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收租指南》姜糖鱼饼

28、第28章 天上的火

　　天上的太阳怎么会被火取代了呢？
　　江棠锦眨了眨眼，不是错觉。

　　盯着那轮火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两人所幸放弃，准备在这方空间内四处逛逛。

　　江棠锦被裴砚带着往前一个趔趄，紧接着就被他搂在怀里，她的耳朵贴在他的胸腔处，能清晰地听见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心脏似乎还因为她的靠近跳得愈发快……

　　念头刚在脑海里流转，她徒然意识到他们此刻挨得如此近，他的另一只手臂环在她的后腰处。隔着不算厚的衣衫，还能感受他炽热的体温，一如天上的火。

　　裴砚不自然地松开手，江棠锦还未回过神来，等她从怦怦的心跳声中发觉后腰处的滚烫消失时，她才慌忙向后退。

　　两人悻悻地对视，然后慌乱地错开眼，都未发觉对方耳尖上的那点红。
　　倒是裴砚注意到了江棠锦染上红晕的脸：“师妹，你的脸……”

　　江棠锦依言摸了把自己的脸，被灼手的温度吓到，又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尬笑着用手当扇子给脸降温：“可能是天上挂着火，有点热了……”

　　裴砚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的确有些热。”

　　江棠锦余光瞥见他噙着笑的眼，恼羞成怒地开口：“都说了是热的！”

　　系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笑她的机会：“分明是被裴砚那小子搂在怀里然后羞得脸红……啧啧啧，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师妹的脸色变得精彩万分，裴砚收敛了笑意，故作正经地说着话：“师妹，我们先看看此方空间究竟是什么吧？”

　　裴砚给了台阶，江棠锦瞬间恍若无知地揭过方才的事。

　　修真界随处可见这种散落的空间，最常见的是一方大能留下的秘境，剩下的可能是在空间乱流中形成的空间夹缝，也可能是一段记忆里的某处空间。
　　后两者的危险程度远远高于秘境。

　　空间夹缝有着混乱错杂的空间之力，以他们此时的修为遇上，必定是一场恶战。
　　一段记忆里的某处空间则更为复杂，虽然没有混乱错杂的空间之力，但更加变化莫测。它不仅暗含空间法则，往往会和时间法则扯上关联。

　　想到这里，江棠锦的心里已然有了答案，秘境里的规则不可能越过天道法则，所以火不会取代太阳挂在天上。
　　而空间夹缝的空间之力不会如此平和，所以这是一方存在于某段记忆的空间。

　　那萧雪青不一定会和他们处在同一个时间点。

　　她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地讲给裴砚听。
　　“那就只能静观其变了。”裴砚叹气，显然也是意识到了他们所处的空间里时间法则驳杂无序。
　　而观察时间法则最好的方式就是顺应此方空间的时间，他们四处闲逛，找到了一个空闲的小木屋。

　　“先在这里住两日吧，方才走过的地方我都留了记号，如果萧雪青也在这个时间点，那他看到记号就能找过来。”
　　按着裴砚的提议，两个人决定在木屋里住下。

　　临近傍晚，天上的火还尽职尽责地发着光，在这方空间里走来走去的，江棠锦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饥饿。
　　木屋在溪边，她来了兴致，做了个网兜下水捞鱼，准备给自己烤条鱼吃。

　　裴砚看着她在溪里折腾，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眼瞧着她兜不住几条鱼，他便决定去林中捕兔子，顺便捡些树枝用来生火。
　　他跟江棠锦打了招呼就往林中走去。

　　溪里的鱼狡猾十足，江棠锦忙忙碌碌也就捞上来两条小鱼。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鱼游得慢悠悠的，一遇到网却如此矫健敏捷。她盯着仅有的两条鱼，格外惆怅。

　　裴砚回来就瞅见她忧愁地坐在溪边，一只手拎着兔子，另一只手从她手里接过鱼：“我来收拾鱼和兔子，你去生火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战利品，江棠锦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啊，那就麻烦师兄了！”
　　她从溪边蹦跶起来生火去了。

　　火从火星子变成左右摇晃的火苗，把木头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天上的火不知在何时消失了，留下泛白的月给这方空间带来微弱的光亮。

　　江棠锦从储物戒里找了两个红薯扔进火堆，她抱着膝盖望着天上的月，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突然有些想念没有穿书的生活了，至少那个时候她是安全的。
　　她讨厌杀妖兽时，溅到脸上、衣衫上腥臭的血，也害怕提着剑去灭掉另一条生命。
　　她不可遏制地想到过去他们对她的评价：天真。

　　那是个极为委婉的说法，直白地说就是他们觉得她是该被淘汰的人，总是不合时宜地抱有天真愚蠢的念头。

　　火焰依旧孜孜不倦地燃烧着。
　　裴砚侧目，见到她落寞的模样觉得她或许想要一个人静静，又将处理好的食材继续用水冲刷。

　　“师兄！兔子和鱼！”

　　红薯散发出香甜的气息，月光下的师妹笑得明媚肆意，裴砚愣神，像一具只会听从指令的傀儡走过去，然后把兔子和鱼穿到她打磨好的树枝上。

　　江棠锦拿出瓶瓶罐罐，在肉上划了几刀之后把调味料洒在肉上，接着把鱼和兔子架起来烤，时不时地给他们翻个面。
　　裴砚有些心不在焉的，他想他大概是病了，不然为何一靠近师妹心脏就跳得那样快？他悄摸给自己掐了个清心诀，没有起效，他不信邪地又试了几次，心脏依然扑通扑通地跳着。

　　“师兄？”
　　“嗯？”
　　
“红薯已经烤好了，鱼也烤好了，就是兔子应该还要烤上一会儿……”江棠锦递了条鱼给他，“趁热吃吧，红薯最后再吃。”

　　处理得当的鱼没有腥味，香料的香气经过烤制释放到鱼肉里，鲜嫩的鱼肉混着麻辣鲜香的调味惹得人想再来一条。
　　遗憾的是，今天的渔民发挥不佳，只捕到了两条鱼。

　　江棠锦还没有把红薯从火堆里扒拉出来，这会儿她全神贯注地盯着滋滋冒油的烤兔，艰难地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这里是不是被人吓了情毒？裴砚暗自思忖着，否则他怎么会觉得师妹此刻的一举一动都那样可爱？当然，师妹平日里也很可爱……

　　烤得干香的兔子下肚，最后再用香甜绵密的烤红薯收尾。
　　如果不是待在危险未知的空间里，这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个夜晚，江棠锦感叹着。

　　夜渐渐深了，月被云遮挡住，云又被风吹走，让月露出全貌。

　　江棠锦拉着裴砚走到小木屋：“师兄，该休息了。”

　　两人看着仅有的一张床，面面相觑着。

　　“师妹，今晚我守夜吧。”裴砚目光乱飘，“你好好休息一晚。”
　　江棠锦露出不赞同的表情：“这怎么行？！师兄你还可以打地铺啊！”

　　“师妹说的没错……”
　　师妹不愧是师妹，这种时候都能急中生智相处这样恰当的好主意。

　　狭小的小木屋里，静极了。能够清晰地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他们的呼吸逐渐放缓，然后缠绵在一起，仿佛他们挨得极近。
　　就连温度也节节攀升。

　　江棠锦翻了个面向墙壁，年岁已久的木床发出嘎吱的响声，她被惊得一动也不敢动。

　　“师妹睡不着？”
　　“嗯……”

　　“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师兄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为何奇怪？”裴砚疑惑。
　　“明明只是杀了只妖兽，也过去了好几天了，我却后知后觉地觉得难受怪异……”

　　“师妹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嗯……”

　　裴砚侧身望着江棠锦的背影：“不是说万事开头难吗？师妹做得极好。”
　　“可是，妖兽也是一条生命……”江棠锦觉得自己此时善良得有些虚伪，“我知道不该对妖兽有着太多的怜悯，可是又觉得那总归是生命的一种……”

　　“等师妹看清自己的道时，就知晓该怎么做了。每个人的道不同，我不能帮师妹想明白这件事。”
　　江棠锦又换了个睡姿，她垂眸看着裴砚，鸦羽般的睫毛挡住了她眼里的神色：“师兄说的也有道理……你说萧雪青会在什么地方？”

　　她换了个话题，显然是不想继续谈论自己复杂的心情，裴砚顺着她猜测起萧雪青的现状：“这空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我去林中捕猎的时候，放出的神识没有触碰到空间的边界，所以他也可能是在用一时间点的另一个地方。”

　　“希望如此吧，不要出事就行。”江棠锦打了个哈欠，睫毛被泪水濡湿。

　　“快睡吧。”
　　裴砚挪开他的目光，板板正正地躺着，视线聚焦在天花板上。

　　江棠锦迷迷糊糊地闪过一个念头，她也没有那么想念穿书前的生活，毕竟那个世界里没有这么温柔的师兄陪着她。
　　她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另一个人轻浅的呼吸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渐渐抚平了她的烦躁不安。
　　她顺利地进入了梦乡。

　　翌日一早，江棠锦是被林中的躁动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