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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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似的巧劲儿是真了得。
亓初比她高了8厘米，她也能借力轻巧地拉到自己跟前，跳舞一样。
四目相接时，唐突了亓初。
月似横波流露与昔日太相似，情愫裹挟得她神思一晃。
但也就短短一刹那，她不可能忘了，眼前人是浅情人。
抽回被握着的手，亓初测过脸不再看月似，掐断不应有的纠缠。
蓝色碎发将她的脸挡了大半，没办法窥见她的表情。
月似手心一空，闪过轻微的诧色。
她有些后悔，以为亓初送她回家，愿意留下来吃饭，而且游戏玩得还算和谐，可以试着趁此解释当年……
事实证明她过于心急了。
想说点什么补救，然而亓初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
她没有犹豫，抬步走去拿起来查看。
来电显示郑警官，更是一字不言径直走出阳台接。
尽管她背对着月似，但不难从她态度感受到愠怒，森然沉郁，肃杀了整个盛夏气焰。
月似不知道她在跟谁通话，独自在屋里难安了6、7分钟。
等待期间，一会儿摸摸手机，一会儿收拾餐盒，能做的都做了人还没回来，她开始不自觉踱步。
等的越久心越慌，没想一分神，差点迎头撞上进屋的人。
然后她被亓初神色复杂打量了几息。
瞧得月似心头阵阵发紧。
她不怕亓初沉默寡言，她只怕亓初真的生气。这个人软硬不吃，脾气倔得八头牛拉不动，顶天难哄。
月似纠结着想问她怎么了，她先启唇：“我要走了。”
这次她真的要走了，铁着脸去拿手包，转身去往玄关换鞋。
月似知道留她不住，懊恼地腹诽，早知道刚才吃饭气氛还算不错就提加微信的事了，现在她肯定不愿意加。
这女人，难搞。
月似跟过去玄关看亓初换鞋。
她才发现拖鞋对亓初而言大了些，盘算着买双新的，下次来就合适了。
家里另外两双跟月似尺码相同的，但亓初鞋码比她大两码，穿不了，来时才给她穿那一双。
等亓初直起身，月似紧忙道：“我送你。”说完套上平时扔垃圾、取快递那双平底鞋率先开门出去，主打一个出其不意且难以推拒。
大小姐总是这样独断。
亓初默然，月似当她默认，两个无话人差点触不亮楼道声控感应灯。
试探性的和好失败，加上亓初表达过不想听月似说当年的事，对此月似唯有闭麦。眼下唯一能做的大概保持真诚和良好态度，等人气消了再提那些过往。
不过她敢在电梯轿厢反光偷瞄。
不提以前，但是很想亲口问问当下。
月似：“你是要去哪里吗？”
凤眸低垂戳手机的亓初：“嗯。”
冷淡死了，她不说，月似不方便追问。
她也觉得自己烦，可是如果没有人主动的话，她们大概没有以后了。
月似另起话题：“亓初，你身上一共多少个纹身啊？”
她天天刷亓初的超话，翻到她曾跟客人提过一嘴，说自己身上目前有7个纹身。
她今天穿着也挺清凉，无袖上衣和热裤，肌肤大部分裸|露，可月似数来数去，只数到6个纹身。
还有一个呢？
还是说她理解错纹身图案的结构了？
好想知道。
不虞，亓初视线淡淡切过来，软软的嗓音却一点不甜：“问这个做什么。”
好么，她今天不会再给好脸了。
月似彻底不问了。
可是送她上车后，她依然选择说一句：“晚安，下次见。”
毕竟……失而复得太不容易。
她没办法再次放任她离开。
特调的桂花蜜橘里的冰化完也没被动，月似指尖沾杯壁的水，把点连成线。
回忆半天，她把记忆中的桂花味一同喝下。
*
本来为了叫月似吃瘪而来，结果又反过来被戏，亓初自觉道行不够。
也是，论作妖她哪比过得那种女人。她连撒娇都不会。
亓初坐进车，砰的一声合上车门。昏黄路灯把一边侧脸拢进黑暗，镜片后的眼晦暗不明。
气结是因为她刚刚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无论爱恨，其实在心里都有位置。
原以为内心早就剔除了月似的一席之地，但月似的激将法并不高明，竟也能把她骗去家里，从这一点看就该明白。
只是，面对这个人她经常缺少急智，等反应过来才惊觉不该。
难怪月似轻易拿捏她。
月似机智狡猾。
亓初死着张脸，往导航输入郑警官说的地址，启动车子。
开车之前，她决定除答应了的工作以外，绝不再与月似单独相处。
令亓初不爽的还有一件事。
刚刚玩切水果电子果汁横飞，看着很甜，弄得她很想吃水果。这是月似以前的习惯，连带着她一起养成了。
没想到如今仍根植在舌头深处。
有些事好像不是人想忘就能忘的。
开车过程中亓初不可自主喉咙滑动，到了红绿灯，抄起手机给童欢欢发消息，让她买个包甜的西瓜。
童欢欢眼里的老板细心温柔，以为大夏天的打算用来招呼客人。意外的是，这次竟然是她想吃！
‘亓初想吃’这种事等于一年几次的节假日，因为难得，所以令人振奋。
童欢欢正好跟人在外面吃完饭，准备回去，路过小区附近的水果店，她兴冲冲进去买了个瓜扛到亓初家。
她们住同一个小区，但不住一起。
亓初喜欢独居，宁愿另给童欢欢报销住宿费多租一间。不过她们住的很近，几步路的事情，所以每天上下班基本一起。
今天属于特殊情况。
童欢欢当了月似的传话筒几天，再糊涂也琢磨明白，该让她俩好好聊聊，故而在莹华下班的时候童欢欢闪得干脆。
不知道两个人谈得怎么样了？
按照月似事无巨细打听亓初日常的行为，还有一见亓初就走不动道的样子，心思不要太明显。
有她这一番冲动热情，童欢欢觉得她们能够和好。
唉，喜欢老板的全是大美女，而且是月似这种大才女！扛着瓜的童欢欢羡慕到流泪。
“我也想要美女姐姐做我老婆，呜呜。”
西瓜沉，她两个手抱没空按电梯，刚哭完那一句，真有个卷发飘飘的长腿姐姐来到身旁，婉转好心问她：“去几楼？”
她瞬间瞪着双圆眼，半天才记起报层数。
……
作为小助理，她一向听话，买了品控最有保障的麒麟瓜。
于是，亓初办完事回来，便见客厅放着个几十斤的大瓜，几乎压塌茶几。
一早按了密码进门的童欢欢咚咚拍了拍大西瓜，笑嘻嘻：“包甜！”
“……”
亓初感觉被拍的是自己脑壳……
她无语片刻，换了个方向安慰自己，耿直也比八百个心眼好。随后操起菜刀切两大盘。
这瓜确实甜，汁水多，问题是太大又不能放太久，两个人吃得能在肚子里撑船。
亓初啃得一脸麻木，听童欢欢报告明天的工作内容。
*
莹华那边尚未确立《山中留客》的海娜负责人。
亓初回复佛性，沉浸于个人创作，好几天没理睬外界的物换星移，更不与月似联系。
时间来到周末，上午和下午均有预约。
上午这位客人刚参加完今年高考，正放暑假，她也是美术生，想试试海娜。图是她和亓初共同设计的。
海娜纹身是用色料画到皮肤上，效果大约能维持半个月左右，和机器扎进皮肤不一样，海娜可以随时清洗，适合一些怕疼或者因为皮肤问题、职业关系不方便纹永久的人群体验。
在亓初这里，年满18周岁的学生想体验海娜问题不大。如果是纹身，她大概率不接。
小同学抵达工作室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人——她爸妈一起来了。
进门时笑意满盈礼貌打招呼，看起来是支持态度。
学生的话有家长陪同更好，亓初让童欢欢多备两份茶水。
一家人来到陌生的环境，首先观察一圈，发现跟网上看的一样干净整洁，父母两个满意点点头。
小同学的妈妈对亓初笑笑：“亓老师你好，常听梦梦提起你。”
顾笙梦是女孩的名字，她略微窘迫拉了拉妈妈胳膊：“妈，别在外面说这些。”
顾母：“你这孩子，在家天天偶像前偶像后，来到面前竟然害羞？”
被亓初浅浅看了眼，女孩立即升腾起赧意，头越来越低。
顾母笑意更甚：“好好，不说你了。”
接着对亓初说：“你们开始吧，我和她爸就是陪她来看看，不妨碍您工作。”
亓初已经默默观察了他们一会儿，说：“可以一起进来，陪她说话，帮她记录纹身过程之类。”
记录人生体验当然是有意义的事情，顾笙梦两眼发光。
她的父母也十分欣喜，“真的吗，那太好了。”说着拿出手机跟女儿商量怎么拍，一家子温馨和谐溢于言表。
只是如此稀松平常的画面，映耀得外人越发黯淡。
端着茶水回来的童欢欢稍显落寞。
亓初也敛起了不达眼底的微笑。
但这些情绪对人纤毫不露，下一秒各自转身为工作做准备。
按照惯例，童欢欢负责准备一次性消耗器具、帮顾客清理皮肤。
亓初选所需的海娜膏颜色，先做一下过敏测试，再整理转印纸跟客人核对纹身大小以及位置。
顾笙梦和她设计的是一只腾飞的极乐鸟，漂亮的羽冠昂在左前肩，翅膀和长长的凤尾沿着心口和手臂往下延伸。鸟的面积不大，跃起的动作带出许多抽象的线条，繁复但排列精美，整体表达的是顾笙梦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极乐鸟雏形是顾笙梦画的，其它由亓初帮忙优化。
眼看图案转印在皮肤上，顾笙梦忽然没那么薄了，在记录的镜头前夸赞道：“亓老师真的好厉害，她的画完美表达我心目中的意境。”
听女儿这么说，文质彬彬的顾父坐在几步开外，上身好奇前探，顺口往下说：“那你好好向人家学习，将来念了大学，也要画出厉害的作品。”
“嗯！”女孩尾音积极上扬。
左右闪现拍摄的顾母随话问道：“亓老师哪个大学毕业的？”
他们来之前没少听顾笙梦安利亓初的画，他们下意识觉得，能有亓初这个水平一定出自是名校。
以至于亓初平淡冷静说出“我没读过大学”时，震惊得三人面面相觑。
“啊？”
“你画的这么好……甚至开过画展。”
亓初的笑总是不太真切，更像是一种基础礼貌，不介意自曝：“当时通过了Y美院的艺考，后来我没考上。”
Y美院……国内所有美术生的至高理想。
顾笙梦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死磕都不敢去碰那儿的门砖，而亓初曾经通过艺考……
“太可惜了。”女孩震惊。
是啊。
无论现在还是从前，所有人都这么说。
亓初习惯了别人对此面露惋惜。
顾母手上拍摄一顿，忍不住关切：“那为什么没去别的学校？复读也行的呀。”
屋内的人目光全落在亓初身上。
只有亓初的动作平稳持续：“嗯……因为发生了些至今都没有答案的事。”
一个人明明有机会向上，应该没谁不想抵达更高的位置。
可是当时亓初没有别的选择，时至今日，已成定局。
顾父扬扬手，嗐了声：“人生不止一条路，亓老师现在够厉害了。”
顾母：“是啊。过去的就过去吧。”
唯独年纪尚小的顾笙梦还在为此扼腕。她想不通究竟什么事情拖了亓初的脚步，也不明白上天疏忽眷顾这样一个人才。
亓初笑对，让她不要再想了，马上开始上色，要注意配合。
整个图案画完成后静待了十几分钟，效果一出来，那对年轻夫妻赞不绝口。觉得现在新事物真多，真神奇。
因为海娜工作量相对较轻，亓初没感觉累，心思几转，提出给女孩父母一人送一个小图案，可以画简笔极乐鸟和他们女儿相配，也可以选择其它元素，意在让他们也体验一把。
她慷慨，别人哪有不接受的道理。
一家人可兴奋了，说要做亲子纹身，都选了极乐鸟这个元素。
画完亓初又亲自给他们拍成品图，拍得像全家福，仿佛她也乐在其中，最后有说有笑地送出去。
她难得对人表现出热切，童欢欢看着却有种奇怪滋味。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她隐约觉着亓初对待这一家人时流露着别样的情绪，渴望、羡慕，同时夹颊着失落。
童欢欢确定她国内确实还有家人，可她曾说自己没有家人。
大约她也经历也什么重大变故吧。
思及此，童欢欢双目毅然，对送客回来的亓初说：“老板！你以后有什么心事全都可以对我说！我一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哈？”
突然说这个，亓初差点以为她又哪根筋搭错，但转念一想明白了她的用意。
步伐越过她去茶水间倒了杯水，亓初温淡沉静地应：“即使我放过火，差点杀了人？”
“？？？”
杀人，放火？
童欢欢分不清她说真还是说笑。
亓初耸耸肩不打算解释，让一切更加云雾。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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