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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修) “你迟早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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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怀一下子坐正直了:“你别假装听不懂我的话!”
“哦。”
他反应平平,已经抻开背包收拾本子电脑,杜怀更炸了:“哦什么哦!消失了大半个月回来第一节课睡到现在,我问你话呢你一句都不想解释一下吗!”
装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电脑慢慢塞进黑漆漆的口袋,拉链拉上。
“刺啦”!
沈书越肩膀沉下来,垂落的头发遮住眼角,露出不冷不热的侧脸,过了会,他抬起沉默的脸。
说:“你想听什么呢?”
杜怀被问懵了。
脸色怔松,目光冷冷地盯着他,唯有脸颊僵硬的肌肉在发抖。
是啊。
他想听到什么呢?
嘴角嗫嚅了半天,才扯出来一句:“你别不会,再喜欢上他了吧。”
沈书越抱着背包,眼神略显无语地望着他。
“别开玩笑啦,他只是对我有新鲜感才这样的,而且我也没有傻到爱上一个被我欺骗的男人吧。”
他说的轻松,杜怀这个听者却脸色紧绷。
他垂下眼睫,手指攥着纸角,过了会,紧紧咬着后槽牙:“沈书越,有些人、有些事根本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那种人身边莺莺燕燕,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绝对不断,你迟早有被厌弃的那天。”
“当然了。”沈书越赞同道。
钟斯远早晚腻歪他,届时别说欺骗,就连他这个人也没什么所谓了,那他就能心安理得的揣着包袱滚蛋,继续回到以前没有沈家掣肘的生活。
这一通下来,他也不算有什么损失。
不过,眼下还有一桩事急事等着解决。
沈书越抬起眼睛,纯净澄澈的眼底倒映杜怀的察觉。
杜怀警惕后仰。
“所以,为了在沈家破产之前我不被赶出去,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
当时情况紧急,他只想暂时解决这两个燃眉之急,却还忘了论坛的贴主仍在活跃,万一哪天钟斯远真做背调,他绝对露馅。
万幸中的万幸,他还有杜怀这个小有势力的竹马。
当他提出把贴主号封.禁了的时候,杜怀瞪大眼睛,差点没跳起来当场把他撕了。
沈书越立马用书包护头。
当然了,杜怀脾气再大,也不至于对他动手。胸口起起伏伏,心里那口气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知道了”。
解决了眼下这块石头,沈书越步伐轻松地走进校门口停着的埃尔法。
由于是不可告人的关系,钟斯远并未对外公布过他,只派了个司机每天接送他上下课。
其实就是监视。
到了花园司机就把他放下,开着车去一旁花园泊车,一旁佣人伸手接他的书包,跟着他往里走。
把挪到迎客楼的画笔花架搬到草坪上,重新临摹一遍那天失败的画像。
真不怪他经常来这采风,实在是风景太好。
落日余晖闪烁金光,将云堆晕染成烈焰的颜色,从边陲迤逦而至,一路下滑直至隐没在庄园秀丽的假山池水。
晚霞旖旎,林影绰绰,苍翠沉碧,风景如是。
落地窗前,钟斯远正在惬意地欣赏风景,眉眼弯弯。
身后的办公桌一角堆放一沓文件,陈叔距离那份文件只有一臂远,嘴里正喋喋不休:“沈天海夫妻死后沈家被旁支接管,那群人大多品行不端,贪得无厌,败坏了家底,等过几天被税务局的人查账,他们一个也跑不掉。那这个时候,沈书越的出现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石开朝落地窗瞥了一眼,问道:“陈叔您的意思是说——沈书越是受沈家指使,所以才接近老板的?”
陈叔哂然:“不然呢?”
石开:“……”
陈叔:“或许他本性不坏,可他十二岁就跟着叔婶生活,沈军他们贪婪无度,这将近十年来的耳濡目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人,没人能说得准。”
在陈叔看来这事已经非常明了,就是一场针对钟斯远展开的杀猪局。以沈书越为诱饵攀上钟家这棵大树,借此消掉沈家的财务危机。
甚至说,沈书越待在钟家一天,就能为沈家输血一天,甚至,一步登天。
现在沈家四处散播沈书越和少爷的关系的谣言,就是最好的证明。
“少爷心性纯善,但也不能因为可怜一个沈书越,就把这么大的隐患留在身边。”
陈叔横眉冷漠道。
钟斯远依旧盯着窗外的风景,抬手托腮。
过了会,他指着草坪上那颗高山榕:“这里适不适合扎个秋千?”
石开:“什么?”
“我看他平时很经常来这里玩,如果扎个秋千,他应该会喜欢。”
石开立马附和:“有道理!”
陈叔:“……”
陈叔沉声,提醒道:“少爷。”
“我知道。”
钟斯远一语道破:“你是想说,沈书越不喜欢我,我现在就是在他面前犯蠢。”
石开慌了,转眼见陈叔语气坚定:“对。”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这个人向来直言不讳,由于钟斯远从小被他带大,所以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谏言。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准确踩在钟斯远的雷区。
钟斯远道:“人活着就是要追名逐利,否则你见哪个人一生都在人淡如菊?”
石开早就不敢吱声了,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钟斯远转身,眼神冷厉:“陈叔啊,真是越活越糊涂了。按你所说,沈家是虎狼窝,那我就是沈书越抓住的救命稻草,所以他喜欢我,不是很合理吗?”
真爱慕的眼神是演不出来的,况且是沈书越这样干净的人。
陈叔:“可是沈家——”
“一个微不足道的沈家能在我这掀起什么风浪?”钟斯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
他立马招来石开,吩咐道:“深南有个重工项目,你给他们打电话把项目给沈家。”
那个项目典型的肥水多,这些钱足够沈家填完窟窿还有富余了。
石开犹豫道:“可是钱款全部结清需要点时间……”
“那就先给钱。”
“……好的。”
石开不敢耽误,立马去办。
就这样,三言两语解救了深陷水火之中的沈家。
陈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千言万语都憋在喉间。
末了叹息道:“以后少爷发现自己被骗,不要后悔。”
钟斯远不屑低笑:“谁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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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废掉多少稿件才得到一副满意的画作,立马被沈书越拿到钟斯远面前一雪前耻,并且成功得到一声惊叹的认可。
沈书越得意忘形,全然忘记颜料未干,在新衣服上蹭了一圈。
他扯着衣角,心想还好不多,可以洗掉。
钟斯远却笑笑:“去商场吧。”
钟斯远带着他,以石开当人形推车,进进出出被好几个高奢私定店接待,钟斯远又现场给他挑了几个。
自从他进了钟家,大大小小一切物品都是钟斯远给安排的,材料制作自然都是顶级的,他并不是一个很追求物质的人,奇珍异宝一多就堆到了一起,他也懒得用了。
但钟斯远却发现,他对宝石很感兴趣。
于是,他每次出差回来,都会带来一块当地标志性的钻石。
沈书越书房地毯上那堆小石头,也从刚开始的简易搭建,逐渐升级成建筑繁复的小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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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越忧愁地对着地上那堆石头叹气。
最近频率太高了,他真的已经吃不消了。
别看钟斯远平时和和气气,一到床上就不认人,血气方刚的哪里像个奔三的男人……
直到有人来敲门喊吃饭,他才揉着酸疼的腰爬起来。
今天钟斯远依旧下班很早,窗户挂着红彤彤的夕阳,给半个餐厅镀了一层橘红。
见他下来,钟斯远挥退了司机。
磨磨蹭蹭了半天,沈书越才挪到椅子里。
“今天在家怎么样,听话吗?”钟斯远照例问他。
沈书越叉下块瘦肉,含在嘴里味同嚼蜡。他每天的行踪都会被一字一句汇报给他,却还偏要再问他一遍。
就这样会折腾人。
“挺好的,下课回来在园子里看见只骨瘦如柴的小猫,之后在书房和自己玩了一会。”
“自己玩?”
“嗯。”说到这,沈书越的神情严肃起来:“我在想办法把历史与人文地理用轻松巧妙的方式融合。”
钟斯远放下餐具,颇有兴致:“说来看看。”
沈书越戳着盘子里的菜:“钟先生,你知道在非洲什么不流通吗?”
“电力。”
他摇头。
“燃料?”
依旧摇头。
“那是是什么?”
“黑头贴。”
“……”
钟斯远眨眼:“还有吗?”
沈书越抬头,眼神认真:“黑人登上月球叫什么?”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钟斯远斟酌思考了下,然而却不敢思考太深,只能问他:“什么?”
“就叫宇航员啊。”
“……”
沈书越幽幽道:“您是不是在搞种族歧视?”
钟斯远张了张嘴,“下一个吧。”
“飞机会生男孩还是女孩?”
“飞机还能生孩子?”
钟斯远顿了顿:“女孩?”
沈书越:“小男孩。”
“……”
“什么东西一百条腿但是不会走路?”
“什么?”
“五十个霍金。”
“……”
气氛非常沉默了一会。
钟斯远彻底没了胃口,突然气笑了:“你平时研究的范围还挺广。”
“只是想跟您开开玩笑,我平时不这么聊天的。”
沈书越紧盯着餐盘,把摆好的盘子推到他面前。
——屎黄色的鸡屁股底下插着根带叶的香菜。
他介绍:“黄玫瑰。”
“…………”
沈书越被钟斯远拽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