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想退役呀[ABO]》云吟雾语

40、第40章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服务人员，但一切都是那么地让人陌生。

　　酒吧里音乐声震天响，与记忆中的不说别无二致吧，那简直是天差地别，叶冉冉一时间都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还是说这家酒吧新换了老板？

　　更要命的是，远处显示屏上，红色横幅模拟效果十分真实，显得是那样的复古，斗大的几个字上更是彻底证实，这确实是她今晚的目的地。

　　退役流畅的“套餐”里包含体检与机体修复，叶冉冉搞定一切后就来到了这里，但看着酒吧的现状，她不免开始怀疑自己空着肚子赶过来，是否是一种错误。

　　尖兵小队的队友们除去尤里，已然悉数到场，但叶冉冉十分清楚，仅凭小队里屈指可数的几人，就算加上虚拟人像来活跃气氛，也绝对弄出现场这样群魔乱舞的局面。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酒吧里有吧不少人也察觉到了她的到来，霎时间纷纷欢呼，叶冉冉尴尬微笑，只好揉了揉不太舒服的耳朵，冲着众人点头回应。

　　室内的灯光颇为暗淡，一时间叶冉冉都没认全这儿到底来了多少人，空气中天然的、合成的信息素伴随着浓郁的酒精味道混作一团，仅凭嗅觉都能感受到局面的混乱。

　　入口附近，一个稍显陌生的女性alpha醉醺醺地倒了过来，叶冉冉下意识回避，任由对方倒在了酒吧的沙发上。

　　女性alpha叽里呱啦地说着醉话：“叶姐！叶上校！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呜呜呜呜呜！就是我离职了你也不能离职啊，这家没了你得散，你知不知道，得散啊！”

　　叶冉冉：“……”

　　不是，你哪位？

　　再说她只是辞职，用不着这么一幅天要塌下来的样子吧？

　　闪烁得有些瞎眼的彩色灯光照在了那人身上，叶冉冉才终于勉强认出身份。

　　对方好像是哪艘运输舰的舰长？

　　同为第一远征军的军官，前方与后勤见面的机会基本等于不存在，但是叶冉冉和对方打交道那次，飞速进化的虫族在本就能够空间跳跃的基础上，又新生了拟态与伪装的能力，在情报官的疏忽下，愣是悄无声息地混进了后勤补给队伍。

　　如果不是偶然回舱检修摇光的叶冉冉发现不对，第一时间拉响警告，后果将难以想象，但即便如此，那群潜入的虫族依旧将最近、燃料最为充裕的运输舰当做了狩猎目标，叶冉冉只好放弃检修，当即投入战斗。

　　正是在那之后的战术会议上，叶冉冉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但虽说认识，可叶冉冉至今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叫什么，而她却出现在了自己的“欢送会”上，实在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符景从人群中艰难穿了过来，神色无奈大声说道：“叶上校，没想到真的是你，您的同事租下了酒吧一天，说是给您举办欢送派对，我原本还以为他们说着玩儿的。”

　　叶冉冉很是理解他的诧异，毕竟就这一屋子的人来说，自己也确实没有这么多的同事，以至于现场吵得她只能扯着嗓子回答：“什么情况，谁组织的？”

　　人群中一道声音远远回道：“我！是我！！尖兵小队的亚历克斯！老大，一起过来玩儿吧！你喝不喝酒呀！”

　　听他那邀功般的语气，仿佛还挺自豪。

　　叶冉冉：“……”

　　好的，找到罪魁祸首了，亚历克斯，你小子，出了军队你胆子就肥了？

　　平时看上去那么乖巧的一个小伙子，又机灵又听话，几个月不见的功夫怎么就成这副德行了？

　　还喝酒？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机甲师了，哪怕现在是业余时间，放任自己摄入酒精，是想彻底告别机甲师行列吗？

　　叶冉冉闻着空气里混杂酒精气味的古怪味道，实在不太乐意走进人群中去，但亚历克斯已经飞速蹦上了主持台，抢过扩音设备权限，并十分自觉地将主权限同步更新给了叶冉冉，他高声道：“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们伟大的、英勇的叶冉冉，叶上校！”

　　叶冉冉迅速掐了他的麦，语气冷淡地说道：“我还没死，我是退役，甚至不是退休，还用不着这么多人来给我搞道别仪式。”

　　环境瞬间不再那么嘈杂，除去那些已经醉到说胡话的，再没人敢发出声音。

　　“音乐关了。”

　　亚历克斯清楚地意识到这是在对自己说话，熟悉而痛苦的被训经历，让他下意识地大声立正站好回答收到，而后才反应慢半拍地去关了背景音乐。

　　这副耗子见了猫的变脸表演，令在场众人想笑又不敢，好在终于是安静了下来，对彼此的听觉神经都要友好不少。

　　“很高兴你们今天来到这里，在场的大家，有我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有工作中的同事，同属第一远征军的军人，也有曾因种种巧合打过交道的。”叶冉冉缓缓说道，“前段时间，我打算离职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不胫而走。”

　　亚历克斯闻言，瞬间不自在地抠了抠侧脸。

　　叶冉冉一抬眼，便注意到他的动作，心里给他再次记下一笔。

　　“在那之后，我收到了很多来信，非常感谢大家的厚爱，我并没有你们信中虽说的那样重要到无可替代，但说实话，其中大部分的信件，我并没有亲自看过。”

　　她语气一噎，透着些许生无可恋之感：“毕竟，实在太多了，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那段时间我都担心，会不会因此错过什么重要文件。”

　　本就沉默的会场此刻不免弥漫出一阵尴尬，人们看了看自己，又打量着彼此，一方面有些懊悔自己是不是给叶冉冉带来了麻烦，另一方面悄悄用眼神互相指责——要不是你们发那么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对于我来说，今天也确实值得庆祝一下，非常感谢你们所做的一切。”

　　虽然到最后才通知她本人。

　　“玩闹之后，仍旧需要回归本职，所以还请几位机甲师，今晚不要摄入含酒精或者其它影响神经灵敏度的饮料。”她开玩笑般说道，“德里希将军给我批下退役申请就很不高兴了，要是知道就因为我要离职，导致这么多优秀军人受连带影响，怕是要万分后悔今日签下的那个名字了。”

　　众人纷纷表示理解，尖兵小队里除了亚历克斯，其余几人纷纷举起手中的杯子，乖巧报出自己的饮料名。

　　亚历克斯：“……”

　　正事说完，众人依旧目光聚集在叶冉冉的身上，惹得她自己都有些不太自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得仓促几句结束了发言：“好了，多余的废话也不多说，又不是以后不能再见面，今天都吃好玩好。”

　　亚历克斯是个活跃气氛的好手，叶冉冉转交发言权限后，他就迅速掌控局面，即使没有开启音乐，氛围依旧迅速high了起来。

　　但等他一下台，就对上了穿过人群特地找过来的叶冉冉的“死亡凝视”。

　　“解释？”她似笑非笑地望着对方。

　　亚历克斯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十分心虚地小声说道：“……就喝了一点点。”

　　“一点点是高浓度酒精的名字吗，否则你的血液酒精含量……”叶冉冉去过一旁的测试仪器，迅速拆穿亚历克斯的谎言：“……能高成这个样子？”

　　她早该知道的，能是什么“欢”送会，欢是没看到多少，快要把她送走了才是真的。

　　“您体检结束了没，要不吃点东西垫垫？”

　　叶冉冉心道，气都气饱了，还管这个？

　　她刚刚还觉得自己这次一切顺利，就连军方最先先进的测试仪器，都没有察觉出她体质不对。

　　在躺进修养舱，彻底消除为强化反应速度注射的神经激素所带来的的负面影响时，感受到那种仿佛隔绝一切、置身于渺无人烟的宇宙深处的宁静安详，叶冉冉相信自己今天一天将是入职军队以来，最为放松的一天。

　　然而，走进酒吧的那一刻她就彻底认清了现实——放松？不存在的。

　　即便如此，她也没想到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宁静被打破也就算了，火气都被整上来了。

　　“你是打算和我一起退役是吧？”叶冉冉没好气地对这位团队里最年轻的队员说道，“如果你还想继续待在尖兵小队，现在、马上吃消除影响的药物，否则酒精带来的灵敏度的差异、将伴随你的整个职业生涯，别抱着侥幸心理，在战场上，微不可及的差异都有可能带来你难以估计也难以承受的巨大后果！”

　　亚历克斯带着微醺的笑意，静静地听她训完，才傻笑着缓缓说道：“我想好了的，和您一起退役的话，感觉也挺不错的。”

　　叶冉冉瞪大了双眼，对他的“突发奇想”感到诧异——毕竟这可是全队最乖的一个崽了啊！

　　但是亚历克斯有他的理由：“我认真考虑过了的，战斗类的精神激素对于alpha——呜，主要是对我来说，其实影响还是挺大的，本来我的信息素就是很特别的那一档，激素又会进一步强化我的感知，虽然我也知道不是永久的，但是长期这样下去，多少不太舒服。”

　　“原本觉得，您作为beta——我不是别的意思，只是想说，您作为beta面对的麻烦和困难只会比我要多得多，但是您也依旧战斗在第一线，”他越说越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合适，仿佛是把自己做下决定的责任推卸给叶冉冉一样。

　　他连忙转变话头继续说道：“当然，这些都是其次的。主要是尖兵小队现在也没有用武之地了，我们转向其它部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毕竟，战争都结束了嘛。”

　　等亚历克斯说完，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虽然他们并没有喝酒，却也十分赞同亚历克斯的话。此刻小队成员聚在一起，他们也打开了话匣子，纷纷说起自己的想法。

　　叶冉冉听他们絮絮叨叨说起从前很少说起过的心里话，心里却有了种沉甸甸的感觉。

　　霎时间，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解释。

　　一方面，自己都离职了，哪怕尖兵小队散了，那也是德里希自己该发愁的事情，毕竟——自己都离职了啊，既没有立场也没有义务去劝说别人不要走。另一方面却又想着，要是真因为自己，导致了这么多人都打算离职，那她可真的是罪孽深重，也难怪德里希死活不肯批申请。

　　正惆怅着，却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哪怕对方癖好古怪，每次都是全新的面孔，但仅仅通过背影，叶冉冉依旧一眼认出那就是许攸。

　　因此，也顾不上这群伤春悲秋的小伙子们，连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