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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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冷。
好疼。
何煜缓缓睁开眼。
这是怎么了？
映入眼帘的还是自己那熟悉的公寓。
他想起来了。
南珏，白霏，陈政峦……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这都是，一场美丽的梦。
那么，梦的后续是什么呢？
窗户大开着，凌厉的冷风连同那柳絮般的飞雪刮进屋里来。
怪不得冷呢，他想。
他忽然想到，南珏曾经问过他，幻想的人，会有情有感吗？
或许吧，当自己与他们相处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有血有肉的人了。
何煜颤抖着打开抽屉，含着药片，生生吞进了干涩难受的咽喉。
像刀片刮过嗓子一般，咽喉像是被刮的血肉模糊，粘糊糊湿答答的粘在一起。
他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他又看见南珏了。
嗯，是的。死了。
倒也不能说是死了，他只是像没被修好的电视屏幕一样，闪烁着，身体碎成一片一片，连同的好看的鱼尾，也是若隐若现的，好像下一刻就要化为齑粉，灰烬。
分明是那摇曳的蜡烛上的火光，要燃尽自己最后一丝炽热。
何煜缓缓向前走动着，浑身的骨头都在向他叫嚣。
“我们即将被撕碎！”它们这么说着。
何煜漠然。
他蹲下身，把玩着南珏白金色的头发。
他又想起了……今天他想起来的事情真是多。
之前他就是因为觉得南珏的头发好看，所以才下意识的想要染成白金色的头发。
为什么自己心里的事情总是在当时意识不到，在之后却了然？真可恶。
南珏身上还残留着体温。
他一向不知道这人鱼身上竟是这么暖和。
但他只觉得疼。
就像一个刚从冰天雪地回来的人，刚刚触摸到温热暖和的东西，第一时间感受的，发出的不是舒服的叹喟。
而是疼。
皮肤，像是被撕裂了一般，而骨骼，是胀着疼的。外面是热的，里面是冷的。
还记得，遇见你时是春暖花开，于是，你走了，寒冬便来了。
终究是弄丢了自己的春天。人都是贪恋温暖的啊，已经学会享受春天的自己，又如何熬过毫无暖意的寒冬呢。
何煜起身。
这太疼了。
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缓慢的走进自己的卧室。
他要干什么来着？手上仍然动作。
何煜已经不记得什么了，所有记忆起的片段，就像是电影里的艺术过场，一闪而过，多年以后，谁会在意那些呢，他们会被谁在意呢。
他的大脑已经忘记了，但他的身体告诉他，他还记得。
打开抽屉，里面静静的躺着他的手机。
没有锁屏密码的手机很轻易就被打开了，何煜摆弄着，打开了备忘录。
“哥不需要朋友。”
“哥真帅。没有人配当哥的朋友。”
“嘲笑你妈，愚蠢的人类。”
“我操他妈的人鱼！！！！！！！！！！！！！！！！！”
“碧池人鱼他娘的骗我。”
“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
“哥真帅。”
“不想出门。”
“水电费700多！！！败家人鱼！！！！！！！”
“还怪高冷。”
“带着人鱼自驾游～”
……
这些字句无疑化作一道道利刃，将他早已皮开肉绽的伤口再次翻滚，将它折磨的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最后，五味杂陈和酸楚过后，只剩下疼。
疼，太他妈疼了。
剥皮削骨般的疼，尖刀般捅进他的胸口，刀刃转了又转，撕碎蚕食了他整个世界。
……
“给我一个家。”
他像乞求施舍的流浪猫狗一般，跪着，企图讨好着什么，声音却止不住的发抖。
海风，带着腥咸味，迎面吹着。沙砾蹭着脚掌，身边空无一人。
一个少年偏头看着海，海风轻轻地拂过他的脸颊，他耳边的鬓发贴在脸上，长相清秀耐看。
回来……
不……
他以前总是认为旧巷子里的野猫才是最自由的，活的最舒服的。不需要背世俗的潜规则约束，束缚。
却从没有想过，它们一辈子都不会有家。
他就像那旧巷子里的野猫，自由而没有归宿。
他突然有些想那样平凡的过上一生了。
……
——扑通
“年纪轻轻的，干嘛想不开啊。”
“可不是么，就是现在过的太舒服了，以前咱们哪敢挑什么啊……”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不要围观了！”
“妈妈……”
“囡囡别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