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夜游 中午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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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用完餐，还没来得及享用“自愿”请客的达尼兹点的餐后甜点，海盗就突然来袭，乘客们迅速被安排回自己的房间，克莱恩本来还想通过序列6无面人的身法不动声色地给娜达莎塞几盘点心，但碍于突然袭击，也只能遗憾作罢。
克莱恩对折腾曾经抢劫过无辜者的海盗毫无愧疚心，花对方的钱也自然不会有任何负罪感，只是在内心遗憾没能让娜达莎也占到便宜。就像是参加公司年会，谁会对老板未来能赚多少钱和老板的大饼感兴趣，都是想在年会上尽可能地吃回本喝回本的！
早在地球时，周明瑞就一直会把年会上没开封的可乐啊、雪碧啊、一大盘的砂糖橘啊一起捎带回家，往往会得到娜达莎“直接抱两瓶大瓶装饮料回家手不累吗？”的关怀。没错，娜达莎永远只表达关爱，从来不进行贬低和质疑，所以他在娜达莎面前从不遮掩自己有从资本家手里薅羊毛的贪念……！
虽然是这样说，但在利用完达尼兹恐吓完想要入侵的海盗船后，当天夜晚的梦境里他还是详细地对娜达莎说明了一番达尼兹的海盗身份，也简单交代了下自己对达尼兹的处事风格。
嗯，这是为了避免心地善良的娜达莎觉得我一下就变成面目可憎的奴隶主了……克莱恩腹诽一句。
娜达莎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不过，既然他是你的战俘，为什么遇见我时，他总用怜悯的眼神看我呢？我又没有被俘虏。”
克莱恩也非常不解：达尼兹还有心情怜悯娜达莎呢？娜达莎吃得好过得好，比当战俘的他好一百倍！
第二天，占卜完班西港潜藏着非常大的危险，克莱恩第一时间就在内心通知了娜达莎，他原本是准备避开风险，但临近傍晚7点时，在意识到船长与两个普通人家庭还没有回来后，克莱恩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下船去救人。
而被宣布了“你自由了”的达尼兹上一秒还在感叹“格尔曼真是个疯子，幸好我是正常人，会待在安全的地方”，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了船上也不一定安全！还不如待在疯子旁边呢，至少疯子够强！又屁颠屁颠地再次跟在了格尔曼身后。
在舷梯的另一侧，一点昏黄的光晕正摇摇晃晃地升起。在那一点儿光芒的照耀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更换了一套便于行动的深色衬衣和收口长裤的索尼娅夫人正提着马灯，似乎也是要下船去寻人。
达尼兹一看见她就下意识偷瞄格尔曼，果不其然，格尔曼的神色微微变动。
“您最好回房间去。”格尔曼的说话内容听起来非常像威胁。
达尼兹在内心不屑地嗤笑一声：就格尔曼这狗屎的说话技巧，一辈子也得不到这女人的芳心了！
索尼娅又向水手们借了一盏马灯，她走到格尔曼身侧，伸出手将马灯的握环递到他面前。
“天气的确不大对，您又是为什么非要去港口呢？”索尼娅问。
格尔曼微微垂下眼帘，他接过马灯，简略地回答她：“船长还没回来，他曾经请我吃过鱼人肉。”
索尼娅于是轻轻笑了起来：“他也请我吃过。”
达尼兹无比震惊，内心浮现出一句感叹：这也行？！
............
虽然克莱恩很想让娜达莎在房间里面躲着，由他自己来解决就好，但显然同样有意救人的娜达莎肯定不会同意，他索性简单地颔首，没有再说什么，与娜达莎一起行动。
班西岛的道路上一片漆黑，甚至还有淡淡的雾气，气氛沉重而死寂。中途他们一行人被失去了躯体、仅悬挂着食道的脑袋所袭击。考虑到娜达莎的攻击现有的攻击手段需要消耗她的灵性，在这个尚不明确深浅的岛上过早透支并非明智之举，克莱恩索性将娜达莎拉近了一点，用“太阳”胸针帮她把靠近她的脑袋一起解决了。
由于自己和娜达莎目前的马甲索尼娅还不熟悉，克莱恩行动时，主要是隔着衣服扣住她的手臂，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干练姿态将她拉近。而娜达莎不愧是歌剧演员，凭借几个微动作就传递出一种在极近距离下的轻微局促感，她的表现完美符合了一个遭遇突发变故、因为距离太接近略感不安，却迅速适应了现状的合格队友。
克莱恩在战斗的间隙中不由得心生佩服了一下：嗯，在表演上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啊。之前看达尼兹的表情我差点就没绷住笑场了，还是用手挡了一下脸才稳住人设……
对于身后一边手忙脚乱应付漂浮脑袋，一边投来“为什么不也帮我解决一下？！”般震撼目光的达尼兹，克莱恩则选择视而不见，继续维持着冷漠的背影。
顺着达尼兹的指路，他们一路来到了青柠檬餐厅，与堂娜一家汇合。在惊恐中饱受折磨的堂娜再也无法忍受，直直扑向了娜达莎的怀抱。娜达莎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堂娜看了看身前散发着温和气息的索尼娅小姐，又看了看戴着半高丝绸礼帽，身穿双排扣长礼服，大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评估着周围的格尔曼叔叔，只觉得一下子安心了起来。
确认人员齐整后，克莱恩没有任何耽搁，带领着队伍快速赶往风暴教会。
他的内心并不像看起来那样波澜不惊。一方面，两次占卜得到的结果都指向了无可避免的危险，仅仅是在程度上有所差异，他不确保之后的行动是否会将众人牵扯进更深层的危险中；另一方面，他们此行里虽然有大概16人，但能作为非凡者且有实际作战经验的目前只有达尼兹。娜达莎虽然是序列7，可她此前毕竟缺乏直接面对生死搏杀的经历。
让他稍感安心的是，娜达莎并没有被只有脑袋的怪物吓住，全程还动用灵性安抚住了队伍，也算是省去了他再动用太阳徽章来提升勇气的工夫。
从风暴教堂里找到艾尔兰船长与大副哈里斯，一行人当即准备返回。中途，风暴教会的米勒主教却以疲惫的模样出现，正当艾尔兰预备上前搀扶主教时，克莱恩却掏出金币，占卜道：
“他抱有恶意。”
金币在空中划出轨迹，落回掌心——答案是肯定。
答案揭晓的那一刻，狂风自米勒主教的体内爆裂开来！
克莱恩在这个瞬间听见了娜达莎的声音：“都来到我身后！”
两尊高大的阴影突然从虚无中成型，成型的瞬间，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就重重砸向了地面。娜达莎召唤出的骑士魔像在眨眼间就将巨大厚重的筝形大盾深深贯入地面，两面盾牌呈半弧形摆出防御架势，锋利的风暴撞击在盾牌上，发出类似指甲刮擦铁皮的刺耳声响，但差点将堂娜等普通人卷上半空的飓风，的确被魔像结结实实地挡了下来！
达尼兹顺着风势卸力时注意到这一幕，不由得目瞪口呆：索尼娅夫人也是非凡者？！他完全没察觉到！那她说不定还能从格尔曼手里逃出去……
米勒主教明显是被污染了，更加糟糕的是，从雾气中又涌出了六个无头者，隐隐对他们形成了包围之势。主教驱动风刃，率先锁定了克莱恩，克莱恩就地翻滚，原先站立的位置立刻被风刃劈拉开几道半指宽的裂口。
克莱恩在这个瞬间做出了战斗的判断。他左腕一翻，首先将阿兹克铜哨抛出，无头者立即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循着铜哨的轨迹追了过去；抓住这个机会，他将“太阳胸针”毫不犹豫地掷给不远处的艾尔兰船长，嘱咐对方制作圣水，接下来便全身绷紧，预备直接向主教发起攻势。
风刃随着他的拉近而变得愈发密集，第一轮攻击没有起效后，主教显然被激怒了，就在他要加大攻势的瞬间，一个声音轻盈地掠过了战场。
那是娜达莎的声音。这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甜腻，如同情人的耳语，使得她的声音显得像是某种毒药。
“主教，如果你愿意停下，我们离开的时候，我就会愿意仔细地看你一眼。我会看着你，说不定还会对你微笑。”
娜达莎从盾牌的间隙中露出面容，即使在这个灰暗的夜晚，只有绯红的月光来微微照亮她的面容，但在模糊的夜色中，她仍然是那么美丽。
米勒主教眼中的暗红光芒黯淡了一瞬间，他就像是被娜达莎声音织就的蛛网所捕获了，原本急速凝聚的风刃也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紊乱。娜达莎则继续诱惑般地低语道：
“看着我，米勒，看着我……你知道你会为我做这件事的……”
这就是娜达莎的“请求”！
米勒主教被污染的身体仍在凭借本能想要进攻，然而躯壳的反应频率已经开始肉眼可见地变慢。主教仿佛深陷梦魇之中，动作已经变得有些黏滞。克莱恩抓住了这个由娜达莎创造出来的机会，没有丝毫迟疑，他瞬间拉近了与米勒主教的距离，原本平凡无奇的手套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他释放了“蠕动的饥饿”！
............
处理完现场，带着众人回到船上，克莱恩一晚上都没敢睡，一直到官方教会的代罚者正式来交接，他才后知后觉到自己真的和“救赎蔷薇”“天使之王”擦肩而过，完全是在作死的边缘走了一遭。
举报！必须举报！赶紧举报！不举报留着过年吗！
做了一番举报的安排，在回到房间时，他突然听见了敲门声，原来是丹顿和堂娜带着150镑的感谢金来到了房间。面对展示了对非凡世界好奇的两个小孩，克莱恩毫无心理负担地用能力改变了自己的脸，用长出肉芽的面容好好恐吓了一番小朋友们，在他们惊慌失措地跑出去后，他才发现原来娜达莎就站在门后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呃……
克莱恩忍住尴尬，故作淡定地将脸变回格尔曼的原貌，旁边的达尼兹还在忍不住咕哝：
“其实，没必要这样吓他们，他们绝对会做噩梦的。直接警告他们服食魔药很危险就行了……”
这话只说了一半，在格尔曼移过来的平淡视线下，达尼兹识趣地把声音咽了回去。
娜达莎从门后走出，不急不缓地来到了房间内，她的语调已经回复了往日的轻柔。
“我想，我还没有正式向您道谢，格尔曼先生。”
一天没睡的克莱恩差点就忘了格尔曼一般是怎么样回复索尼娅的，顿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的能力很不常见。”
这话与其说是回复，不如说是审视。
达尼兹在旁边隐蔽地咧了咧嘴，恨不得上去替格尔曼发言，好好教他一番到底该如何回复心仪的女人！这狗屎的说话方式，格尔曼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了！
不过，索尼娅并不介意他冷硬的语气。她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单纯表示友好的微笑：“是的，我很少会落入真的需要进行战斗的场合。真希望没有给您添什么大的麻烦……”
“堂娜和丹顿给了您150镑的感谢金，我也想为您提供同样的报酬作为感谢，可以吗？”
格尔曼一言不发，深棕色的眼睛紧紧地凝视着她，直到索尼娅的笑意微微收敛，眼神也为了逃避他而不自然地向下闪躲了半寸。
为了几苏勒就愿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事外、即使有着绅士的伪装也难掩疯狂的冒险家，以一种让人听不出是讽刺还是单纯复述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报酬？”
索尼娅的声音明显犹豫了起来，她思考了一下，像是在为自己的请求寻找更合适的说辞：“是的...我的行动的确过于想当然了。如果不是您也在场，我恐怕无法保护好他们，自己也多少会受伤。因此我也想支付您一些报酬……”
“听起来你认为我的恩情很大。”格尔曼语气轻飘道。
达尼兹越听越不对劲，他本来是觉得格尔曼可以凭借恩情，成功拿下索尼娅的好感，两个人慢慢发展一番罗塞尔大帝口中的“罗曼蒂克”关系，但格尔曼现在的语气听上去更像是在酝酿某种阴谋……
海盗忍不住后退半步，免得自己受牵连。
索尼娅夫人心地善良，为人处世也十分真挚，面对格尔曼的话语，她坦荡地回复道：“您的确功不可没，格尔曼先生。”
格尔曼因为这个回答笑了。坦白说，这是一个算得上十分和善的笑容，但围观的达尼兹简直毛骨悚然，感觉自己现在的恐惧不亚于那时候在岛上第一次目睹了飘脑袋的怪物。
随后，格尔曼的笑意慢慢减弱，表情转冷，语气却依然保持着近乎闲聊般的平缓。他一字一顿地轻声说道：
“那么，我会在之后索要这份报酬。”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夜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