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富人的宝藏学》有年

17、被锚定的命运 十七只富人

　　如果说其他仙人有种与世隔绝的单纯，那么某个黑褐色长发的仙人，在处事上堪称滴水不漏。

　　虽说费奥潘对男人的身份有所猜测，可他并未戳破，因为无论他问什么，男人都会回答他的问题，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刨根问底。

　　唯独有一个问题，男人一直都没有正面回答他，那就是：“究竟要怎样才能得到神明的垂青，获得神之眼？”

　　博学的男人听闻，只回答道：“听说得愿望足够强烈，就能得到神之眼，听说还有人每天默写一千遍自己的愿望，终于得偿所愿……当然，这不过是坊间传闻罢了，说不定有些愿望，需要自己去实践。”

　　费奥潘低头思索：“我在自己的愿望上，走得应该足够长远了吧，像我这么成功的商人可不多。”

　　说完，费奥潘叹了口气：“我现在突然对那些努力学习，却仍旧被父母忽视的孩子是一种什么心情了。”

　　璃月的教育堪称内卷，费奥潘在来璃月的不久后就发现了这件事，他觉得璃月的教育有不少能借鉴的地方，因此还写信和「公鸡」分享了这件事。

　　“如果潘塔罗涅先生觉得，获得金钱的数量与自身的愿望成正比，那么我也认为，潘塔罗涅先生的愿望足以配得上一颗神之眼，但神明丈量愿望的方式，或许更加复杂。”

　　“抛开金钱不谈，我依旧认为我的愿望已经足够强烈，所以究竟是为什么，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有神之眼呢？”费奥潘用求知的眼睛望向男人，希望对方能给他答案。

　　男人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随口糊弄了过去，费奥潘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过于刨根问底，会显得咄咄逼人。

　　费尔潘认为自己是个很有耐心的人，终有一天他会得到答案。

　　来璃月的第三年，冒险家协会成为了璃月最权威的机构之一，且费奥潘开始了他对神之眼的观测。

　　他找到了一个想要舍弃神之眼的人，这位34岁的蒙德人，娶了个体弱多病的璃月妻子，他的愿望只是想要保护他的妻子，结果他的妻子终究还是在三年前病逝，这位蒙德人从此变得心灰意冷，自暴自弃。

　　费奥潘找到了对方，说：“神明最终没能庇佑你的愿望，那还留着它做什么？不如就此舍弃它，舍弃神明……加入愚人众吧，只要不损害愚人众的利益，你可以用另外的角度，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事情。”

　　为表诚意，费奥潘用愚人众的技术，将这位蒙德人的妻子冰封起来，看到妻子的遗体被保存得如此完美，这位蒙德人流下泪水，点头加入了愚人众，并将自己的神之眼交由费奥潘。

　　来璃月的第四年，美北国银行的势力逐渐在璃月伸展枝桠，变得盘根错节，费奥潘对神之眼的观测也进行到了下一步。

　　他得到了一颗已经暗淡下去的神之眼，这颗神之眼的主人已经逝去，原本应该随主人一起埋葬，但菲尔潘突发奇想，试图重新点亮这颗神之眼。

　　然而经过多次试验，神之眼还是黯淡无光，完全没有重新亮起的迹象。

　　来璃月的第五年，本该前往其他地区，建立冒险家协会的费奥潘，仍然选择留在了璃月，枫丹和纳塔地区的冒险家协会，被他交给了自己亲手教育出来的部下去处理。

　　来璃月的第六年，本来一年之中就难以得见一次的仙人，今年并未赴约，听说是隔壁留云借风真君家的徒弟，身怀一半麒麟血脉的女孩，因为吃太胖从山顶滚了下去，众仙齐聚一堂暗中围观去了。

　　来璃月的第七年，依旧没能得到答复的费奥潘，终于耐心耗尽，在四下无人的深夜，独自坐在房间里，捏断了一支笔。

　　来璃月的第八年，费奥潘从多托雷往来的信中得知了一件事，神之眼的获取，其实和尘世七执政无关，此情报被终于出关的冰之女皇陛下证实。

　　听到这个消息的费奥潘，同样询问了某个黑褐色长发的男人，并对方再次求证：“先生如此博学多才，是否也知晓此秘闻。”

　　普通的人类有几个八年，再这样耗下去，就算神明突然对他青睐有加，又得等到什么时候，万一他七八十岁才获得神之眼，到那时又有什么用？！说不定那时候他都快死了！

　　即使相信多托雷能够研究出长生不老药，费奥潘也习惯了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多托雷研究出长生不老药的时候，他都老死了呢？

　　似乎是终于被费奥潘的执着打动，黑褐色长发的男人轻叹一声，感慨道：“没想到你竟然连这个也知道了，没错，能否获得神之眼，其实和尘世七执政的意志无关。”

　　费奥潘脸色不太好看：“既然如此，那么所谓神明的注视，究竟是哪位神明？难不成是那高天最顶端的天理？”

　　“你可以这么认为。”

　　费奥潘脸上的笑容比以往都要淡：“尘世七执政也好，天理也罢，无论谁都不该忽视强烈的愿望，如今整片璃月足以见证我的决心，难道这还不够吗？”

　　他不觉得自己的愿望会输给想要保护妻子的男人。

　　黑褐色头发的男人摇了摇头：“愿望不应有高低之分，即使只是一个孩子想要守护他的玩具。”

　　费奥潘暗中握拳：“既然如此，我的愿望就更不应该毫无响应。”

　　男人想了想，终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或许是你未来的命运，被神给预见了，倘若提瓦特的神明要给愿望作出区别，恐怕就只有这个原因。”

　　费奥潘：“……是指我的命运毫无价值？”

　　男人依旧摇头：“没有谁的命运是毫无价值的……事关我答应过的一份契约，恕我无法将详情告知于你。”

　　“还请不要灰心，就算没有神之眼，你的能力也足够光彩夺目。”男人似乎对在璃月发生的事十分了解，无论是近几年强势出现的冒险家协会，还是在璃月港最豪华的位置开设的北国银行。

　　费奥潘抽了抽嘴角，觉得对方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先生，或许你的本意只是想要安慰我，不要执着于一颗神之眼，但正如你所说，人的愿望不应该分高低，欲望也同样如此。”

　　男人停下喝茶的手，两眼微抬，直直回望向费奥潘的双眸。

　　费奥潘说：“一个人想要得到的某种东西的心情，是炽热的，不会轻易被浇灭，哪怕想要得到的，仅仅只是童年从未获得过的玩具。”

　　男人想了想，回答道：“可人世间的欲望多如繁星，无法如愿以偿者也数不胜数，倘若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能得到满足，反而有些可怕。”

　　费奥潘明白男人潜藏在话里的意思，有些人的欲望过于膨胀，有些人想要得到的东西会伤害到他人，但，他现在所求的，不过是一颗神之眼啊！

　　费奥潘在这一刻很想强行把男人绑走，威逼利诱让对方说出真正的原因。好在理智制止了他，正面和一个强大的存在对上，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努力克制着什么的费奥潘，回到了他在璃月居住的房间，当晚，平日里对喝酒还算克制的费奥潘醉倒了。

　　他再次感觉到自己是无比的狼狈且弱小，竟连被神明垂青的资格都没有，既然如此，再狼狈一些又有何妨。既然如此，再狼狈一些又有何妨

　　“真是难得见到你这种样子。”薄荷色头发的男人突然出现，已经醉得有些神志不清的费奥潘，竟连多托雷是何时进入房间的都不知道。

　　费奥潘勉强撑起脑袋看了一眼：“你是，35岁的……”

　　“真难得在这种时候，你还能分得清我是谁，如何，追寻神之眼的这8年里，最后得到的结果是不是令你深感绝望？”

　　费奥潘吐出一口烟，侧躺在沙发上，歪着脑袋问：“你从一开始是不是就知道，我无法获得神之眼的理由。”

　　多托雷坐到一旁空置的单人沙发上：“那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对神之眼的执念并不深，对神之眼的研究，也只是出于对这个世界本质的一种探索。”

　　注意到费奥潘用探究的视线望着他，多托雷两手一摊：“我亲爱的合作伙伴，我可是有好好把你放在心上的，你瞧，冰之女皇陛下一出现，我就去向她求证了有关神之眼的事情。”

　　费奥潘不说话，静静地抽着烟。

　　眼看费奥潘醉的不是很厉害，多托雷决定在这个时候说出一件重要的事：“在这8年里，我也看过你的神之眼的观测报告，结合我的研究，我终于能确信我当初的猜想是正确的。”

　　“……什么猜想？”

　　“提瓦特现在的神明，因天理的干涉，出现了一道最底层的逻辑，既神爱世人。”

　　费奥潘轻笑一声，此刻他看上去简直就像一朵糜烂的花：“听上去似乎是件好事。”

　　然而面对此番美景，多托雷却看上去不为所动：“或许吧，可对我来说，以及你来说，这样的世界太过死板，在这样的世界里，你我永远不可能得到渴求的东西。”

　　“……哦？”费奥潘稍微清醒了些，做起身理了理在沙发上被蹭歪的衣服。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占卜师，为什么能占卜的那么准确吗？因为整个提瓦特的命运被锚定了。”

　　多托雷拿起桌上被费奥潘喝到一半的玻璃杯，里面还装着一半淡色的酒：“对我来说，这就像知识被装进了鱼缸里，鱼缸之外的知识被隔绝，实验的可能性遭到限制……这是我无法容忍的事，高天之上的神明，亵渎了真理。”

　　多托雷对准费奥潘的方向，又把酒杯放了下来：“至于你，如果我猜的没错，神明判定你未来的命运轨迹，对人类不仅没有益处，甚至还会在整个提瓦特搅动起不小的风暴……”

　　多托雷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神说，祂们爱着人类，所以祂们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未来发生，于是神明否定你的命运，否定你得到神之眼的资格。”

　　费奥潘此刻已经完全清醒了，他的眼神透过窗户，望向星空，露出和多托雷如出一辙的嘲讽微笑：“是吗？那这样的神明，未免太过傲慢。”

　　傲慢的神明，他不需要。

　　多托雷欣慰的点头：“没错，费奥潘，我说过的吧，你我是最能互相理解彼此的存在，来和我一起颠覆这个世界吧，都到了这个时候，你总不会还执着于一颗发光的石头吧？”

　　“怎么会，神明都已经抛弃我了，我还热脸贴上去，我是这种脑子有坑的人吗？……不过多托雷，我有个疑问，你真的是最近才证实，这个世界被锚定了吗？”

　　多托雷态度坦然：“当然。”

　　费奥潘却没有被多托雷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蒙蔽：“呵呵，我还以为，你是想让我亲身体验一下神之眼的求而不得，顺利让我对神明产生怨恨，对你更加感同身受，才任由我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去追寻神之眼。”

　　多托雷有点苦恼，是他刚才露出了破绽，还是他以前说过什么话让费奥潘发觉了不对劲，他袖手旁观的事竟然被发现了。

　　“……不过这样也好，多托雷，如果没有亲身品尝过失败，无论如何我都会不甘心的。”

　　眼看费奥潘没有要追究这件事的意思，多托雷微笑道：“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来谈谈另一件事吧。”

　　“什么事？”费奥潘试图又点上一根烟，结果被多托雷很自然的抬走拿走。

　　多托雷下一秒语出惊人：“有关你疑似在追求岩王帝君的事。”

　　费奥潘：……？

　　多托雷：“执行官鲜少有在同一个地方待上八年的，再加上即使不说，一个人的行事风格也会被窥见一二，于是愚人众内部有不少人觉得，喜爱金钱的执行官「富人」，对执掌金钱的神明求而不得。”

　　费奥潘嘴角抽搐：“这谣言是谁传出来的？”

　　多托雷想了想：“听说是你部署在稻妻的部下传出来的。”

　　很好，明天他就出发去稻妻，看看那边的人究竟在干什么。

　　多托雷：“所以你追求岩王帝君的事是真的吗？”

　　费奥潘：“怎么可能！我现在对神明只有满腔的愤怒，即便是尘世七执政。”

　　多托雷：“呵呵，那就好。”

　　费奥潘：……什么意思，难道多托雷是怕他的合作伙伴变成一个恋爱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