嘴巴张开，又合拢，点了点头：“对的，妮翁。”
瑜听见莱特的声音没觉得奇怪，她也许这辈子也不会知道，这个小女孩把自己的父亲制作成傀儡，这样永远带着身边，不会分离。
[好啦，我朋友找我了，下次找你！]
“嗯，祝你旅途愉快。”
妮翁和酷拉皮卡的那场交易，不过是她将父亲最后的几张底牌递给了酷拉皮卡，而那场大火，也让Mafia内部对这个青年的心狠手辣有了更深的顿悟，那些在明面上张牙舞爪的黑影开始安静潜伏起来。
瑜仰头看着漫天繁星，她身后的青年轻轻将外套盖在她背上。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自由之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