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
清晨的山间传来啾啾鸟鸣，清澈的溪水从翠绿色的山间缓缓流出，流云像是轻薄的雾气一样在碧蓝色的天中缓缓流动。
清澈冰凉的溪水从指缝间滑落，随着拍打在脸上的动作四处飞溅，沾湿了少年额前的几缕金发，末端滚落下一颗一颗透明的水珠。
酷拉皮卡穿着白色的V领背心，黑色的内衬被白色布料勾勒出一个深色的三角形，他随意地用手背抹了一把滴落着水珠的下巴，猝不及防的水珠在肌肤上破碎，坠落在锁骨的凹陷处。
溪水中穿着白色背心白色收腰长裤的少年站起来提起了手边的两只水桶，组合木桶的板块参差不急，细长的铁丝将木桶箍地紧紧的。
破旧朴素的木屋里，他的主人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呼噜声在木板缝隙之间滑动，被子被他团成一团皱巴巴堆在脚边，衣服的衣摆上撩露出肌理分明的小麦色肌肤，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空荡荡的酒囊干瘪地低垂着头放在桌上，煤油灯在一旁已经燃尽。
敲了多次门依然没有回应直接推开门的瑜一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黑发少女将黑色的头发扎成辫子盘在了头顶，灼红色的发尾堆在发间一角如同盛放的山茶花，她穿着白色棉麻短卦和白色的灯笼裤，宽大的短卦衣摆堪堪遮住被束紧的腰带。
打开的门飘进饭菜的香味，让躺在床上的伊泽纳比耸了耸鼻子。
“师傅，吃早饭啦。”
“什么！开饭了！”
伊泽纳比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睁开眼睛就看见乖巧的女弟子站在门口看着他，他挠了挠粗短的黑发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趿拉着拖鞋一摇一摆去院子外面洗漱，此时酷拉皮卡正舀了一瓢水在浇菜。
开辟的菜地里，花椰菜团成一团堆在两三片宽大的叶子中间，红黄两色的甜椒挂在细长的茎上，菠菜洋洋得意舒展着绿叶，水珠从水瓢里洋洋洒洒落下来在叶片上转圈弹跳。
金发少年看着挠着肚皮一摇一摆像是鸭子一样走出来的黑发男人瞬间就拉下了脸。
“身为师傅你每次都那么拖拖拉拉未免太糟糕了吧！”
日常被难搞的男弟子嫌弃的伊泽纳比不以为然，自顾自舀了一盆水准备刷牙洗漱。
他咬着牙刷含含糊糊，半眯着眼打着哈哈：“酷拉皮卡，不要那么苛刻嘛，好歹我也是你师傅啊！”
酷拉皮卡额角蹦出青筋，握着水瓢的手开始捏紧，伊泽纳比见势不妙直接冲过去将水瓢夺了过来，黑发男人大声嚷嚷，白色泡沫迸溅地到处都是。
“这可是这个月第十六个水瓢了！”
他余光看见从门口走出来的女弟子扭过头高声喊：“瑜，你管管他！这家伙又要对可怜的水瓢和师傅下毒手了——”
他见缝插针直接躲在瑜身后开始用白色的毛巾抹脸，一边抹一边偷瞧酷拉皮卡。
这幅贱兮兮的模样一点都没有猎人的风度！哪点像个猎人了！
酷拉皮卡觉得自己拳头硬了。
瑜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无奈地叹了口气。
米粒颗粒饱满沉浸在白糊糊的迷糊汤里面，五颜六色的蔬菜饼外酥里嫩，煎包被绿色的树叶托起看起来清爽可爱，咸鸭蛋一筷子戳进去“吱”一声便溢出黄红色的蛋油顺着白软的蛋白滑落，揉着芝麻鱼片红萝卜碎屑的三角饭团被紫菜包着鼓着肚子，厚蛋烧淋着一层番茄酱颜色鲜艳漂亮。
伊泽纳比满脸幸福地把脸埋在碗里面，恨不得把碗都给舔干净。
他刚开始收徒的时候，做第一顿饭的是酷拉皮卡，少年可以非常熟练地用灶火煮饭，饭菜尚可，可以入口，伊泽纳比感到满意。
而且无意间看到酷拉皮卡还有一手娴熟的缝纫技术不由感叹现在的男孩子颜值和手艺是成正比的嘛！
直到他吃到女弟子的第一顿饭，简直是惊为天人，觉得自己以往吃的东西简直难以下咽，他在酷拉皮卡嫌弃的目光下涕泗横流抱着女弟子的小腿干嚎希望每天醒来都是美味的饭菜。
伊泽纳比满含期待地看向瑜：“我们今天中午吃……”
与此同时，酷拉皮卡端着碗面不改色转过脸和伊泽纳比对视：“我们今天修炼什么？”
酷拉皮卡放下碗筷，瓷碗放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一个信号。
瑜：“……。”啊，又要开始了。
“身为师傅你要记得自己的职责！还有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偷偷摸摸去外面买酒，每次都是我去找你！大晚上喝得醉醺醺回来直接倒在地上，第二天还要（我和瑜）爬起来再洗一次地板！东西扔得到处都是，袜子也好几天不洗……”
他皱着眉就像是恨铁不成钢的母亲训斥顽劣不堪的孩子那样子，伊泽纳比缩缩脖子小小声回嘴：“我可是你师傅啊……好歹稍微用一下敬语之类的。”
酷拉皮卡冷笑一声：“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白天去酒馆里面赊账还要我们收拾烂摊子的家伙算哪门子师傅！”
瑜默默收拾碗筷，而这边还没完，酷拉皮卡开始训斥伊泽纳比晚上睡觉不吹灭煤油灯的浪费行为，并且表示以后他只能点蜡烛。
伊泽纳比被训斥地在凳子上缩成一团，高大的男人可怜兮兮的。
这幅场景基本上每天都要上演，酷拉皮卡总是不厌其烦指出伊泽纳比的错误，但是伊泽纳比在某些方面总是屡教不改，比如总喜欢把衣服乱扔，刚开始甚至还有自己的兜裆布，如果仅仅是两个男人那当然没什么大不了，问题是还有瑜这个女孩子啊！
酷拉皮卡一想起瑜坐在小板凳上给伊泽纳比搓兜裆布还要将他的兜裆布洗干净晾出去的情景就忍不住血压飙升，火冒三丈，他气急败坏一把扯过一脸疑惑的瑜手里的兜裆布直接甩在了刚刚出门回来的伊泽纳比脸上，并且猝不及防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在不久前这个家伙洗完澡不穿上衣就穿着短裤出来晃来晃去刚被酷拉皮卡狠狠揍过。
伊泽纳比抱头鼠窜嗷嗷直叫，发誓以后一定会放好自己的私密物品，绝对不会让瑜看见！
瑜不明白酷拉皮卡为什么要因为一条抹布按着伊泽纳比狠揍，但是看见伊泽纳比一脸心虚悔恨的样子八成又是惹毛了酷拉皮卡，黑发少女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左右为难。
最后伊泽纳比和酷拉皮卡达成了共识，绝对会在女孩子面前好好管束自己，并且趁着这个机会酷拉皮卡直接掌握了家里的经济大权，被捏住了经济命脉的伊泽纳比只能蔫答答向徒弟屈服。
训斥完不省心的师傅，酷拉皮卡走到厨房去帮瑜洗碗筷。
金发少年撩起袖子，露出光滑白皙的小手臂，水流哗啦啦冲着他的手腕，白色的泡沫在手掌里面被挤破，瑜站在他身边浸泡中午要用到的食材。
“酷拉皮卡，你[缠]修行的怎么样了？”
“已经可以维持三个小时了。”
黑发少女露出了欣喜的神色：“那太好了，之后可以试着往葫芦里面加一半的水吹气了。”
酷拉皮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垂下头，金色的发丝遮住了双眼，难以看清神色。
“瑜。”
“什么？”
“……不，没什么。”
酷拉皮卡想起最初修行的时候，因为急于求成导致身体疲惫不堪从瀑布上滚落，他冷静而又茫然地看着自己沉入湖底，耳边只有流动的水声和自己的心跳声，激烈的心跳声在沉浸的湖底清晰急促。
他看见黑发少女在半明半昧的水中，光与暗的交界处，抖动的光影中她伸手搂住他，他看见少女长卷的睫毛搭在自己眼皮上，她的气息汇入他的体内，在短暂而又漫长的接触中，他闭上眼睛。
夜深人静的夜晚，隔着墙壁传来伊泽纳比的呼噜声，蛐蛐哼着清脆欢快的曲调沿着溪水跳跃，酷拉皮卡坐在床沿，月光从窗外漏进来，斜斜洒在木质地板上，洒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酷拉皮卡专注地凝视着墙上的光斑，手指擦过嘴角在嘴唇上按压了一下。
他的余光不经意看到墙上的铜镜。
发现自己在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