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想退役呀[ABO]》云吟雾语

16、审讯

　　至于究竟是谁导致的桑塔暴起伤人的问题，实在不好细究。

　　毕竟要提起这个，就回到了刚刚二人默契回避的尴尬话题——你来这里做什么？

　　伯特仍有些晕头晕脑，终于从自己突然被人绑架、又突然被人救下的突发事件中恢复过来，摸着自己的脖子心有余悸地下意识吐槽道：“不至于吧，还没开始问呢，这算不算不打自招？”

　　许攸目光幽幽看了他一眼，再次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带他出门——作为顶锅人选，伯特的作用未免有点强过头了。

　　叶冉冉心中默默点头，好的，她是看出来了，估计桑塔这个人对他们俩来说也挺重要的——作为工具的那种重要。

　　“时间紧迫，”叶冉冉给赛琳娜发个消息，让对方多拖延一段时间，而后对许攸说道：“你先我先？”

　　许攸：“……”

　　你倒是当真不忌讳，丝毫不把他当外人。

　　出于或许没有什么必要的谨慎，他友好笑道：“女士优先。”

　　叶冉冉微微侧过身子看他，倒也不拆穿：“没问题，我找他，只是为了一点小小的事情。”

　　至于原本谋算的大事，还没开始，就因为这两人的横插一脚半途夭折——虽然多少有迁怒的成分，但叶冉冉也属实是没脾气了，她都没想过自己和这两人会这么有缘分，还以为在她单方面宣布已经完成任务、并开始为期无限长的长假后，就再不会和这两位颇有个性的特工先生见面。

　　然而没想到，退休的事情还没完全落实，这两人反倒像是磁铁一样，时不时就能遇上。

　　许攸看了眼她单手拎起的桑塔，稍有迟疑后认真说道：“好的，多谢协助，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给他留一口气在。”

　　叶冉冉：“……”

　　她一眼难尽地回看了对方一眼，语气飘忽地谴责道：“虽然我并不清楚特工职业的行事作风，但还您请不要以己度人。”

　　许攸：“……”

　　他神色颇为古怪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平白认下了这无端的指责。

　　但一旁的伯特，已经重新坐在了地上，直到叶冉冉将人拖进了隔间里，才连忙凑了过来，小声说道：“是我认错了吗，她射进桑塔体内的那枚子弹，，看症状感觉是基于信息素的类神经毒素吧？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军方管制武器吧，是能随便使用的吗，而且……这种东西都随身携带，就不怕一个不小心走火引发骚乱？时代真的变了，beta都这么可怕了吗。”

　　现如今的基于信息素的药物研究，已经并非传统意义上和□□、□□欲望有关的低级存在，但是底层机制却是如此的一致，只不过有些让人□□不受思维控制，有些让人思维不受□□控制。相对比起来，甚至很难评判，究竟是哪种失控更加令人害怕。

　　虽然极力压低声音，伯特的语气里依旧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而在这不可思议中，还带着一阵后怕，就好像他一直以来把猛虎当做小猫咪挑逗，碰巧对方心情好一直平安无事，而某一刻，突然意识到对方是怎样可怕的存在，顿时间有了种“劳资胆子可真大”和“我居然还活着”的诡异感受。

　　对待伯特，许攸就没那么客气了，他提醒道：“如果不是这位可怕的beta女士，你现在应该站在那里。”

　　他伸手指出刚刚伯特被挟持的位置：“脖子上还架着把刀。”

　　过分生动形象的描述，让伯特突然想起那种脖子一凉的恐怖经历，他连忙道：“我错了我错了，等会儿我会去好好道谢的，但是她来找桑塔是做什么啊？我感觉好像无意间听到了什么大新闻。”

　　许攸白了他一眼：“既然知道是‘无意间’，就别想着继续‘有意’地去打听，否则在这种方面出问题，我可不负责替你善后。”

　　以伯特的情商，真惹到了叶冉冉，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全须全尾地活着回来。

　　好在，伯特虽然好奇得仿佛心里头有小猫在挠痒痒，却也能听进劝，连万事靠谱的许攸都让他不要好奇心过剩，他也只好耐心等着。

　　隔间里几乎没什么动静，虽说也有可能是因为叶冉冉准备齐全，连隔音的设备都随身携带，但不得不说，鉴于被“询问”对象刚中了类神经毒素而神志不清，叶冉冉的“询问”过程，实在是太短暂了。

　　开门的那一瞬间，不免让人开始充满惊恐地开始猜测，她究竟是用什么手段，才能这么快就让刚刚还处于深度昏迷的倒霉蛋恢复清醒。

　　伯特咽了咽口水，瞬间意识到许攸之前的那句提醒是多么的有必要，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还活着吗？我们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额，请教一下他。”

　　叶冉冉瞥了他一眼：“我是那种下黑手的人吗。”

　　伯特看了看隔间里依靠在椅子上，胸口微微起伏，仿佛随时要断气的桑塔。即使作为刚刚被这个人绑架的受害者，伯特依旧不受控制地生出了几分同情。

　　人生路那么长，也不知道这位是造了什么孽，居然同时惹到了叶冉冉和许攸。

　　——在他简单而朴素的朋友圈与人生经历里，这二位已经可以等同于他所了解的最为恐怖的存在，而桑塔居然能在同一天阴差阳错地同时遇到，这福气还小得了？

　　许攸稍有犹豫，终于还是对伯特说道：“要不你还是先回去？”

　　伯特面露震惊，心道这还是朋友吗，说是带他出来要给坑过他们的中间人一点教训，结果今天这一天下来，桑塔……好吧，对方确实也收到了教训，甚至有那么亿点点多，可那也不能让他看了个开头，不知道结尾吧。

　　许攸心中无奈，终究是多年友谊不至于全然塑料，他让伯特在外等他，不必跟进来，避免他那“幼小单纯”的心被吓得够呛。

　　要知道，相较于中了药物甚至不清的桑塔，伯特反而是那个更让他担心的，毕竟面对桑塔，叶冉冉估计还要想想怎么套话，可面对伯特，说不定伯特自己无意间聊着聊着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说个一干二净。

　　在叶冉冉面前，他估计等于单向透明。

　　果不其然，他还没关上隔间的门，就听见伯特无法忍受过于安静的气氛，主动搭话道：“叶上校，上次那个事情，军部那边怎么说？”

　　许攸：……

　　累了，毁灭吧，果然有什么事情不完全告诉对方，是一个十分明智的选择。

　　房门一关，他便注意到角落里的微型声波屏蔽仪闪烁着微光，仿佛在努力地提醒着人们它有在努力工作。

　　事实证明，叶冉冉并没有给对方造成多大的伤害，而是用十分正规的医疗手段——给对方注入了营养剂和微量的Omega信息素作为安抚。

　　——那是一种特别而稀少的味道，当它如飞雪飘过鼻尖时，许攸都不免有一瞬间的愣神。

　　但很快，他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桑塔身上，对方看上去状态还行，虽说思反应似乎仍有些迟钝，却也足以与人正常对话，足以看出注入体内的信息素起到了怎样强有效的作用。

　　也不知叶冉冉是否早就计算好了剂量，瞬时控制犯罪嫌疑人的危险武器，愣是被对方一阵救助后发挥出了吐真剂的作用。

　　许攸甚至不需要过多废话，便从对方口中问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与其说是问出答案，倒不如说是在验证猜想。

　　“你是听从了谁的命令，调换任务目标的？”

　　“……米德夫人。”

　　“目的？”

　　“杀死贝克家这一代唯一的alpha。”

　　即使早有预料，听到这个答案时，许攸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动机？”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听命令的，如果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做，我的家族在帝都星就再无容身之所。”他说着，死死瞪大望向天花板的那死鱼般的双眼，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始流出泪水：“安东尼……安东尼也曾是帝国皇室的后代啊。”

　　大概是触及了十分不好的回忆，也有可能是Omega信息素的安抚作用在逐渐消退，桑塔的精神状态再次变得混沌失控，几个小时内，怕是很难恢复正常，而想要将全部的毒素代谢出去，即使有后续的药物治疗，估计至少要一天左右。

　　但要说起来，这东西第一时间的反应虽然可怕得令人胆寒，却是少见的短时间影响大脑，彻底恢复后几乎对身体毫无伤害的神奇存在。

　　眼见即将问不出什么东西了，许攸心道怕是要下次再来，只是不免叹了口气，很难不怀疑这也在叶冉冉的计划之中——倒也并非是恶意，对方好心速战速决，给自己留出了还算清醒的时间，已经不错了。

　　不过，临行前，他终究不太放心地问了一句：“刚刚那位叶上校，是否有向你问起过我的事情？”

　　大概不可能吧，叶冉冉看上去分明也是有要紧的事情找桑塔算账，虽说无法分辨是公是私，但刚刚那么短暂的时间，对于一个审讯方面的外行人，真的够吗？

　　然而，桑塔嗯了一声：“问了，她问我，我的上司到底是谁，然后又问……问我知不知道你是谁，我说不知道，然后她又问了一遍……问我的上司是谁，以及……我上司的上司是谁，我告诉了她，我上司的上司——”

　　“是帝国皇帝，是帝国皇帝安东尼奥十六世——伟大的兰斯特洛·安东尼奥阁下！”

　　许攸闻言，已然放松的心情陡然绷起，而后便觉一阵无奈。

　　要说好奇心，这位的好奇心，简直比伯特这个大龄熊孩子还要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