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被戳穿心思 ...
-
谢言生一转头,就看见一个长相阴柔的男子一手执袖掩着唇看着他笑。
脸上敷着铅粉,描了黛眉,眉心间还贴了枚梅花状花铀,眼波流转,极为惑人。
当然,谢言生是不懂这些东西的。他皱着眉打量这个打扮得比京城中的的姑娘还艳丽的男人,想到他刚刚对着自己吹的那口气,就止不住打了个激灵。
“你有什么事吗?”谢言生警惕地问。
梅奴放下挡住下半张脸的衣袖,眸光流动,低眸一笑,被谢言生警惕的表情逗乐了。
他声音轻轻柔柔,带着一丝哑,挑逗般挑眉看着谢言生,“梅奴自然是看客人有事才特意来找客人的。”
谢言生被梅奴看得发毛,听了梅奴轻飘飘仿佛没有吃过饭的语气便更加不耐烦,强压下心里的不耐,问他:“我能有什么事?我都不知道我有事。”
“是吗?”梅奴可不相信谢言生的话,“刚刚梅奴无意看见客人偷窥其他人亲热,以为客人羡慕,便急急忙忙地来找客人想助客人解决问题。”
“谁知道,客人说话这般的冷酷无情。”
说这句话时,梅奴的表情看起来极为忧伤,眉眼含着愁,衬得谢言生像一个负心汉一样。
“我,我什么时候偷窥了?”谢言生想起刚刚自己看到的画面,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脏再次开始无序地跳动,他红着脸,嘴上磕磕绊绊,“更,更何况,这我又有什么好羡慕的。”
“真的吗?客人真的不羡慕吗?”
梅奴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在谢言生警惕的表情中突然凑近,手伸向谢言生的脖颈开始剥他的衣服。
“不羡慕你来南风馆干什么?”
“你,你干什么!?”
谢言生没想到这个花枝招展的奇怪男人会突然扑过来扒他衣服,手忙脚乱地想要将人推开,被梅奴不小心碰触到的肌肤升起鸡皮疙瘩,脸色骤变。
谢言生就算再迟钝,再傻,也反应过来这个南风馆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他黑着脸一边将梅奴推开,一边在心里咒骂骗他来这里,造成这样结果的罪魁祸首。
薛璟整个人已经被谢言生在心里千刀万剐无数遍了,尸体拼都拼不起来。
已经回府,因为骗了谢言生而心情大好的薛璟突然打了个喷嚏,感觉后背发寒。
谢言生一把将梅奴推开,后退了几步,脸色难看。
他警告那边的梅奴:“你再过来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梅奴也不太在意,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抬起头打量了谢言生一圈,若有所思,“难道?”
谢言生心头突然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难道,你来南风馆却又如此排斥我的靠近。是因为你心里喜欢上了什么不能喜欢上的人,想来这里探探自己的真心?”
谢言生眉心跳了跳,明明这句话从头到尾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可他就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心慌。
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偏离了轨道,向无法预想的方向转去。
梅奴见谢言生神情一变,便知道自己说的话没有猜错,他慢悠悠地感慨。
“可梅奴见客人衣着华贵,气质不凡,必然是个才华横溢,家世也极好的人。也不知道你这样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你如此患得患失。”
谢言生僵在原地,见梅奴正满脸调侃地打量着自己,恼羞成怒,一话不说地跑出了酒楼。
守在马车旁的马夫见自家公子衣衫凌乱地跑出来,只是眨了个眼的功夫,谢言生便已经上了马车,辨不出情绪地声音从马车内传来。
“回府。”
马夫也不再纠结,恭恭敬敬地驾着马车回了府。
在回府的过程中,谢言生就那么僵坐在马车上一动不动,思绪混乱,像是扯不开的毛线团一样,杂乱无章。
谢言生也因此忘了在马车里整了自己的衣服,知道在府内行走时注意到婢女隐蔽好奇的打量,神智回归,才终于反应过来。
红着脸捂住自己的衣领,谢言生在心里暗骂一声,加快脚步,匆匆忙忙地一把推开沈时韫院落的门。
一抬头,就和沈时韫对上了视线。
谢言生没想到这个时候沈时韫居然已经回来了,愣怔了一下,注意到沈时韫打量他的眼神才蓦地反应过来。
他摆着手,也不知道嘴上胡乱说了什么,便又再次急急忙忙向旁边自己的院子走去。
等进了屋子,关上门,谢言生才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般瘫坐在了地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自从听到那个什么梅奴说的话后便神情不属。
谢言生坐了一会,手覆上胸膛,那里的心脏正在砰砰砰地剧烈跳动着。
“你在外面打架打输了?身上有没有哪个地方受伤了?”沈时韫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谢言生做贼心虚般赶紧将手放下,磕磕绊绊地回答,“不,不是,我没打架。”
“那你怎么衣服乱成这样?”沈时韫的声音明显不信。
谢言生脸颊通红,眼神不断地向两边乱瞟,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犹犹豫豫,吞吞吐吐。
他总不可能将自己被薛璟骗进南风馆,还在那里遇到了那种事吧?
一想到他说出来以后沈时韫看他的眼神,谢言生就头皮发麻。
或者她也像那个什么梅奴一样不相信他的话,觉得他是故意去的南风馆,就是为了去探探那什么劳子真心,这不就直接完蛋了吗!?
那头的沈时韫叹了口气,谢言生悄悄转过身,回头看向门,就好像能透过去看见沈时韫低头叹气一样。
“就算是你没有打架,你也要好好休息。”
“是不是薛璟又跟你说了什么你不能接受的东西?阿隐,凡事不要一直认死理,千万不要钻牛角尖。”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话落,门外脚步声响起,然后越来越远,直至谢言生再也听不见。
不要钻牛角尖,
谢言生慢慢咀嚼着沈时韫的话,所以这世间男人和男人之间原来也可以那样……
谢言生靠坐在门边慢慢地调整自己紊乱的心绪。
半响,谢言生绝望地叹了口气,将脸埋进两臂之间,露在外面的耳朵通红地仿佛能滴出血。
他自暴自弃地想,怎么可能不钻牛角尖啊。
半个多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沈时韫也拿到了自己特意给谢言生订制的弓箭。
沈时韫看着自己手中的弓箭,犹豫了一下,叹口气,还是将弓箭交给了身边的婢女,吩咐她将弓箭交给谢言生。
两个人的院落相邻,沈时韫也不是懒,也不是不想自己亲自送。
只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自从上次谢言生神情慌乱地从外面回来,往后每一次两人见面,谢言生就会身体僵硬,说话磕磕绊绊,没说多久便找一个简陋的理由逃开。
沈时韫不明所以,想着让谢言生自己恢复情绪,谁知道他有一天开始突然直接不理她了。
两个人以前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现在她居然逮都逮不到他。
总不能是又突然想起上次她花灯节失约的事,跟她在这秋后算账吧?
亏得她之前还在想这次谢言生怎么那么好哄,只是让她陪着睡了一觉就好了。
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小兔崽子。
现在只能希望这把弓箭能让谢言生满意地原谅她了。
按常理来说,皇家狩猎都在秋季举办,冬季次之。春季是处在万物生发之际,不宜杀生。
可当今皇帝贪于享乐,又昏庸无度,闭目塞听。
皇帝找到一处绝妙的青山,觉得极其适合狩猎,又一时兴起定下了这个皇家狩猎。
还大张旗鼓地邀请望门世家一起前去,恨不得将自己的昏庸宣扬的人尽皆知。
皇帝传令,世家子弟再怎么在心里鄙夷面上仍端得恭敬有礼,恭恭敬敬地接下旨后,还得夸赞皇帝圣明。
此次围猎,几乎大半个京城的世家公子都被邀请了前去。
还有那几位皇子,也是摩拳擦掌,想要借着这次围猎的机会在皇帝面前露脸,为以后的上位来赢得筹码。
沈时韫坐在马车里,看着手中的信件,漫不经心地扬了扬眉。
那位花颜公主也确实是受宠,这种围猎老皇帝居然也带着她来了。
还真是拖家带口啊。
沈时韫看完信后,将信纸一下一下折叠成方块形状,随意的扔进了旁边的煤灯,等信被彻底烧成灰烬,沈时韫便将煤灯灭掉收了起来。
等沈时韫到了地方,下了马车,转头向旁边骑着马一路都没有说话的谢言生招了招手。
躲了大半个月,因为这次的皇家狩猎,谢言生也终于不得不重新别别扭扭地面对沈时韫。
沈时韫看着半个月没怎么见过面的谢言生,心下无奈,放轻声音问他:“我送你的弓箭你收到了吗?”
听着沈时韫就像哄小孩子的语气,谢言生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收到了。”
“那你觉得怎么样,原谅哥哥了吗?”沈时韫又问。
谢言生疑惑,抬眸看向沈时韫。
他又没生气,让他原谅她什么?
沈时韫见谢言生满脸疑惑,便解释道:“你不是一直还在因为我花灯节失约在和我置气吗?见都不肯见一面,一直躲着我走。”
虽然谢言生没有生气,但被沈时韫这么直白地说出自己会因为失约这点小事生气的事实,谢言生还是觉得尴尬。
谢言生张开嘴刚想解释他不是因为这件事才躲着他,旁边就传来一个欠兮兮的声音。
“呦,咱们谢公子都这么大人了还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和兄长置气啊?”
谢言生脸色瞬间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