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收租指南》姜糖鱼饼

15、第 15 章

　　听到这些话，江棠锦才知道李二身亡，对于周围人来说，未免太过惊悚。
　　凡人眼里，一夜白头，毫无征兆地死亡，落到修士眼里，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死相平常。
　　若非系统给她发布任务，她可能也不会注意到，乌镇的某个地方有人离奇死亡了。

　　就算听到，大概也会觉得和自己没有关系，只当作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死了。
　　有些冷血的想法，但江棠锦知道，自己和裴砚这样的人本就不同，裴砚在苍山宗修行，接受的观念是修士要体谅凡人、心里要念着凡人甚至是要感激凡人。
　　修士占据了大量的资源，是凡人供养着修士。

　　可是在江棠锦的观念里，人是为自己而活，即使自私一点也无妨，旁人的事能不沾染就不沾染。

　　裴砚仔细地检查李二身上还有无其他的痕迹，可惜收获甚微。
　　两人安抚好周围的居民，提出要将李二的这间屋子封闭起来，以防有一些还未被发现的线索遭到破坏。
　　至于李二的尸体，被裴砚用特殊手法保存起来留在了原处。

　　这一趟称不上无功而返，做过的事会留下痕迹的，比如李二的一头白发。
　　看着李二的尸体，江棠锦的情绪不佳，虽有完成任务的因素在里面，但也掺杂了几分真心，想找到杀害李二的凶手帮他报仇。

　　“李二一夜白头，然后死去，这定是邪修的手法。”裴砚蹙眉，显然对邪修的手法不齿。
　　“什么法子能让人生命流逝如此之快？”江棠锦对这些邪门歪道的手法了解得不如裴砚这个修真界土著多。

　　“邪修的手段，花样繁多，一时之间还真说不清楚。不过依着邪修大多自傲，惯喜欢作恶后留下伤痕，算作自己战利品的标志。”
　　“前几日我们说气运被夺，严重的话会死去，还为着这样的邪门歪道气愤，今日又开始研究……”说着话，江棠锦突然摇头，“不对，这世间巧合到这样地步的事没这么多，若是他的气运被夺走了呢？”

　　“的确有可能，方才我应该想到这一点的。”裴砚给自己开了天眼，顺带着帮江棠锦也开了天眼。
　　象征着李二气运的那团气，灰蒙蒙的一片衰败之相。

　　这下不需要裴砚开口，江棠锦也看出来了，这就是气运被夺的迹象。

　　“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江棠锦喃喃道。
　　裴砚摇摇头：“我倒觉得这人有些谨慎，李二的气运在普通人里还算不错，夺走他的气运反而不容易被发现。一介凡人，即使死了也掀不起波澜。”
　　“这样说来，我们出现在这里也算是阴差阳错。”

　　随后两人回了家。
　　今天出门没有带上江从欢，大概是江从欢如今这副可爱样，导致江棠锦不忍心让他见到这种场面，即便江从欢当婴鬼时早就见了很多大场面。

　　江从欢一个人留在家中，江棠锦也没忘给他点了吃食送到府上。没想到，江从欢还给她和裴砚留了一些点心。
　　“不枉我疼你。”
　　“姐姐快些吃吧，你今日一早就出门了，想必累极了。”江从欢边说着话，边给江棠锦倒了杯茶，顺带着裴砚也有份。

　　接过江从欢手里的茶，裴砚突然升起了受宠若惊的感觉，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喝到江从欢亲手给他倒的茶，想来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江从欢对他没那么排斥了。

　　江棠锦吃着点心总觉得还缺了些什么，又撺掇着裴砚和自己一起点些吃食，开始新一轮的加餐。
　　按理说，江棠锦来修真界已经有这么久了，应当早已习惯修士是不用吃东西的，但她还是秉持着人活着就应该要吃东西的观念。
　　活着已经够辛苦了，若是连吃东西的自由都没有了，活着又还有什么意思呢？

　　吃完送来的吃食，江棠锦和裴砚开始复盘有无遗漏的细节。
　　“李二的气运，总不会是无缘无故被夺走，夺走他气运的人总该和他是见过的。”江棠锦先补充了一点。
　　单说找一个李二见过的人也不算困难，李二要是还剩下一口气，裴砚大可以搜魂来看他到底遇见了什么人遭遇了什么事。
　　问题就在于，李二已经死了，只怕是魂魄都在轮回路上了。

　　“要是能找人打探一番就好了。”裴砚叹息道，“可是我们在乌镇人生地不熟的……”说完这话，裴砚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怎么能说江棠锦对乌镇不熟呢，要知道第一次遇见江棠锦就是在这乌镇，自己虽然怀疑过江棠锦的来历，但怎么能这样轻易说出口。
　　好在，江棠锦似乎没听出来，还说着带裴砚去找人打听李二。

　　“李二要是个修士，还真不一定好打听，他是个生活在这儿的凡人，这事儿简单多了。”

　　江棠锦带着裴砚和江从欢走到集市，相比回来那天，江棠锦今天是慢悠悠地逛着，见到一个感兴趣的摊位，她就凑了上去。
　　是个捏泥人的摊位。

　　“老板，帮我们捏个小人儿吧。”
　　大娘听到有生意来了，抬头一看笑道：“哎哟，都是俊俏人儿呢！”
　　“大娘说笑了，可得把我们捏好看些！”

　　眼见大娘开始手上的动作，江棠锦故意压低声音：“大娘，我怎么听说这乌镇出了些事啊？”
　　“我和兄长还有弟弟来这儿可没几天，本想在这儿买个小院儿住下来，这出事了可怎么好？”

　　“原来是刚来没多久啊，问我算是问对人了！这儿来来往往多少人，多少事都要走我耳朵过一遍？！”
　　“死的那个是李二家的，说起来还真是可惜，前些日子出去打工挣到了一笔钱，回来逢人便说自己被修士老爷看上了，从修士老爷那儿讨了句福气好的吉祥话，还有还有，还得了件修士老爷的东西。”
　　“这下不得了呀，可劲儿地炫耀说自己要过上好日子了！”
　　“好在大家都知道李二家的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喜欢说些这样吹牛的话，没人跟他计较，况且他回来还请街坊领居吃了酒席，大家可不就跟他一起乐呵乐呵？！”

　　“修士老爷？竟有这样的好事？”
　　“哎呀，姑娘啊，李二家的，他嘴里的话，听到了就当作听到了，别多想，哪儿有那么多修士老爷能给他遇上啊？”

　　大娘边说着边叹着气：“这福气还没享受到，人就先走了。”
　　“那他是怎么走的？”
　　“这我们也说不清啊，只知道他走的古怪，但我们就一普通百姓，也做不了什么……修真界这么大，有些奇怪的死法，我们也说不清啊……”大娘将捏好的泥人递给江棠锦，“看看这泥人跟你们像吗？”

　　“大娘捏的泥人真好看！多谢了！”见大娘这儿问不出其他的了，江棠锦付了钱就带着一人一鬼走了。

　　“这大娘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裴砚没想到还真能从大娘这儿问出有用的消息。
　　“早上那批人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的，想到哪儿就说哪儿，而且人刚去世没多久，有的事还没传到自己的耳朵里。”
　　“这集市上做生意的小摊贩就不一样了。”
　　“你就说这个大娘，捏一个泥人耗些时间，总有人会等这么一会儿，一搭上话，可不就是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吗？”
　　“乌镇虽大，但对凡人百姓来说，他们对别人家的事那是一个了如指掌。”
　　“死了个人他们私底下肯定是会议论的，东一句西一句，凑到一起就是个故事了。”

　　“那李二遇见的修士会是谁？”
　　“我总觉得天底下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哪儿有那么多会夺人气运的修士？”
　　“你的意思是，这人是靳霄宇？”
　　“多半是了，现在我们得找到证据。”

　　江棠锦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这事儿我们先传讯给宗门，告诉掌门长老他们，靳霄宇有问题。”
　　“我知道了。”于是他们顺势拐进了茶楼，准备先将消息传给宗门，再进行下一步的查探。

　　传讯有裴砚在忙着，江棠锦让小二上了壶茶并着一碟给江从欢打发时间的点心，随后她就坐在窗边开始东张西望。
　　一个一刻钟前还被她念着的人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靳霄宇。

　　似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靳霄宇朝着江棠锦这个方向望了过来，但留给他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窗户。
　　“怎么了？”靳霄宇身边的魂体觉得奇怪，便问道。
　　“没什么，方才感觉到有人在看我，如今想来，许是我的错觉。”
　　“那便走吧，你近来要好好稳定心神才是，不要一天到晚东想西想的。”
　　“前辈说的是，的确是我多想了。”
　　靳霄宇离去的身影看上去也有几分心神不宁。

　　楼上的江棠锦却又想到了新的事，一件被她忽视的事。
　　她想起自己刚来的那天正值元宵节，如今已经过去了三月有余。
　　“龙傲天拯救白莲花”的剧情点真的是发生在正月吗？
　　自己兜兜转转，在三月之后又回到了乌镇，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那些有关时间的地方似乎被刻意模糊了，如今自己细究，却发现处处都是漏洞。
　　自己来的那天，也是原主刚到乌镇的那天。
　　此时的原主太过弱小，在乌镇艰难生存，然后才在被欺负时遇见了靳霄宇。
　　几个月的靳霄宇也没有能力独自出宗门历练。

　　种种迹象，都在告诉她，她走的剧情并不完全是原书的剧情，那她经历的这些又是什么？