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抵达港口 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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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在周一的塔罗会里得知自己很快就要有3000多镑入账的克莱恩心情很不错，当然，由于正扮演着“格尔曼·斯帕罗”这个角色，他很好地掩饰了这种愉快，只是以暗喜在午餐时分带着达尼兹赶往餐厅，而达尼兹已经非常熟练地预备掏出钱包来“请客”了，甚至不用他再开口命令。
克莱恩还是十分满意的。因为格尔曼的人设限制实在是很多，第一次出于建立威信的目的提出让达尼兹请客的要求，还算合情合理；但如果每一次都开口要求请客，那这个人设就崩了。
幸好达尼兹挺会看眼色……实话说，他觉得达尼兹其实已经习惯了扮演冤大头和战俘，而且扮演得比他好多了，完全是本色出演！
来到餐厅时，克莱恩发现堂娜和丹顿正亲昵地围在娜达莎的身边，就像是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询问着和神秘学有关的问题；而娜达莎的应对十分沉稳，她没有像克莱恩一样选择恐吓，而是微微蹙起眉头，眼眸低垂，流露了令旁观者心碎的悲伤。
“世界上的确有超出常人想象的事件……我的丈夫就是在一起意外中去世的……”
原本还因为探究神秘而兴致勃勃的堂娜和丹顿立即把嘴闭上了，两个人的神色开始变得慌张而无措。
娜达莎的语气低沉，听起来还有几分脆弱：“有时候...某些你以为是馈赠的东西，只会带来灾难，让你和亲密的人分开……”
堂娜看起来恨不得自己能直接晕过去，用自己的突发疾病让娜达莎从这个话题里跳出来，小女孩的双手绞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她一定后悔极了为什么要在这样美好的午餐时间挑起这样一个沾满泪水的话题；丹顿则像是做错了事的松鼠，左顾右盼，寻找着可能的援军，在瞄到格尔曼的时候，他又猛地把头缩了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堂娜只能结结巴巴道：“的、的确，我们真的把这些东西想得太简单了……抱歉，夫人，非常抱歉……”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应该已经成功克制了孩子们过多的好奇心，娜达莎稍微调整表情，正准备露出一个坚强平淡、不愿他人担心的微笑将这个话题翻过去，但一个突兀的声音却插了进来。
“索尼娅女士……您对您的丈夫真是一往情深。”那声音属于坐在她右后方隔着两张空桌的一位绅士，“请容我冒昧询问：究竟是怎样的一位有着良好品质的绅士，才能得到您如此深厚的爱意呢？”
这问的什么话啊，人家索尼娅在因为死去的老公悲伤，而你忙不迭地就跑去打听人家的理想型，难道就没有半点察言观色的基本素养吗？好歹尊重一下索尼娅的心情吧。克莱恩在内心无语吐槽。
娜达莎真有死去的老公的话，那就只有在报道中死于陨石坠落的夏洛克了……嘿，别说，这样一看索尼娅的前夫还真是死在超凡事件里。
收起想法，克莱恩随后思索了一下格尔曼的反应，发现格尔曼对索尼娅的前夫表现得不甚在意才是最符合人设的。
没错，格尔曼才不会因为这件事产生波动。如果格尔曼有心追求一位女士，肯定不会在意对方的过去，因为他要拥有的是她的现在与未来！
自诩在与娜达莎的感情上深有心得的克莱恩，只用余光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漫不经心地扫了那位衣冠楚楚的绅士一眼，就以胜利者的心态无视他入座点餐了。中途，他察觉到达尼兹的表情有些古怪，但也没有多想，毕竟达尼兹每一次付款时都会感叹一番自己居然沦落至此，今天大概也差不多。
而达尼兹此刻内心确实只有猜测被验证的笃定。
果然，这个冷血疯子根本不在乎索尼娅夫人的倒霉丈夫！或者说，无论是那个死去的倒霉蛋，还是这个正凑过去的傻子绅士，格尔曼都没放在眼里。这个敢对索尼娅夫人表达好感的傻子肯定要倒霉了……也许就在下一个港口，这个傻子就会悄无声息地从船上消失！
假设克莱恩能读达尼兹的心，他一定会在内心吐槽：别人那是到目的地下船了好吧！
1月12日，周三傍晚，“白玛瑙”号顺利进港，抵达了“慷慨之城”拜亚姆。
克莱恩已经提前在梦境中对娜达莎进行了说明。按照计划，他们要一起在拜亚姆下船，因此娜达莎痛快地先行一步，与堂娜一家打了招呼后就优雅地下了船舷，等到她离开后十分钟左右，格尔曼才提着行李出发。
他自认为这是一个非常符合逻辑的安排，索尼娅要是和格尔曼一起走就太引人注目了，她先走一步刚刚好，也不会暴露格尔曼正时刻关注索尼娅的事实。克莱恩对此甚至有一点微小的得意！
然而这得意很快就在克里维斯和达尼兹看变态尾随狂一样的眼神中破灭了。
克莱恩无力地在内心为自己辩解：有没有可能，我真的是在这个港口下船……
下了船，宣布达尼兹刑满释放，获得自由之后，他按照昨天和娜达莎沟通的计划预备前往餐馆。
按照他们定下的剧本，接下来应该是一场充满巧合的相遇。娜达莎会在预定的餐馆里，假装惊讶地发问：“格尔曼先生，您也在拜亚姆下船吗？”，然后格尔曼带着恰到好处的冷漠回复她：“嗯。”，这样那样一番寒暄后，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同桌共饮（按照计划是由礼貌的索尼娅夫人邀请），然后关于旅馆的选择就会自然地提上日程——当然，他肯定是要和娜达莎一间旅馆的！
广泛信仰风暴之主的大海上，女性的数量一直不多，而雄性生物的数量呈现压倒性优势时，整体素质就会直接滑落。虽然明白娜达莎有作战能力，但克莱恩还是认为让她一个人住在鱼龙混杂的拜亚姆旅馆里，是一种极为不负责任的行为。
幻想了一番和娜达莎的两人时光，克莱恩心中稍定。他的计划是在两个人单独相处时，他就立刻问问陶罐的事情，接下来就能在拿到部分陶罐的材料后在灰雾之上进行占卜了。
嗯，占卜是很严肃的事情，必须在一个安静的、不受海盗打扰的环境里进行，二人世界就是为了这个而存在的，这很合理。克莱恩默默肯定了自己计划的正当性。
然而，下一个拐角，克莱恩就被迫中断了自己对二人时光的幻想——他遇上了与他分开后就差点被追杀致死的达尼兹。将达尼兹治好后，由于他吐露了宝藏相关的情报，并且还带来了“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的信息，当然不可否认有深藏在心底的善良影响的原因，克莱恩只能默许他跟着自己。
克莱恩提着行李箱和手杖，沉默地走在前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荡：
还我二人世界……
............
虽然用伤害转移将达尼兹的致命伤转移到了他自己的左手上，但是将左手严重骨折的状态下的达尼兹带去餐厅肯定是不行的。好在娜达莎的非凡能力允许他对娜达莎单向留言，克莱恩立即在心底默念了她的名字，告诉了她突发事故——他把本来都放生了的达尼兹救了，目前他们正在向达尼兹推荐的“蔚蓝之风”旅馆前进，到时候直接在那里的餐厅会合吧。
安顿好住宿，从达尼兹口中榨取出足够的关于“血之上将”的情报，又定下狩猎目标之后，达尼兹的手臂也包扎好了，克莱恩顺势提出了用餐。毕竟刚被格尔曼捡回一条命，达尼兹显得尤为殷勤，急吼吼地就表示都可以由他来结账。克莱恩以一种冷漠的默许态度接受了这个提议。
呵呵，他才不会同情拥有拜亚姆香树大道12到16号全部房产的海盗！是个海盗就比他有钱！
他本想和娜达莎在餐馆“偶遇”一番，这样就能让达尼兹这个自觉且大方的电灯泡把两份账单一起结了。但是来到餐厅后，他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座“慷慨之城”的雄性生物们在节操方面的下限！
在贝克兰德及“白玛瑙”号上，一等舱的先生们自持绅士风度，面对娜达莎往往会保持一种拘谨的远观姿态，对于搭讪也是尽可能用各种得体的对话来包装；然而在拜亚姆，克莱恩一下楼看见的就是像孔雀开屏一样将衣领拉得特别开、莫名其妙展示着饱满胸大肌及手臂肌肉的追求者们！
娜达莎正端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默默眺望着窗外，神色淡然而疏离。她对面的座椅空空如也，显然她已经用某种不失礼貌的方式，严词拒绝了所有试图入座的家伙。
但这并不妨碍她周围的餐桌上，仍然有一群以诡异的发音讨论着自己的财富和“几乎就快丧命，全靠我强韧的肌肉支撑才活下来”英雄故事的男性们。
克莱恩不由得在内心发出疑问：慷慨之城是慷慨在这个地方的吗？这到底是个餐厅还是个野生动物园展示区？
一看见娜达莎，达尼兹就在顷刻间完成了恍然大悟-毛骨悚然-隔岸观火的变脸，很快就本能地往后倒退了两步——这群不知死活的蠢货！他们死了倒无所谓，就是到时候格尔曼暴起杀人，他严重骨折的左手离战场太近而遭到二次重创怎么办！
达尼兹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用余光偷瞄格尔曼的背影。格尔曼没有拔枪，甚至没有加快脚步，只是以稳定得让人感到些许压抑的步伐，径直走向了娜达莎的座位，他的手杖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极具节奏的笃笃声。周围喧闹的声音在他靠近时莫名地降低了分贝，甚至开始陷入静默。
察觉到了噪声的忽然消失，索尼娅夫人微微停顿了一下，将视线转了回来，刚好与格尔曼相对视。
“真巧，”索尼娅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轻微的疑问，“格尔曼先生，原来您也在拜亚姆下船了。”
达尼兹在背后绝望地翻了个白眼：大错特错！哪里来的那么多偶遇！格尔曼肯定是知道你住这才会同意我的提议！索尼娅夫人，你自己也是非凡者，可长点心吧，疯子冒险家绝对是吃定你了！！
格尔曼神色平常，任谁都看不出来他居然对索尼娅夫人的行踪了如指掌到这个地步，达尼兹都没想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收集的情报——他和格尔曼大部分时间都是捆绑行动的啊？
不过达尼兹很快就想明白了：格尔曼会占卜！他严重怀疑这个人会像占卜高额悬赏金的通缉犯一样占卜索尼娅的全天行踪，就此掌握了这位无辜寡妇每一分钟的去向。
如此变态的掌控欲，简直让人不寒而栗！会占卜的非凡者太可怕了！
格尔曼冷淡地颔首，不带丝毫情绪起伏地与她打了个招呼：“索尼娅夫人。”
打过招呼后，他甚至没有征求任何许可，非常自然地将手杖靠在了自己那边的桌腿边缘，然后抬起手，拉开了她对面的那把椅子，毫无突兀感地坐了下去。
索尼娅显然对此有些意外，不由得产生了些许拘谨，但她那天生不愿意将人往坏处考虑的性格，使得她又礼貌地微笑了起来：“在陌生的环境里，能遇见熟人，总归算是一件好事。毕竟，拜亚姆的热情有时候确实让人难以招架。”
她大概是认为这位同样乘坐白玛瑙号、且稍微有过一些交集的年轻绅士，是看不惯这里聒噪的氛围，想要体贴地通过这种方式帮她挡住那些过分的骚扰。
金边眼镜下，格尔曼的深棕色的眼眸牢牢地注视着索尼娅。过了一会儿，他交叠起修长的双腿，平缓地回复了她：“热情？在海上，通常只有食人鱼在准备进餐时，才会表现出这种程度的热情。”
索尼娅愣了一下。她不确定地望着对面的格尔曼冷峻的脸庞，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去分辨了这是否是一个善意的笑话。
最后，她还是选择把这句话当作玩笑理解——哪怕它听起来实在是很残酷。
索尼娅以轻柔的笑意回复他：“听起来，我得感谢您在食人鱼合围之前将它们驱散。”
达尼兹注视着也露出了斯文笑容的格尔曼，又看了看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散发友善的索尼娅，一时之间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望天的冲动。
哈哈，索尼娅夫人，食人鱼被驱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鲨鱼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抵达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